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馬正俊 中青報·中青網(wǎng)記者 鄭燕峰
8月12日凌晨，西寧貨站燈火通明，沒了白天的喧囂。暑運正酣，青藏鐵路上列車一趟接一趟，白天跑得密，檢修的活兒只能擠進深夜的“天窗”點。
零點剛過，國鐵青藏集團公司西寧工務段西寧線路車間鋼軌修理工區(qū)工長劉生輝，便帶著工友張玉鑫、祁統(tǒng)年，推著幾臺沉甸甸的機器，沿鐵軌走向作業(yè)點。走在最前面的劉生輝回頭叮囑：“今晚10個焊縫頭，得趕在3點前干利索。”
他們的任務，是把鋼軌接頭的焊縫打磨順滑。列車跑起來舒不舒服，關(guān)鍵就看這焊縫平不平。
而打磨前的第一關(guān)，是力氣活——搬機器。一臺鋰電垂直鋼軌打磨機，100多公斤，3個人弓著腰、喊著號子，合力往線路上抬。另一臺內(nèi)燃仿形打磨機也有50多公斤，兩人一前一后，手臂上青筋繃起。好在機器底部有走行輪，上了軌面推著走，這才不算太費勁。
工具就位，作業(yè)正式開始。敦實的祁統(tǒng)年雙手握緊內(nèi)燃仿形打磨機，機器一響，火花四濺。他瞇起眼，控制著力道，先給焊縫來一遍“粗打磨”。伴著“刺啦刺啦”的聲響，焊縫看著平了，可上手一摸，仍有些許起伏。
接下來是張玉鑫的細活。他推著那臺鋰電垂直打磨機，機器雖然輕巧，但對準的精度要求更高。他眼睛緊盯著打磨點，將高速旋轉(zhuǎn)的砂輪片一點點湊近鋼軌，來回輕推。火花變得細密，貼著軌面飛。每一次推拉，他都屏住呼吸，生怕手勁大了啃下一塊肉，小了又磨不到位。
劉生輝一直蹲在旁邊，手里攥著一把一米長的鋼軌平直尺。張玉鑫每磨完一處，他便把平直尺往軌面上一卡，打開手電，瞇起一只眼，臉幾乎貼到鋼軌上，去尋尺底透出的光縫。“右邊再往下順兩刻度。”他手指點著軌面。張玉鑫也不答話，重新啟動機器，在機器刻度盤上調(diào)整打磨參數(shù)，手腕微壓，又打磨了兩圈。
“行了，這下妥了。”劉生輝再拿尺一卡，光縫幾乎消失。他們的標準很明確：平面誤差不超過0.3毫米。這是個什么概念？比3張A4紙疊起來還要薄上一圈。就是這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起伏，決定著列車通過時是平穩(wěn)絲滑，還是產(chǎn)生細微晃動。差之毫厘，旅客乘車的舒適感便大不一樣。
祁統(tǒng)年撩起衣角擦把臉，嘿嘿一笑：“咱這活，跟繡花一樣，費眼神。”張玉鑫擰開水壺蓋灌了口水，接過話茬：“咱們把軌磨順溜了，旅客杯子里的水都不帶晃的。”
凌晨3點，10處焊縫頭全部打磨完畢。幾人又合力將這些“大家伙”從線路上抬下，清點工具，裝車返回駐地。身后，锃亮的鋼軌在站場燈光下閃著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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