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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真是恐怖電影大年,我原本以為《后室》投入1000萬收了3億已經夠瘋狂了,沒想到還有個更瘋狂的《癡迷》,投入不到100萬,收了4億。
這也是恐怖電影很受一些小廠歡迎的原因,經常能單車變摩托,國產恐怖片總是被觀眾吐槽,固然有才華和態(tài)度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因為土壤不夠好,這樣就算有好苗子出來,也會因為各種限制被掐滅。
十年前馬凱的《中邪》已經能看到一點起色,結果至今都沒能走出影展,來到全國觀眾面前,馬凱后來公映的作品也沒有掀起什么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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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迷》是我最近看的3部恐怖電影里面,全程最緊繃的一部,《后室》和《恐怖游輪》主要玩高概念,《恐怖游輪》還是二刷,自然就不會害怕了,《癡迷》是真的一驚一乍,讓人猝不及防。
即便忽略那些跳臉殺的部分,影片也非常善于利用剪輯來制造不適感。一個慣用的套路就是BGM從弱到強,在即將到達頂點的時候忽然剪斷。
我一邊看一邊在腦子里畫音軌的波形圖,大概就跟橫過來的珠穆朗瑪峰差不多吧。假如這波形圖左右翻轉,那就是跳臉殺了。這樣的招數用多了之后,觀眾就會開始松懈,于是主創(chuàng)就可以利用這次松懈,制造驚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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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女主砸窗按頭殺那場戲,在砸窗之前,就用相同的套路,讓BGM從弱到強,而且這里的BGM還是比較溫情的那種,更容易讓人放松。當音量大到一定的程度,按照聽覺的慣性,應該戛然而止才對。
結果就在這時候,破窗的聲音直接拉爆,然后又是接連的撞擊聲,以及肉醬血漿套餐,肉食主義者有口福了。片中還真的有一場吃肉戲,女主把男主的貓直接做成了三明治,我猜那只貓的全名應該叫伯邑考吧。
影片多數時候都把視點放在男主身上,但因為我膽子太小,觀看過程中為了緩解心理壓力,我嘗試著轉換視點,代入女主,結果發(fā)現更加驚悚,這個故事還可以有另一種打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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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主創(chuàng)未必有這樣的想法,但客觀上的確在某些瞬間把視點拋給了女主,比如她和男主第一次親熱的時候,中途忽然醒了過來,嚇了一跳,直接掉到床底下去了,但很快又被鬼上身,變成愛男主的樣子。
還有一個場景是主演自己透露的,就是在餐廳里男主問女主的爸爸是不是真的得了癌癥,女主先說了一個no,然后嘴里蹦出一連串的no。說第一個no的時候,其實是女主的本體回歸了一下,但馬上又被鬼上身,說出那串抽象的no。
第三次出現女主的視點,是本片的一大妙筆。男女主睡到半夜,男主正準備偷偷跑出去見曖昧的對象,這時女主的本體忽然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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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鬼睡著了,她暫時奪回身體使用權,但她已經受不了長期被鬼壓制,要求男主殺了她,而男主的反應居然是質問她為什么這么討厭跟自己在一起。
前面一大段的恐懼都是來自男主被一個極端戀愛腦糾纏不休,女主求救的時候也讓人不寒而栗,但恐懼的主體已經變成了女主,她是一個被囚禁起來的靈魂。
不妨針對這一點開個腦洞,整個故事其實只存在于男主的腦中,真實的男主可能更接近《博很恐懼》里面華金·菲尼克斯那個樣子,用一個詞來概括就是Incel,所謂的非自愿獨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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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女主相當癡迷,認為她只能愛自己一個人,愛到發(fā)瘋的那種,于是將她囚禁在家中。所以女主發(fā)瘋之后,男主完全沒有想過帶她去看醫(yī)生,而他明明每天都被嚇得夠嗆,依然一下班就回家,仿佛沒有陰影。
那么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是他自己把門封起來,不讓女主出去。帶女主去參加朋友的聚會,其實是一種炫耀性資源的心態(tài),聚會中還有爭寵的戲碼,男主恐怕也是享受其中的吧。
后面女配向男主表白,也很像是Incel的意淫,然后女主出來搞了一波極端的雌競,打爆女配的頭,滿足了男主的虛榮心,增強了他的存在感,他唯一的恐懼,就是女主不再愛自己,甚至只要不是愛到發(fā)瘋那種,他就開始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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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女主想結束這一切,要求男主殺死她的時候,不只是女主的本體出來了,男主的本體也出來了,在那一刻Ta們回到囚禁與被囚禁的關系,女主不是在向男主呼救,而是在向我們呼救。
當然這個版本完全是我自己腦補出來的,主創(chuàng)也沒有表達過類似的想法,只是說想拍一些極端的親密關系。不過因為加了女主本體醒來,男主不放她走這一段,使得影片的多義性一下子豐富起來,所以這一筆可以說是加得非常巧妙。
至于許愿柳的設定,雖然是改變劇情走向的道具,但在后續(xù)發(fā)展中反而逐漸偏離了恐怖元素,逐漸喜劇化,比如男主的好兄弟許愿十億,下一秒天上真的就下錢了,還直接無視天花板,導致這個許愿柳變得越來越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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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拍個日本版,直接換成龍珠,照樣說得通。這場戲還事關許愿柳的設定,每個人只能許一次愿,所以男主才找兄弟幫忙,許愿總是能照見人性陰暗面,結果就這么兒戲地結束了,跟女主那條線放在一起顯得比較割裂。
最后為了強行扯上關系,還讓男二跑到男主家去送人頭,看到最后真的很想進去銀幕里提醒女主,記得去男二家拿10億,受了這么多苦,這也是她應得的。
從男主的許愿話術可以看出,他其實并不是真的愛女主,他更愛女主死心塌地愛著他的樣子,古希臘掌管自戀的神是納西索斯,他因為癡迷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而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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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部電影里,女主就像那清澈的泉水,讓男主看到了自己的樣子,不過他可能不是沉溺在自己的美貌中,恰恰相反,他被自己的丑陋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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