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是4月25日的晚上8點,此刻的我,像一只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坐立難安,橫豎都不對,只能打開一個空白的文檔,開始寫作。用一個一個填充起來的方塊字,來緩解我內心的焦慮。
如果我什么都做不了,至少我還可以記錄。
就在一個小時前,跟澤偉約好的視頻會議,在開始前的三分鐘,被監獄方臨時取消了。
這樣的事,還是第一次發生。
為什么他突然不能視頻?
難道澤偉,已經被送走了?
我趕緊打電話給米蘭的朋友,請她幫忙打電話給帕維亞監獄問詢。
她是個華人企業家,管理著龐大的企業,還有三個年幼的孩子,年輕、善良、充滿能量。
無論多忙,她總是第一時間回應我的求助,還不忘叮囑我不用那么客氣。
幾分鐘后,她便給我回來電話:“監獄前臺接的電話,說他并不清楚情況,最好讓律師再去問詢。”
猜到了是這種情況——在意大利,沒有律師,好像寸步難行。
在等待的間隙,我給律師發去了消息,他也是一頭霧水,摸不到方向。
他倆都提到了同一件事,今天是意大利的公共假期,可能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取消了會面。
我翻了翻之前的會面記錄,去年12月25日,圣誕節當天,家里還跟澤偉通了視頻。我想,假期應該不是取消會面的理由。
如果假期不能會面,那么之前開放預約表的時候,就不會把這個日子放上去,至少布斯托監獄就是這樣。
即便事后要更改,也不應該是臨時提前三分鐘這般的匆忙,更符合常理的做法,應該是提前一天,或者當天早上批量取消。
我給監獄也發去了郵件,按照以往的經驗,很可能不會有回復,或者有回復,也是好多天以后。
所以,即便我守著手機、電腦不敢離開一步,但沒有人可以給我任何信息,更不會有人在意我的焦灼。
他們只是說:等待,等消息,會聯系上的。
若我是旁人,我也知是這般道理。可身在局中,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在重新取得聯系前的每一分,都是煎熬。
我甚至忘了他當時突然被轉到帕維亞監獄,斷聯時期的那些緊張和不安。
原來這樣的事,就算經歷再多次,都不會鈍、都不會好。
只是,我本想澤偉移交美國時,先瞞著他的父母,等他到了那邊重新聯系上后,再告訴他們,免得他們平添好多日的擔憂。
而現在沒了這樣的可能,奶奶沒等到視頻,怕是又要整夜睡不著覺。
而我,寫完這段文字,還是要照常去打理家里的一切,安頓好老人、小孩,早點睡覺。
畢竟,很快要調到德克薩斯州的時差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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