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春天剛剛開始時,我發現客廳窗外的樹葉子變黃,很快掉個精光。我那時候感嘆,廣州又進入了季節亂紀元,冬天穿吊帶,春天葉變黃。
一周后,樹開始發出嫩芽,被灰綠的外皮包裹,看起來還是光禿禿。結果,第二天整棵樹都綠了。
我把它發到小紅書,帶上#交換春天 的tag,立刻引來了無數網友的春色分享。
有人共感,說自己以前上學路上遇到的花也是,大春天落黃葉鋪滿地,然后綠葉了花開了。
有人解釋:「黃桷樹就是春天落葉,在夏天再次長得郁郁蔥蔥。神奇吧,一種和別的樹生長規律都不一樣的樹。」
因為這條筆記,我第一次得知這棵樹的名字。
這些年來,我常常有一種「在小紅書學習生活」的心情。不僅是學習如何對抗生活的無聊,也學習如何回到線下生活,如何真正創造自己的生活。
在網上學習「現生」,這聽起來像一個悖論。
![]()
今年,最明顯的入春儀式,就是小紅書幾乎人手一條的 colorwalk 筆記。
只要有一部手機,幾乎人人都可以參與這份春天的游戲。
出門前先選一個顏色,然后去散步,沒有固定的路線,以「尋找顏色」為核心,拍下帶有選定顏色的任意物件,拼成一組「色彩日記」,最后分享出來。
以色彩為起點進入春天,是很必要的。
如果你走過東京的早高峰,或者穿梭于充斥著黑色羽絨服的冬日,就會意識到沉重的色調,會如何壓抑人的心情。
左滑查看更多
如今,春天不是季節到了,就會自然而然來到我們身邊。很多時候,「我與自然」,早已被城市的鋼筋水泥所分割。
比起春天來了,更重要的是 Q1 的目標是什么。無論四季如何變換,我們都在過一樣的生活。
于是,當 colorwalk 出現時,它以一種「春天不來,我們就去找它」的號召力,使得我們忍不住加入其中,選定一種顏色,與季節迎面撞上,與線下生活真正相交。
因為太多人分享,我和編輯們也跟著選擇了粉色,陸續逃向櫻花盛大的城市,看小狗在夜櫻下奔跑,也在暖陽中平躺在草地,任花瓣落一臉。這份因遙遠的人們而發生的波動,讓我們 2026年的春天得以儲存。
![]()
春天每年都會來,而如何找到它的入口,我想,明年會有新的參考答案。
![]()
現在是4月的尾巴了,早上起來打開小紅書,被推送的第一條視頻是「釀梅子酒」。如果沒有這份提醒,我估計又要再一次錯過青梅季。
于是立刻彈坐起來,打開同事 Elaine 的對話框,問她是否釀酒了,能不能幫我一起買一份青梅。普通的周末,快速地從線上切換成線下。
這兩年,常常會有一種「進入生活」,是需要學習的心情。它需要一個具體的步驟,才能把人的五感、身體完全短暫地還給自己。
在 colorwalk 流行起來之前,芬蘭的抱樹活動也流傳到過小紅書,引起了很多網友自發地跟隨,在線下生活里尋找一棵中意的樹與之相擁。
![]()
從抱樹,到「公園二十分鐘」,再到「觀鳥」,它們與 colorwalk 本質上并無不同,都以一種「給自己安排任務,但無人可以替你打分」的放松感,輕盈地將人拉回線下生活。
![]()
網友 @0927 因為和朋友玩 colorwalk 的游戲,才重新對自己過于熟悉的城市,產生新的體驗:
「牛津這個我們已經熟稔的小小城鎮,好像又重新變得新鮮而豐富了起來。好多未曾預設的邂逅和觀察,都包含在了快門按下的瞬間里。」
生活為什么變得需要「進入」,常見的回答是,因為它早已被工作、電腦屏幕、刷不完的信息流切斷。如果沒有一個過渡動作,是很難真正從「工作狀態」切到「生活狀態」的。
但有時候我也懷疑,是否真是當代高度信息化的生活使得我們失去了線下。
我更傾向的提問是,我們真正追求過線下生活嗎?
或許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們都缺少可以放松地展開生活的心情和「教學」,大部分都時間只是活著,在城市拼命讀書上班是這樣,在鄉村日曬雨淋也是這樣。
而只有在抱樹的那一刻,才會想說一句,真的很想要一個擁抱啊。只有在 colorwalk 時,才會真的感受到春天來了。
博主 @卡卡寶貝貝 帶著「收集藍色」的任務上街時,感嘆自己因此突然擁有了為小事慶祝的能力,平時習以為常的藍天,也因為主動看見而感到對好天氣的珍惜。
![]()
colorwalk 的流行,讓我忍不住產生了一種的心情——大家都在努力地為這灰色的生活鍍一鍍金,又因為這個「線上社區」里,大家都有著同樣的愿望,于是互相借鑒,彼此響應,將這種「更輕盈」的生活方式共同體,打造得五彩繽紛的。
因為colorwalk的爆火,受邀參加「春日見面會」的觀鳥講解員@徐可意Shirky ,說自己小時候第一次看見翠鳥,「藍色的影子一閃而過,我的世界從此多了一個維度。」
漫長而又無聊的日子本身,因為一場又一場「生活教育」,而變得有意思起來。
于是,生活不再是安放「日子」的地方,而是變成了一個可以「玩」的樂園。
![]()
過去一年,我腦海里常常會回蕩起在小紅書刷到的一句話:「到底是怎樣的偉大前程,值得我們錯過四季。」
但比起思考前程,更多會感受到沒有前程可言。我們現在正進入一種,好忙,好緊張,好焦慮,卻不會獲得與情緒負擔同等回報的狀態,物質回報沒有,意義感也飄忽不定。
社會學家閻云翔談到Z世代的時說:「他們處在一個高度不穩定、不安全的環境中,在一個主流人生腳本不再能起作用的情況下,試圖重建自我。」
這或許并不只適用于Z世代,也適用于同處一片水溫,且共同對過往世代們的人生腳本與成功敘事產生拒絕與懷疑心情的許多人。
如果時代無法許諾我向上攀爬,如果我對所謂向上也已經不再感興趣,那我還要什么呢?
閻云翔提到了「內在性轉向」。如今的我們,「更愿意把自我探索、情感價值和內在探索,視為建構生命意義的主要場域。在乎主觀意義上的幸福。」
這也可以解釋,為什么近年來,往往是「回到線下,去往自然」的話題變得密集,且一呼百應。
因為「內在性的目標是療愈而不是成功」。
只要我覺得好,我覺得舒展,感到緊繃的身體被輕輕撫摸,那我就可以去做這個事。
左滑查看更多
在一場 colorwalk 結束后,我們會忍不住產生像網友 @灝_ 同樣幸福的反應:「原來當我把目光聚焦在一種顏色上,整座城市變得溫柔又具體,黃色像城市里的小太陽,哪怕陰天,也能照進心里的一小塊地方。」
而小紅書這個線上社區,則把「療愈性」顯化為一個個具體的活動,允許渴求即時性治愈的人相聚于此,識別彼此,交換幸福。
線上平臺并不需要重建傳統意義上的社區關系,它剛好能祛除熟人社會里所搭建起來的壓力、窺私和八卦,但它保留了社區中最輕的一部分:經驗的流動、方式的交換,以及一種不需要解釋的相互確認。
人們不需要彼此認識,卻可以在同一個行為中短暫相遇——大家在評論區里完成一次春日游園會的分享與共鳴,又奔往下一場關于夏日的目的地。
在一個又一個輕量的結構中,讓我們得以以「療愈」為目的,共創出松散但持續運作的想象共同體。
這樣一個又一個不斷發生著的「小型儀式」,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入口,它通往現實生活。
今天是colorwalk,明天就可以是 color 美食,color 書影音。
最后,是我們自己認可的 colorful 人生。
![]()
音樂 / 鄭宜農 - 第一次遇見花香的那刻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