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者心語】“人生的路,有時不是選出來的,而是走出來的。我從環境科學轉向法律,從科學院起訴老東家,從一無所知扎進知識產權——每一步看似偶然,卻都在把我推向同一個方向。我不相信天賦,只相信熱愛與堅持。因為熱愛,你才會心甘情愿地投入時間;因為堅持,那些‘笨功夫’才會在某一天開花結果。有人說律師是靠嘴皮子吃飯,我卻覺得,真正的律師是用心、用時間、用一個個案子‘喂’出來的。擇一事,終一生,足矣。”
——楊河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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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中山大學環境科學系的理科生,卻用四年時間自學法律,一舉通過司法考試;他在廣東省科學院拿著鐵飯碗,卻因對科研“不感興趣”而毅然辭職,甚至不惜起訴老東家索回檔案;他從一個知識產權領域的“門外漢”起步,如今卻代理過新百倫近億元標的的商標大案,辦理過多起入選最高院指導案例的經典案件。
他就是廣東格林律師事務所原主任、知識產權律師——楊河。
在他的身上,你看不到所謂的“人生規劃”,卻能感受到一種源自內心熱愛的強大驅動力。他用二十多年的執業生涯證明:真正的專業主義,從來不是按部就班的設定,而是一場始于興趣、忠于堅持的自我奔赴。
棄理從法:一場因對大學專業“不感興趣”而引發的職業“革命”
1998年,從中山大學環境科學系畢業的楊河,被分配到廣東省科學院土壤研究所。在旁人眼中,這是一份穩定體面的工作,甚至還能分到一套七八十平米的福利房。然而,楊河的內心卻充滿煎熬。
“對自己的專業不感興趣的時候,真的是度日如年。”
這種“度日如年”的感受,源于他大學期間就已經埋下的伏筆。因為從小受親戚做法官的影響,看著對方“戴大檐帽”的威武形象,楊河心中早已種下了追求公平正義的種子。進入大學后,他越發覺得環境科學“沒什么意思”,于是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用四年時間自學法律本科的全部課程。
“轉不了專業,那就自己學。”他說得云淡風輕,背后卻是無數個挑燈夜戰的日夜。
1999年,畢業僅一年的楊河,一次性通過了號稱“天下第一考”的司法考試。2001年,他終于下定決心,辭去公職,投身律師行業。
然而,辭職之路并不順暢。科學院扣留了他的檔案,不肯放人。年輕的楊河沒有退縮,而是做出了一個在當時看來極為“叛逆”的決定——起訴自己的老東家。
“法院判省科學院要把檔案還給我。”楊河回憶道,“但代價也很大,分給我的房子被收回,交的幾萬塊錢購房款也被折算成租金,一分沒退。”
房子沒了,錢也沒了,但楊河并不后悔。他說:“代價是很大,但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選。因為不感興趣的工作,真的待不下去。”
這場“破釜沉舟”式的離職,不僅斬斷了他的退路,也徹底打開了他通往法律世界的大門。
扎根格林:用25年光陰專注干一件事
離開科學院后,楊河撥通了廣東格林律師事務所的電話。巧合的是,當時律所主任的前任助理剛剛獨立,急需一名新助理。面試順利通過,楊河正式成為一名實習律師。
這一待,就是整整25年。
從實習律師到執業律師,從獨立律師到合伙人,再到律所主任——楊河的職業生涯幾乎全部書寫在格林所的版圖上。在很多人熱衷于“跳槽”“換所”的律師行業,他的“從一而終”顯得有些另類。
“其實剛獨立做律師的時候也很迷茫,不知道選什么方向。”楊河坦言,“那時候也沒什么案子,就跟幾位關系好的律師一起探討,大家都覺得知識產權不錯,但問題是——當時根本沒有案件。”
沒有案件怎么辦?楊河的回答很簡單:先學,先做準備。
他把商標法、專利法等基礎書籍翻了個遍,一邊學習一邊等待機會。2004年,機會終于來了——通過朋友介紹,他接手了職業生涯中的第一個知識產權案件:“五羊雕塑”系列維權案。
“自從這個案件之后,律所內部的同事都知道我們是做知識產權的,有相關的案子就會介紹過來。”楊河說,“雖然那時候很多東西還是不懂,但邊做邊學,邊學邊做,影響力就慢慢起來了。”
此后,他又接連代理了華誼兄弟電影維權案、香港TVB電視劇維權案等一系列有影響力的案件。其中,針對網吧播放盜版影視作品的批量維權,在廣東省范圍內就起訴了數百家網吧,積累了豐富的訴訟經驗。
“做知識產權沒有什么捷徑,就是一個案子一個案子地‘喂’出來的。”楊河總結道。
一戰成名:新百倫案的“得”與“失”
如果說“五羊雕塑”案是楊河進入知識產權領域的敲門磚,那么“新百倫”商標侵權案,則讓他一戰成名。
2013年,楊河代理了一起商標侵權案件,一審法院判決侵權方賠償原告9800萬元。這個數字在當時堪稱天價,瞬間引爆了媒體和業界的關注。一時間,楊河和格林所的名字頻頻見諸報端。
“那個案件對我們的知名度提升非常大。”楊河說,“很多媒體都來報道,影響力一下子就上來了。”
然而,故事的結局并非一帆風順。案件進入二審后,法院最終改判賠償金額為500萬元。從9800萬到500萬,落差不可謂不大。
“說實話,這個案件沒賺到什么錢。”楊河笑著坦言,“但它給我們帶來的影響力,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
這次經歷也讓楊河對知識產權訴訟有了更深的理解:高標的額的案件往往伴隨著巨大的不確定性,律師的價值不在于保證勝訴,而在于用專業能力為客戶爭取最大的合法權益。
此后,楊河又陸續代理了多起標的額超過500萬元的商標及不正當競爭案件,其中不少案例榮獲廣州律協的“業務成果獎”,甚至入選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的典型案例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導案例。
工匠精神:在專業領域做“減法”
在律師行業普遍追求“規模化”“多元化”的當下,楊河卻堅持在做“減法”。
“我們主要做知識產權,其他的案件基本上不做。”他說得很干脆,“如果你什么都做,做成萬金油律師,其實是越做越難做。因為你在每個領域都不精通。”
這種“專注”的理念,貫穿于格林所的管理之中。楊河透露,所內的同事如果遇到知識產權案件,也會主動轉介到他的團隊。“因為他們知道,我們的專業能力可以把案件做好。”
對于年輕律師,楊河給出了同樣的建議:“目前的環境對年輕律師不太友好,行業人數越來越多,案源卻在減少。所以我建議他們:第一,靜下心來學習,把專業能力打造好;第二,用工匠精神去做好每一個案件;第三,堅守這個職業,不要輕易放棄。”
他特別強調了“興趣”的重要性:“有興趣,你就會主動去鉆研,沒有人逼你,你自己就會花時間去打磨每一個細節。最終呈現出來的結果,是完全不同的。”
行業觀察:保護力度在加強,企業意識仍需提升
從業二十余年,楊河親眼見證了我國知識產權保護環境的巨大變遷。
“早期不要說普通客戶,就連律師對知識產權的認知都很低。”他回憶道,“那時候判決金額大部分是幾萬塊,幾十萬已經很少見了。現在動不動就是幾百萬、上千萬,甚至上億的案件都越來越多。”
在他看來,這種變化直觀地反映了國家對知識產權保護力度的持續加強。但同時,他也指出,許多企業在知識產權保護方面仍然存在短板。
“很多企業負責人的法律意識還不夠,企業內部不一定有法務,或者法務的專業能力不足以應對復雜的知識產權問題。”楊河說,“所以我建議企業在碰到知識產權問題時,還是要找專業的律師來處理。”
他特別提到了近年來日益突出的商業秘密泄露問題:“大量案件是因為員工跳槽,把商業秘密帶走了。這需要企業老板首先有法律意識,然后把制度建立起來,做好預防。”
此外,面對人工智能(AI)技術帶來的新挑戰,楊河表示團隊正在積極研究和學習。“這是一個很前沿的東西,大家對同一問題的認知差異很大。有的認為AI生成的內容應該享有著作權,有的法官則認為不應享有。我們還在觀察、學習和研究中。”
回望來路,楊河將自己的職業生涯歸結為“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我不是一開始就想好要做知識產權的,也不是一開始就想好要在格林所待25年的。”他說,“但當你找到了自己真正感興趣的方向,并且愿意為之付出時間和努力,那些偶然的選擇,最終都會把你帶到你應該去的地方。”
從一個對環境科學“不感興趣”的大學生,到如今在知識產權領域聲名顯赫的大律師;從一個被老東家扣留檔案的“叛逆青年”,到帶領百人律所不斷前行的掌舵人——楊河用二十多年的時間,完成了一場精彩的“逆襲”。
這場逆襲的背后,沒有捷徑,沒有運氣,只有一個樸素而堅定的信念:找到熱愛,然后堅持下去。
正如他自己所說:“擇一事,終一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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