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參考來源：《曹錕傳》《陳寒蕊》百度百科維基百科相關(guān)詞條
1912年初春，天津大沽鎮(zhèn)曹府門前鑼鼓喧天。
紅綢從大門一直掛到街口，鞭炮聲此起彼伏。這一天，50歲的陸軍第三師師長曹錕迎娶20歲的富商千金陳寒蕊。
街坊鄰居都出來看熱鬧，議論紛紛。有人說這是門當戶對的好姻緣，陳家有錢，曹家有勢。也有人私下?lián)u頭："這新郎官年紀都能當新娘子的爹了。"
花轎抬進曹府時，已是傍晚時分。陳寒蕊坐在轎中，透過轎簾的縫隙看到院子里張燈結(jié)彩，來往的都是穿著軍裝或長袍馬褂的賓客。她的手心里全是汗，緊緊攥著手中的紅帕子。
從答應(yīng)這門親事到今天，不過短短幾個月。如今木已成舟，她即將成為這個比自己大三十歲男人的妻子。
夜幕降臨，賓客散去。
洞房里燭火搖曳，映照著新娘子年輕的面龐。曹錕脫下禮服，露出花白的頭發(fā)，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他打了個哈欠，倒在床上，不到一刻鐘就鼾聲如雷。
陳寒蕊坐在床邊，看著這個睡得毫無防備的男人，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紅蓋頭上。
這一夜，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成了這段婚姻最初的注腳。
【一】富商千金的婚約
陳寒蕊出生在天津富商陳家，父親陳德昌在租界經(jīng)營布匹生意，家里有三間鋪面，十幾個伙計。
1911年秋天，陳德昌在天津利順德飯店宴請幾位生意伙伴。酒過三巡，隔壁包廂走出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是陸軍第三師師長曹錕。
"陳老板，久仰久仰。"曹錕主動上前打招呼。
"曹師長，您這是？"陳德昌連忙起身。
"聽說陳老板在這兒，特地過來敬杯酒。"曹錕端起酒杯，"我這個人直來直去，有句話想問問陳老板。"
陳德昌笑著說："曹師長但說無妨。"
"聽說您有個女兒，年方二十，還沒許人家？"
這話一出，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陳德昌愣了愣，很快明白過來："曹師長是想......"
"我也不瞞您，我原配夫人去世多年，膝下只有幾個養(yǎng)子，一直想找個合適的續(xù)弦。"曹錕放下酒杯，"陳老板您看，咱們兩家要不要結(jié)個親？"
陳德昌沒有立即答應(yīng)，而是說："這事兒得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
"那是自然，您慢慢考慮。"曹錕拍拍陳德昌的肩膀，"不過我這人性子直，看中的事兒就想盡快辦成。"
當天晚上，陳德昌回到家，把這事兒告訴了妻子王氏。
"什么？曹錕？那可是個大軍閥！"王氏驚呼，"他都五十歲了，咱們寒蕊才二十，這不是老牛吃嫩草嗎？"
"話可不能這么說。"陳德昌點上煙袋，"曹錕雖然年紀大了些，但人家現(xiàn)在是師長，手握重兵。咱們做生意的，有個這樣的靠山，以后在天津還不橫著走？"
"我不管什么靠山不靠山的，寒蕊是我親生女兒，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往火坑里跳！"
"你懂什么？"陳德昌壓低聲音，"現(xiàn)在是什么世道？清朝剛倒，到處打仗，咱們這些商人最怕的就是亂。有曹錕罩著，咱們的生意才能做得安穩(wěn)。"
王氏還想說什么，陳德昌擺擺手："這事兒我已經(jīng)決定了，明天我就去曹府回話。"
第二天一早，陳寒蕊被母親叫到房里。
"寒蕊，娘問你句話。"王氏拉著女兒的手，"你聽說過曹錕嗎？"
"聽說過啊，就是那個當兵的大官。"陳寒蕊眨眨眼睛，"娘您怎么突然問這個？"
王氏嘆了口氣："你爹昨天跟我說，曹錕想娶你。"
"什么？"陳寒蕊臉色一白，"娘，您說什么？"
"曹錕今年都五十了，比你爹還大兩歲。"王氏眼淚掉下來，"可你爹鐵了心要把你嫁過去，說是為了咱們陳家的生意。"
陳寒蕊愣在那里，半天說不出話來。
"娘知道你心里委屈。"王氏抹著眼淚，"可咱們是女人，哪有做主的份兒？你爹的話就是圣旨，娘也拗不過他。"
"我不嫁！"陳寒蕊突然喊出聲來，"我才二十歲，憑什么要嫁給一個能當我爹的老頭子？"
"噓！小聲點！"王氏捂住女兒的嘴，"你爹在外面呢，讓他聽見又要發(fā)脾氣了。"
就在這時，陳德昌推門進來。
"寒蕊，過來。"他的聲音很平靜，"爹跟你說句話。"
陳寒蕊低著頭，不敢看父親。
"抬起頭來。"陳德昌走到女兒面前，"你今年二十了，該嫁人了。曹師長人品不錯，又有權(quán)有勢，嫁給他你這輩子就享福了。"
"可是爹，他都五十歲了......"
"年紀大怎么了？年紀大才知道疼人。"陳德昌打斷女兒的話，"再說了，咱們陳家能跟曹家結(jié)親，那是咱們的福氣。這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爹！"陳寒蕊哭出聲來。
"哭什么哭？"陳德昌語氣嚴厲，"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得商量。下個月就辦婚禮，你給我老老實實準備著。"
說完，陳德昌轉(zhuǎn)身出了房門。
王氏摟著女兒，兩個人抱頭痛哭。
"娘，我真的要嫁給那個老頭子嗎？"陳寒蕊哽咽著問。
"認命吧，孩子。"王氏嘆息，"咱們女人的命，從來都不由自己做主。"
【二】倉促的婚禮
1912年2月，陳家開始為女兒準備嫁妝。
陳德昌特地從上海訂購了一批高級綢緞，又買了金銀首飾、古董擺件。光是嫁妝就裝了整整十二抬大箱子。
"曹師長那邊說了，婚禮要辦得體面些。"陳德昌對管家說，"咱們陳家的臉面可不能丟。"
陳寒蕊這段時間一直悶在房里，不吃不喝。王氏端著飯菜進去，女兒連看都不看一眼。
"寒蕊，你這樣下去可怎么辦？"王氏勸道，"再過幾天就要出嫁了，你這副模樣怎么見人？"
"我不想見人。"陳寒蕊把臉埋在枕頭里，"我寧愿死了算了。"
"傻孩子，可別說這種話。"王氏嚇壞了，"娘知道你委屈，可生活就是這樣，總得往前走。"
就在這時，院子里傳來陳德昌的聲音："曹師長的副官來了，說是送聘禮來了。"
王氏連忙出去，只見院子里擺著十幾個紅木箱子。副官笑著說："這是我們師長的一點心意，還請陳老板收下。"
陳德昌打開箱子一看，里面全是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曹師長真是太客氣了。"陳德昌滿臉堆笑，"回去替我謝謝他。"
"我們師長還說了，婚期就定在下個月初八，這是黃道吉日。"副官遞過一張紅帖子，"到時候請陳老板一家準時赴宴。"
"一定，一定。"陳德昌連連點頭。
送走副官后，陳德昌來到女兒房里。
"寒蕊，你看看，這些都是曹師長送來的聘禮。"他打開幾個箱子，"光是這些珠寶，就值好幾千大洋呢。"
陳寒蕊連看都不看一眼。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陳德昌有些生氣，"人家曹師長對你這么好，你還擺什么臭臉？"
"我不要這些東西。"陳寒蕊突然抬起頭，眼睛紅腫，"爹，我求求您，別讓我嫁給他好不好？"
"胡說八道！"陳德昌拍了桌子，"婚期都定了，你還想反悔？你知道這樣做會讓咱們陳家丟多大的臉嗎？"
"我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我只知道我不想嫁給一個老頭子！"
"啪！"陳德昌一巴掌打在女兒臉上，"你給我閉嘴！這門親事是我定的，誰也改不了。你要是敢在婚禮上出什么幺蛾子，我就打斷你的腿！"
陳寒蕊捂著臉，眼淚止不住地流。
王氏沖進來，把女兒護在身后："你打孩子干什么？她還是個小姑娘，心里害怕也是正常的。"
"害怕？"陳德昌冷笑，"她這是不識抬舉！多少人想巴結(jié)曹錕都巴結(jié)不上，她倒好，還挑三揀四的。"
"可是寒蕊她......"
"行了，你們母女倆別在這兒演戲了。"陳德昌摔門而去，"我告訴你們，這婚禮必須辦，誰也別想攔著我。"
夜里，陳寒蕊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娘，我是不是沒有別的選擇了？"她的聲音很輕。
王氏坐在床邊，握著女兒的手："寒蕊，娘給你講個故事。"
"當年娘嫁給你爹的時候，也是家里包辦的。娘那時候心里也不愿意，可嫁過來這么多年，日子不也過來了嗎？"
"可您和爹年紀差不多，我和曹錕差了三十歲啊。"
"話是這么說沒錯。"王氏嘆了口氣，"可咱們是女人，生在這個時代，就得認命。你爹說得也有道理，有曹錕這個靠山，咱們陳家在天津確實能安穩(wěn)些。"
"所以我就得犧牲自己？"
"傻孩子，這不叫犧牲，這叫盡孝。"王氏抹著眼淚，"你爹養(yǎng)了你二十年，現(xiàn)在需要你幫家里一把，你難道忍心看著他的心血毀于一旦嗎？"
陳寒蕊不說話了。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一聲一聲，敲在她的心上。
【三】洞房之夜的眼淚
1912年3月初八，陳寒蕊出嫁的日子到了。
一大早，喜娘就來給她梳妝打扮。陳寒蕊坐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張涂滿脂粉的臉，覺得陌生極了。
"新娘子真是好福氣啊。"喜娘一邊梳頭一邊說，"嫁給曹師長這樣的大人物，以后吃穿不愁，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陳寒蕊沒有回應(yīng)。
"怎么，新娘子不高興？"喜娘笑道，"我知道，姑娘家出嫁都會害羞。"
"他今年多大了？"陳寒蕊突然問。
"?。?喜娘愣了一下，"應(yīng)該有五十了吧。不過這有什么關(guān)系呢？男人嘛，年紀大點才穩(wěn)重。"
陳寒蕊苦笑。
王氏走進來，看到打扮好的女兒，眼淚又掉下來。
"娘......"陳寒蕊叫了一聲。
"別哭，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王氏幫女兒擦掉眼角的淚，"記住娘的話，到了曹家要聽話，要孝順，不能任性。"
"娘，我怕。"
"別怕，曹師長不會為難你的。"王氏把一個荷包塞到女兒手里，"這里面有娘給你準備的東西，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吉時到了，鞭炮聲響起。
陳寒蕊蓋上紅蓋頭，被人攙扶著走出閨房。她聽見院子里鑼鼓喧天，聽見父親在門口跟人說話，聽見花轎抬起來的聲音。
就這樣，她坐進了花轎，被抬著離開了生活二十年的家。
一路上，她透過轎簾的縫隙往外看。街上擠滿了看熱鬧的人，有人指指點點，有人竊竊私語。她聽見有人說："這新娘子真是可憐，嫁給一個老頭子。"
也有人說："可憐什么？人家嫁進曹家，那可是榮華富貴享不盡。"
轎子在曹府門前停下。
陳寒蕊被攙下轎子，腳剛一落地，就聽見院子里傳來熱鬧的聲音。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笑，還有人在敲鑼打鼓。
"新郎新娘行禮——"司儀高聲喊道。
陳寒蕊被攙著走到堂屋，她看不見外面，只能聽見周圍嘈雜的聲音。
"一拜天地——"
她彎下腰，磕了一個頭。
"二拜高堂——"
又是一個頭。
"夫妻對拜——"
這次，她磕頭的時候，聽見對面也有人在磕頭。那個人的動作很慢，呼吸聲很重。
她知道，那就是曹錕。
拜完堂，陳寒蕊被送進洞房。
房間里張燈結(jié)彩，到處都是紅色的喜字。她坐在床邊，聽著外面喝酒劃拳的聲音，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天色漸漸暗下來，外面的聲音也漸漸小了。
終于，房門被推開了。
曹錕走了進來，身上帶著一股酒氣。
"讓你久等了。"他的聲音很低沉，帶著明顯的疲憊。
陳寒蕊沒有說話。
"把蓋頭揭了吧。"曹錕走到床邊。
陳寒蕊的手在發(fā)抖，她慢慢揭開蓋頭，看見了站在面前的男人。
曹錕身材高大，但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他看著陳寒蕊，眼神里有些復(fù)雜的情緒。
"你今年二十？"他問。
"是。"陳寒蕊低著頭回答。
"我今年五十了。"曹錕嘆了口氣，"差了整整三十歲。"
陳寒蕊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老了？"曹錕突然問。
"不......不敢。"
"不敢？"曹錕笑了，"你心里肯定是這么想的。你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嫁給我這個老頭子，心里能樂意嗎？"
陳寒蕊的眼淚掉了下來。
"別哭。"曹錕擺擺手，"我知道這門親事是你爹做主的，你心里不愿意。不過既然嫁進來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他打了個哈欠，明顯喝多了。
"今天累了一天，我先睡了。"曹錕脫下外套，倒在床上，"你也早點休息吧。"
不到一刻鐘，鼾聲就響了起來。
陳寒蕊坐在床邊，看著這個睡得毫無防備的男人，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紅蓋頭上。
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
沒有溫存，沒有體貼，甚至連一句像樣的話都沒有。
她想起母親塞給她的荷包，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忍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是，真的會好起來嗎？
陳寒蕊看著窗外的月光，整整坐了一夜。
【四】婚后的煎熬
第二天一早，陳寒蕊被丫鬟叫醒。
"少奶奶，該起來給老太太請安了。"
陳寒蕊這才想起來，曹家還有個老太太，是曹錕的母親。
她匆匆洗漱完畢，跟著丫鬟來到正廳。
老太太坐在太師椅上，旁邊站著幾個養(yǎng)子養(yǎng)女。曹錕不在，聽說一早就出門了。
"給老太太請安。"陳寒蕊跪下磕頭。
老太太打量著她："起來吧，讓我看看。"
陳寒蕊站起身，低著頭不敢看。
"長得倒是標致。"老太太點點頭，"就是太瘦了些，以后要多吃點，早點給曹家生個兒子。"
"是。"
"你今年二十？"
"是。"
"好，正是生兒子的年紀。"老太太很滿意，"我兒子今年五十了，膝下只有這幾個養(yǎng)子。你嫁進來，就是為了給曹家延續(xù)香火的。這事兒你心里得有數(shù)。"
陳寒蕊的臉一下子紅了。
旁邊一個養(yǎng)女低聲說："老太太，大少爺昨晚倒頭就睡，連洞房都沒鬧。"
"什么？"老太太皺起眉頭，"這怎么回事？"
另一個養(yǎng)子趕緊說："大哥昨天喝多了，可能是累了。"
"哼。"老太太冷哼一聲，看了陳寒蕊一眼，"行了，下去吧。以后每天早晨都要來請安，不許偷懶。"
"是。"
陳寒蕊退出正廳，回到自己的院子。
丫鬟春喜端來早飯："少奶奶，您吃點東西吧。"
"放那兒吧。"陳寒蕊坐在窗邊，看著院子里的樹。
"少奶奶，您是不是不舒服？"春喜小心翼翼地問，"您從昨天到現(xiàn)在都沒怎么吃東西。"
"我沒事。"
"少奶奶，奴婢跟您說句實話。"春喜湊過來，"老爺平時很忙的，經(jīng)常不在家。您以后可能會經(jīng)常一個人待著。"
"一個人待著也好。"陳寒蕊苦笑。
接下來的日子，陳寒蕊發(fā)現(xiàn)春喜說得沒錯。
曹錕基本不在家，有時候連著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人影。偶爾回來一次，也是匆匆吃頓飯就走。
陳寒蕊的生活變得格外單調(diào)：每天早上給老太太請安，回來后做做針線，看看書，到了晚上就睡覺。
一個月后的一天晚上，曹錕突然回來了。
"少奶奶，老爺回來了。"春喜跑進來通報。
陳寒蕊放下手中的針線，站起身來。
曹錕走進院子，身上還穿著軍裝。
"你還沒睡？"他問。
"還沒。"陳寒蕊回答。
"那好，我有話跟你說。"曹錕在椅子上坐下，"給我倒杯茶。"
陳寒蕊倒了茶遞過去。
"你在曹家住得還習(xí)慣嗎？"曹錕喝了一口茶。
"還好。"
"我娘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
"那就好。"曹錕點點頭，"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嫁給我這個老頭子，心里肯定有怨氣。"
陳寒蕊低著頭，不敢接話。
"不過我也不瞞你。"曹錕繼續(xù)說，"我娶你，一是看中陳家的財力，二是需要個人給我生兒子。這話說得直白，但這就是實情。"
陳寒蕊的手攥緊了。
"你也別多想，我不會虧待你的。"曹錕站起身，"該給你的，我都會給。該有的待遇，一樣都不會少。"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要走。
"老爺。"陳寒蕊突然叫住他，"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什么問題？"
"您......您為什么新婚那晚就睡了？"陳寒蕊鼓起勇氣問。
曹錕愣了一下，回過頭看著她："你想知道？"
"我......"陳寒蕊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曹錕擺擺手，"總之，我有我的考慮。你好好在家待著，別多想。"
說完，他真的走了。
陳寒蕊站在原地，更加迷惑了。
又過了兩個月，陳寒蕊依然沒有懷孕的跡象。
老太太開始著急了。
"寒蕊，你過來。"這天早上請安時，老太太把她叫到跟前，"你跟我兒子成親都三個月了，怎么還沒動靜？"
"老太太，這事兒......"陳寒蕊不知道怎么說。
"是不是我兒子不行？"老太太壓低聲音問。
"不是......"
"那就是你的問題？"老太太的語氣變得嚴厲，"你要是生不出孩子，我可要找大夫給你看看。"
旁邊的養(yǎng)女插話："老太太，大哥平時很少回家，怎么可能有孩子呢？"
"閉嘴！"老太太呵斥，"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那養(yǎng)女不敢再說話了。
"寒蕊，你聽著。"老太太指著她說，"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必須給我生個孫子出來。要是生不出來，你就別想在曹家待下去。"
"是。"陳寒蕊低著頭。
回到院子后，陳寒蕊哭了。
春喜勸她："少奶奶，您別哭了。老太太就是這個脾氣，嘴硬心軟。"
"可是我......"陳寒蕊抹著眼淚，"老爺根本不碰我，我怎么生孩子？"
"這......"春喜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zhèn)鱽砟_步聲。
曹錕走了進來，看到陳寒蕊在哭，愣了一下："怎么了？"
"沒......沒什么。"陳寒蕊趕緊擦掉眼淚。
"我娘又說你了？"曹錕問。
陳寒蕊不說話。
"我知道了。"曹錕嘆了口氣，"是不是催你生孩子？"
陳寒蕊點點頭。
"這樣吧。"曹錕想了想，"從今天起，我盡量多回家。"
"老爺......"
"你別多想。"曹錕打斷她的話，"我既然娶了你，就得給你個交代。該盡的責任，我會盡的。"
那天晚上，曹錕留在了陳寒蕊的院子。
第二天一早，曹錕又走了。
陳寒蕊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天空，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接下來的幾個月，曹錕確實經(jīng)?；丶?。
但每次回來，他都是匆匆忙忙的。吃完飯，在院子里坐一會兒，說幾句話，到了晚上就睡覺。
陳寒蕊發(fā)現(xiàn)，曹錕雖然和她同床共枕，但很少有親密的舉動。大多數(shù)時候，他都是倒頭就睡。
有一次，陳寒蕊忍不住問："老爺，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就是累。"曹錕翻了個身，"軍營里事情多，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那您......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不用。"曹錕閉上眼睛，"睡吧，別多想。"
陳寒蕊不敢再問了。
1913年春天，陳寒蕊終于懷孕了。
老太太高興壞了："好，好，終于要有孫子了。"
曹錕也很高興，特地從軍營趕回來。
"身體怎么樣？"他問陳寒蕊。
"還好。"
"那就好。"曹錕松了口氣，"你好好養(yǎng)胎，想吃什么就跟管家說。"
"謝謝老爺。"
"不用謝我。"曹錕看著她，"你能給我生孩子，我該謝謝你才對。"
這話讓陳寒蕊有些感動。
1913年冬天，陳寒蕊生下了一個女兒。
曹錕有些失望，但沒有表現(xiàn)出來。他抱著女兒，說："女兒也好，女兒貼心。"
老太太卻不高興了："頭胎是女兒，看來還得繼續(xù)努力。"
陳寒蕊聽了這話，心里很難過。
"娘，您別這么說。"曹錕勸道，"寒蕊還年輕，以后還能生。"
"那你得抓緊時間。"老太太說，"我可等著抱孫子呢。"
接下來的兩年，陳寒蕊又連續(xù)生了兩個女兒。
曹錕對她依然客氣，但老太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三個丫頭片子，一個兒子都沒有。"有一天，老太太當著陳寒蕊的面說，"這要是在以前，早該被休了。"
陳寒蕊低著頭，不敢說話。
旁邊幾個養(yǎng)子養(yǎng)女都不敢吭聲。
"娘，您別這么說。"曹錕護著她，"寒蕊已經(jīng)很努力了。"
"努力有什么用？生不出兒子就是沒用。"老太太冷哼一聲，"我看你還是再娶一個吧，說不定能生出兒子來。"
這話像一把刀子，扎在陳寒蕊心上。
晚上，曹錕來到她的房間。
"別聽我娘胡說。"他說，"我不會娶別人的。"
"老爺，是我沒用。"陳寒蕊眼淚掉下來，"我生不出兒子......"
"誰說你沒用？"曹錕坐在她旁邊，"三個女兒都健健康康的，這就很好了。"
"可是老太太......"
"老太太那邊我去說。"曹錕拍拍她的肩膀，"你別多想，好好養(yǎng)身體。"
"老爺。"陳寒蕊突然抬起頭，"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什么問題？"
"您當初......為什么新婚那晚就睡了？"陳寒蕊又一次問起這個問題，"您是不是......不喜歡我？"
曹錕愣住了，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如果您不喜歡我，為什么還要娶我？"陳寒蕊眼淚流下來，"如果您喜歡我，為什么那晚對我那么冷淡？"
"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曹錕嘆了口氣，"總之，我有我的苦衷。"
"什么苦衷？"
"等以后你就知道了。"曹錕站起身，"現(xiàn)在說了你也不懂。"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陳寒蕊坐在床邊，更加困惑了。
1916年，陳寒蕊再次懷孕。
這一次，全家都在盼著能生個兒子。
老太太每天都要來看她，問這問那。
"這胎肚子比上次大，說不定是個兒子。"老太太說，"你可得好好養(yǎng)著。"
"是。"
曹錕也經(jīng)?；丶?，比以前勤快多了。
"你想吃什么？"他問陳寒蕊。
"我想吃酸的。"
"那我讓廚房給你做。"曹錕吩咐下去。
那段時間，是陳寒蕊嫁進曹家以來最幸福的日子。
曹錕對她格外關(guān)心，老太太也不再冷言冷語。就連那幾個養(yǎng)子養(yǎng)女，也都對她客氣了許多。
可是，孩子生下來，又是個女兒。
老太太當場就哭了："怎么又是丫頭？這是怎么回事？"
曹錕的臉色也很難看，但他還是安慰陳寒蕊："沒事，女兒也挺好的。"
陳寒蕊躺在床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覺得自己就像個工具，專門用來生孩子的工具。
夜里，曹錕來看她。
"別難過了。"他說，"身體要緊。"
"老爺，我是不是很沒用？"陳寒蕊問。
"別這么說。"
"我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
"會有的。"曹錕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
這是曹錕第一次握她的手。
陳寒蕊愣住了，看著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你好好養(yǎng)身體。"曹錕松開手，"等你養(yǎng)好了，我們再要一個。"
"老爺......"
"睡吧。"曹錕幫她蓋好被子，"別多想了。"
那一刻，陳寒蕊突然覺得，曹錕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1918年，陳寒蕊終于生下了兒子曹士岳。
這一年曹錕57歲，終于有了第一個親生兒子，高興得不得了。
曹錕一直認為，是陳寒蕊給他帶來了好運。娶了她之后，自己的官越做越大，還有了兒子。他對陳寒蕊也越來越好，給她買各種貴重的首飾衣服，讓她在曹家的地位更加穩(wěn)固。
表面上看，陳寒蕊的日子過得還不錯。她掌管著曹家的大小事務(wù)，曹錕對她也算尊重。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始終有個疙瘩解不開。那個新婚之夜的場景，時常出現(xiàn)在她的夢里。
直到多年后，當她無意中聽到曹錕和副官的一段對話，整個人當場愣住了。
原來那晚曹錕倒頭就睡，竟然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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