![]()
澳洲法院陪審團在閉門評議室里傳出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我們無法想象一個被死者一家如此善待的人會犯下這種罪行”。
那是悉尼北埃平林家滅門案的第一次庭審,陪審員們大概和所有第一次聽到這個案子的人一樣,本能地拒絕相信。
謝連斌從1999年起就管林暋叫“大哥”。
他是林云麗的親妹夫,國內正規醫學院畢業的耳鼻喉科醫生。
2005年和妻子林姝在墨爾本的餐館倒閉之后幾乎身無分文。
林暋把他們接到悉尼,在離自己家走路不到三分鐘的地方幫他們安頓好住處,連生活上的米面油鹽都幫著接濟。
![]()
兩家的女兒在同一所學校念書,周末常湊在一張桌上吃飯。
在整條街的華人鄰居眼里,這就是一對共患難的連襟。
2009年7月18號凌晨,謝連斌從家里走出來,穿過250米長的街道,用一把早就配好的鑰匙打開了林家的大門。
他先進配電箱把總電閘拉了,整棟房子陷入黑暗,然后拿著鐵錘上樓進了主臥。
林暋和妻子林云麗在睡夢中被鈍器猛擊頭部,瞬間失去反抗能力。
謝連斌怕他們不死,又用東西捂壓口鼻直到確認沒有呼吸為止。
接著他走進隔壁臥室,林云麗的妹妹林云彬當晚正好借宿在這里,被同樣的方式殺害。
![]()
最后他走向走廊盡頭兩個男孩的房間,12歲的林涵和9歲的林濤被聲音驚醒,本能地用手臂去擋砸下來的錘子。
法醫后來在兩個孩子的指骨和腕骨上檢驗出多處骨折和挫傷,那是活人在拼命反抗時才會留下的傷痕。
林涵在承受致命傷之后沒有立即死亡,病理學證據表明他靠12歲的身體又撐了一到兩個小時,最后因顱腦損傷合并窒息,在血泊里慢慢停止了呼吸。
殺完五個人之后,謝連斌沒有急于逃離。
他在現場做了選擇性清理,把能直接指向自己的痕跡抹掉,留下了一部分干擾警方判斷的假象。
五具尸體被發現時面部被錘得無法辨認,警方最終是靠DNA檢測才逐一確認了身份。
![]()
他做完這些之后原路返回,在妻子醒來前躺回床上。
當天上午9點半,隔壁水果攤的老板發現林家店鋪一直沒開門,電話也打不通,聯系了林姝。
謝連斌和妻子一起趕到現場,林姝要沖進哥哥家,謝連斌在門口一把拽住她不讓她進。
警方還沒到,樓上尸體都還沒被發現,他對著趕來幫忙的鄰居精準地說了一句“我哥在里面臥室出事了”。
案發后他不顧現場混亂,執意開車去接岳父母。
警方后來推測,那把沾著五條人命血跡的鐵錘,就是在那個上午被他扔進了某個再也找不回來的地方。
第一輪搜查沒有撬鎖,沒有破門窗,沒有任何外來侵入痕跡。
現場提取到的42個血鞋印里有24個和謝連斌的一雙亞瑟士跑鞋高度吻合。
警方問他那雙鞋現在在哪,他說扔了。
![]()
調取他家的監控之后發現,就在被問話的當晚,他找出裝過那雙鞋的鞋盒,用剪刀剪碎,沖進了馬桶。
滅門案發生時,林家15歲的大女兒林珺正好在英國參加學校組織的游學活動。
她是唯一一個因為不在家而活下來的人。
等她從英國飛回悉尼,站在被封鎖線圍起來的自家門口,鄰居告訴她,她的爸爸媽媽、兩個弟弟還有小姨全死了。
在澳洲她沒有任何其他直系親屬,法院把她的監護權判給了謝連斌和林姝。
兇手成了她的法定監護人,住進了她家的房子,接手了她父親留下的報刊亭生意和全部房產收益。
在林珺搬到姑父家之前,謝連斌就已經對她動過手。
![]()
案發前一年,林珺在家時被他猥褻,她當時年紀太小,不知道該跟誰說,也說不出口。
住進兇手家里的頭幾年,謝連斌一邊控制著她的全部財產和經濟來源,一邊對她進行持續的性侵和精神控制。
他反復跟她說,你現在除了我們什么都沒有了,你去外面說這些沒人會信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
那些年林珺在學校里完全變了一個人,校長注意到每次開家長會她都躲在謝連斌身后渾身發抖。
校長后來單獨找她,遞給她一張律師的名片,說,你可以信任我,我會幫你。
2014年,林珺終于鼓起勇氣走進警局,把自己從2008年到2011年遭受的猥褻和性侵一樁一樁講了出來。
![]()
這份證詞,后來在法庭上成為讓陪審團最終投下有罪票的關鍵證據之一。
警方其實在案發后很快就鎖定謝連斌了,但兇器找不到,直接物證不夠,監控和臥底取證耗時巨大。
他們在謝連斌家里裝了超過30個隱形攝像頭,全天候監視了幾個月。
在車庫一張書桌下面,技術人員用熒光試劑顯出一塊肉眼看不見的“91號污跡”,送美國專業機構檢測,確認里面包含四名受害者的混合DNA。
臥底假扮獄友套出了謝連斌跟妻子承認自己給她下過鎮定劑、想要處理兇器的對話。
另一個臥底扮成被開除的腐敗警察,拍下了謝連斌企圖花錢刪監控、想偷亞裔毒販的DNA樣本嫁禍給黑幫的全過程。
2011年5月5號,在他家蹲守的警察敲開了門,正式逮捕。
審判前后拖了好幾年,三次流審,兩次假釋,2015年第二次假釋期間他居然還公然在悉尼華人區露面。
林珺的外公外婆每次從法庭回來,都會捧著一張全家福哭得直不起身。
![]()
2015年林珺第一次走上證人席,法庭上她跟謝連斌面對面,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她說出國游學前,媽媽往她行李箱里塞了滿滿一箱零食,兩個弟弟把最寶貝的奧特曼卡牌硬塞到她手里說姐姐你拿著在路上玩。
那扇安檢門她回頭揮了好幾次手,全家人站成一排都在朝她笑。
那是她這輩子最后一次看見他們。
2017年1月12號第四次庭審,陪審團以11比1裁定五項謀殺罪名全部成立,法官當庭說了句“你將死在監獄里”。
2021年謝連斌以DNA檢測造假為由提起最后一次上訴,首席大法官當庭逐條駁回了全部理據,確認證據有效、程序合法。
整個案子從案發到終審宣判,前后超過十年,是澳大利亞司法史上耗時最長、耗資最高的刑事案件之一。
判決下來之后,北埃平那個原本安靜的華人社區已經徹底變了樣。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