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與播種人”，他們在非洲與東南亞演繹新故事

從早期的華為，到移動互聯網時代的傳音和小米，中國企業在非洲和東南亞等經濟欠發達國家已經有幾十年的出海歷史，帶去了先進的技術商業理念，也建立了自己的品牌聲譽和產業生態基礎。

在外界看來，這些“欠發達”國家在過去幾十年來似乎從未改變。在這里做生意，只要看準時機，能吃苦，就能淘到金子；只要價格低，就能讓當地人買單；只要技術碾壓，文化強勢，就能讓投資長期變現。

然而，現實遠非如此。近年來，曾經的熱門景區肯尼亞內羅畢，已經集聚了不少科技互聯網創業企業；曾經塵土飛揚的柬埔寨鄉村，也建起了現代化的工業園區。而當一些企業試圖在東南亞復刻國內的商業模式，卻發現“卷不動東南亞打工人”，人力成本從優勢變劣勢；當企業將大量資金投入非洲市場，卻落入“打地鼠”怪圈，賺不到快錢，只有層出不窮的問題。

今天，以森大集團和賽輪集團為代表的“生而全球化的企業”，并沒有一味的向這些市場進行強勢的資本和技術輸出，而是摘下“單一價值觀的眼鏡”，讓“雙腳扎根”于當地的土壤中，以“躬身入局”的姿態，深度觸摸和耕耘著這些充滿活力的市場，而他們自己也在其中感受著世界的多元和蓬勃生長的力量。

森大集團在2004年成立之初就進入了以非洲為代表的新興市場。從“早期進入者”，到非洲建材與快消品領域的 ?“隱形冠軍”，時至今日，森大的快速消費品、家裝建材、五金百貨各條產品線銷售網絡已遍布非洲無數的角落——從大型批發商、超市，到村里的小商店。

事實上，要做到這一點并不容易。非洲市場，不是一片能讓人輕易一眼望穿的沃土。

在前殖民時期，非洲大陸曾遍布著一萬多個小國或族群，在殖民體制下以及多年的刀光劍影中，54個國家在這片大陸重新誕生。“非洲就像由石頭、骨頭、貝殼、鐵片和樹枝等元素組成的馬賽克，我們越是凝神細看，就越能看到其中的元素在不斷變換位置，形狀和顏色，形成一個豐富的奇觀。非洲的本質就在于其無窮無盡的多樣性。”曾在上世紀50年代深入非洲，用腳步丈量每一個角落的波蘭傳奇記者卡普希欽斯基如此形容這片大陸。

在過去的20多年來，森大一直在專注深耕這片土地。“很多人想到非洲，尤其是撒哈拉以南的非洲，會覺得非洲人都一樣，消費習慣也都相似。但實際上，這里除了幾個人口大國外，其他國家人口較少，地廣人稀，非洲市場就像一片由各種各樣的‘格子’組成的棋盤。要在這些‘格子’市場做跨國經營，企業必然會遇到政策不確定性、供應鏈整合難度大、品牌打造和銷售渠道鋪設難等許多問題。”森大人力資源中心總經理王肖卿說道。

森大用了近10年時間，才將產品賣到非洲的各個批發商、超市和小商店，并在貿易業務的基礎上開始了“工貿一體化”轉型。自2015年起，森大開始在非洲各國落地投資建廠、招聘本地員工，開展真正本地化的制造與營銷，從而使企業從生產能力到銷售策略，都充分貼近一線消費者的需求。

而又一個10年后的今天，也就是2025年11月，森大集團成員公司樂舒適在香港聯交所主板成功上市，被譽為港股“非洲消費品制造第一股”。至2024年，樂舒適嬰兒紙尿褲和衛生巾在非洲的銷量占比均排名各行業第一，在非洲多個國家成為家喻戶曉的“國民品牌”。這也充分體現了當前“工貿一體化”轉型的前瞻性。

在王肖卿看來：“大家對非洲的另一個誤區在于，這里消費水平低，產品走低價策略就好。但實際上，非洲消費者的結構性差異是很大的。既有日均消費不足2美元的較低收入群體，也有正經歷消費需求升級的中產階級。”

“在樂舒適出現之前，非洲的紙尿褲和衛生巾產品，都是大包銷售的，很多家庭負擔不起。我們看到了這個痛點，就改成了小包銷售。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但是卻推動了更多家庭用上了優質的衛生用品。我們更懂非洲的消費者需要什么。”

對消費心理的深入洞察，也來自于人才本地化的能力。目前，森大海外本地員工的比例達到了90%，而這個數字背后是一條源源不斷的人才管道。多年來，森大與當地的Top高校深入合作打造本地管培生項目，培養新鮮血液。同時，組建了精通英語、法語、西語、斯瓦西里語、俄語等多語種團隊，并利用領英這樣的全球化平臺提升人才的選用預留能力。

森大不僅在西非和孔子學院合作舉辦中文學習課程，更有很多中方同事去自學斯瓦西里語，為了更好的與當地伙伴交流。在每年3月的加納獨立日，森大都會在當地辦公室舉辦主題活動，很多中方同事也會和加納同事一起，身著上世紀五十年代的加納傳統服飾，加入到獨立日慶祝中，紀念加納在1957年3月6日成為非洲撒哈拉以南第一個獨立的國家。

王肖卿強調，“我們更愿意將人才的本地化和多元化視作一個‘文化互融’的過程，這是一個不會有盡頭的事情，也是一個很有意義的事情——這也是在深化中加兩國之間由老一輩領導人親自締造的、歷久彌堅的友誼。”

森大2004年從加納開始起步發展，至今業務足跡早已從非洲拓展到秘魯等拉美國家。在新興市場的20多年，森大和當地市場、合作伙伴以及消費者建立了深厚的連接，通過生產當地人生活所需的衛生用品、建材產品，森大為當地的工業化進程貢獻力量，也將高品質的生活帶進每個家庭。

過去3-5年，中國企業紛紛選擇在東南亞投資建廠——特別是汽車制造和新能源企業——旨在通過當地政策和成本優勢，打造韌性供應鏈。然而，要讓這些工廠高效運轉，關鍵卡點還在于人。

隨著海外工廠的智能化和自動化程度不斷提升，中層管理崗和技術崗的人才缺口就更加凸顯。

作為中國輪胎行業率先出海建廠的企業，賽輪集團早在2012年便落子越南，此后陸續在柬埔寨、印尼、墨西哥等地區布局智能化生產基地，埃及工廠也在建設中。這些本地化生產基地，為其遍布全球的銷售網絡提供了強大供應鏈支撐。海外建廠步履不停，賽輪如何破解人才困局？

賽輪集團打造的“橡鏈云”平臺是橡膠行業第一個投入使用的工業互聯網平臺。他們深知，未來隨著工廠的數字化程度加深，對人才素質的要求會更高。因此在越南建廠之初，他們就決定要長期投入，培育本土化人才。

在過去的十余年中，賽輪與越南當地的理工類院校深度合作，并派遣國內的技術行業專家提供技術培訓指導，在越南培養了很多本土技術骨干和中層管理人員。如今，越南工廠的中層管理崗已經全部由當地人才擔任，中方常駐員工的占比還不到2%。

眾所周知，東南亞地區也是一片由多種族、多宗教和多元文化組成的混合體。然而，賽輪卻大膽將越南人才外派到柬埔寨和印尼，而他們也成為了當地工廠建設的重要支撐力量。

賽輪不僅營造開放包容的工作環境，更愿意給到本土同事足夠的賦能和授權。此外，他們還有獨特的選才眼光。在杜翔云看來：“我們不僅看重具備專業能力的人才，同樣看重有開放視野和善于溝通協作的人才。我們有一位越南同事作為技術骨干被派到柬埔寨工廠，他就決定把一家人都帶去，家屬還在工廠附近開了一家越南餐館，那里也成為公司團隊聚餐的好去處。這充分體現了本地人才對公司長期發展的信心和信任。”

2019年，柬埔寨姑娘美玉獲得中國政府獎學金，赴北京對外經貿大學攻讀國際關系碩士。畢業后，她選擇了賽輪遞出的offer，回到柬埔寨并從0到1參與了賽輪柬埔寨工廠建造的全過程。從一名留學生成長為優秀的中層管理人才，她只用了3年時間。

“美玉是我們成長最快的外籍同事之一，她不僅了解和熱愛中國文化，也具備很強的溝通協調能力，目前我們已經有十幾位像美玉這樣的優秀的當地管理型人才儲備。”杜翔云說道。

“為了更精準的吸引海外優秀人才，我們也和領英建立了長期的合作。我們的海外招聘團隊每天都花很多時間在領英上，不僅是找人，我們也會特別關注同行的動態，以及行業人才趨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