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客》丨特朗普遠赴中國之際，華盛頓自娛自樂

While Donald Trump Adventures in China, D.C. Entertains Itself

特朗普總統飛赴北京，國內這邊，非總統級別的車隊、電子游戲，白宮一派慵懶氣息。

作者：安東尼婭·希欽斯

2026年5月14日

圖片：Chip Somodevilla / Getty

本周，華盛頓車隊往來不絕，警笛聲聲，仿佛特朗普總統正馬不停蹄地穿梭全城，或是接連迎接外國要員。實則不然——這是全國警察周，儀仗車隊運載的，是在執行公務中殉職的警察家屬。唐納德·特朗普正啟程前往中國。一些支持者對他的安危表示憂慮。（格倫·貝克在X上寫道："我對特朗普總統明天出發感到不安。我會為一切順利祈禱，但我希望我能信任特勤局。"）特朗普的反恐主任塞巴斯蒂安·戈爾卡宣布，特朗普在解放者桌里存有一封信，用總統自己的話說，信中寫有"非常明確的指示"，告知副總統J·D·萬斯，若外國勢力"將他除掉"，該如何行事。

日常節奏如常延續。周二傍晚，國會大廈臺階上，眾議員們投票后陸續走下臺階，有人獨行，有人身旁跟著幕僚，有人后面綴著國會山記者。車輛已經就位等候，儼然學校門口的接送隊伍。"你們假期過得怎么樣？"我聽到有人問。（國會上周正值休會。）"你們通常在哪里接女議員？"一名助理對著電話說，正設法找到上司的司機。一名議員點上了一支雪茄。

空軍一號從安德魯斯聯合基地起飛，隨行人員包括特朗普、國務卿馬可·盧比奧、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史蒂芬·米勒、肖恩·漢尼提和埃隆·馬斯克，一行人陪同總統赴中國出席為期兩天的峰會。赫格塞斯當天一早已在國會山出席預算聽證，就伊朗戰爭的費用接受質詢。盧比奧身著一套名為"耐克科技委內瑞拉"的運動服，向尼古拉斯·馬杜羅被捕時的裝束致敬——后者在深夜于加拉加斯遭美軍捉拿，隨即被押送至布魯克林一處監獄。空軍一號上的廚師團隊為代表團供應了牛肉炒飯和幸運餅干。

國會大廈外，眾議院議長邁克·約翰遜走下臺階，來到講臺前。他與眾議院執法核心小組正在為殉職警察舉行燭光悼念活動。"在我們國家和歷史的這一刻，沒有人會忽視我們正身處某些動蕩時代，"約翰遜說。身后，國會議員們手持塑料蠟燭對著鏡頭。"善與惡之間，此刻正有一場戰斗，"他繼續說，"我們都感受得到。"他請來一位名叫克洛伊·賴斯-蒂明斯的少女上臺，她講述了得知繼父泰勒在追繳一輛被盜車輛時中槍身亡那天的情形——泰勒從未缺席過她的任何一場足球比賽。國會草坪上，一家人正帶著孩子玩耍，停下腳步望向悼念現場。克洛伊的母親走上講臺，講述了在醫院為泰勒撤除呼吸機的經過。我旁邊兩名工作人員低聲交談，互訴假期見聞。一名持長槍的國會警察站在背景處，立于眾議院入口廊柱之間，目光投向國會山。日落時分，約翰遜引用《箴言》28:1。"惡人雖無人追趕，也逃跑；義人卻膽壯像獅子，"他說。數個街區外的一家酒吧里，參議員蘭德·保羅的兒子喝醉后試圖與眾議員邁克·勞勒挑釁，錯將其認作猶太人，并出言稱"你們猶太人"可能會讓托馬斯·馬西在下周的初選中落敗。

國家廣場上，倒映池的池沿已被刷上特朗普新選定的漆色，三臺游戲機就位其間，運行著一款名為《史詩狂怒行動：海峽通往地獄》的互動游戲，供玩家模擬伊朗戰爭。幾名國民警衛隊成員輪流試玩了幾分鐘。我穿過市區，一支警察周車隊從對面疾馳而過。康涅狄格大道的夜店門外，女孩們從怠速轎車的天窗探出身子，為警察們歡呼喝彩。白宮門前停著數十輛來自各地警察局的經典警車。幾名戴著紅色"讓警車再次偉大"帽子的男子在車旁擺拍留念。

白宮大院內部，總統出訪期間那種略顯慵懶的氣氛彌漫開來。"我經歷過好幾次那種漫長的一周，空蕩蕩的、幽靈般的西翼日子，"一位前屆政府的官員向我回憶道。"大家每天行程的核心支柱不在了。想從隨行團隊那邊得到決策，難上加難。"這樣的日子適合去看醫生、剪頭發、悠哉吃個長午飯，晚來早走。"還有一個問題是：政府究竟能不能正常運轉一周，因為那股混亂已經轉移到別處去了？"這位前官員說。

周三，萬斯與美國醫療保險和醫療補助服務中心主任邁赫邁特·奧茲在艾森豪威爾行政大樓談論臨終關懷議題。他們邀請記者前往印第安條約廳——這處裝飾華麗的空間是1955年德懷特·艾森豪威爾舉辦首次電視直播總統新聞發布會的地方，四壁鑲嵌著法國和意大利大理石板，間以鑄鐵海豚浮雕裝飾。"如大家所知，總統幾小時前剛剛降落，"萬斯說。"我不隨總統出訪海外。所以像今天這樣的日子，我有時感覺自己像是《小鬼當家》里的麥考利·卡爾金。走進白宮，四下寂靜，沒有一個人，我得花一點時間才能反應過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停頓了一下，等待笑聲。

萬斯反欺詐工作組的十余名工作人員魚貫而入——這是一個近期成立的委員會，名義上旨在查處聯邦資金濫用問題。奧茲宣布對新設臨終關懷機構和居家護理機構實施全國性暫停審批，他表示，這些領域"存在大量欺詐行為"。我站在反恐官員戈爾卡旁邊，他正低頭看手機，發推、查看有關他談及特朗普"如果我死了"信件那番言論的回復動態。"要讓整個政府機器運轉起來，實在不容易，"聯邦貿易委員會主席安德魯·弗格森說——他與萬斯共同主持反欺詐工作組。奧茲對這支團隊的"精神與斗志"表示贊許，稱他們是在"駕馭一群烈馬"：他們正在拯救他所在的弱勢部門，而他將該部門形容為"一頭龐大的犀牛，外國政府、有組織犯罪團伙和各種鉆空子的小打小鬧者都能輕易刺穿它"。隨后，這支團隊就死亡美國人非法領取食品補貼等話題接受提問。

特朗普啟程赴華當晚，他在Truth Social上發帖，列舉了同行的諸位商界領袖："能與詹森、埃隆、蒂姆·蘋果、拉里·芬克、史蒂芬·施瓦茨曼、凱利·奧特伯格（波音）、布萊恩·賽克斯（嘉吉）、簡·弗雷澤（花旗）、拉里·卡爾普（GE航空）、大衛·所羅門（高盛）、桑杰·梅赫羅特拉（美光）、克里斯蒂亞諾·阿蒙（高通）以及眾多其他人士共同踏上前往中國這片偉大國土的旅程，深感榮幸。"英偉達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黃仁勛據報道是在最后一刻被加入出行名單的；他在阿拉斯加中途加油時登上空軍一號，自己拎著行李。曾執導梅拉尼婭紀錄片《梅拉尼婭》的布雷特·拉特納也隨行出訪，部分原因是為《尖峰時刻4》勘景。當一位前外交官在X上評論稱，飛機上似乎沒有中國問題專家時，白宮通訊主任史蒂夫·張回應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你這個腦子秀逗、張嘴喘氣的蠢貨。除了一無是處，別再自稱任何領域的專家了。"抵達北京首都國際機場后，部分首席執行官與內閣成員一同下機，走下舷梯步入紅毯，而非遵照慣例從機尾隨工作人員離機。禮賓細節上亦有講究。

"他對這趟行程向往已久，這幾個月來一直念叨2017年那次訪問有多美好，"哥倫比亞大學中國研究資深學者朱利安·格維爾茨告訴我，他目前正撰寫一部關于中美關系演變的著作。"他講過一個故事，說中國儀仗隊頭盔的高度整齊劃一，可以沿著隊列滾過一顆臺球。他對這場盛大禮儀和談判交易顯然充滿期待——身后跟著一列財富100強首席執行官走進會場，當場簽約，功勞全算在他頭上，而且還是在氣勢恢宏的場景之中。"特朗普原定于3月訪問北京，但因伊朗戰爭而被迫推遲。時機不佳。"他和幕僚們都明白，戰爭方啟之際，他若大張旗鼓地開展這種訪問，在政治上觀感會很糟糕，"格維爾茨告訴我。

無論雙邊關系的籌碼有多重，這趟出訪對總統而言也算是暫別國內紛擾的一段喘息。抵達人民大會堂時，數百名小學生迎接他的到來，跳躍雀躍，揮舞著鮮花與旗幟——中國國旗與美國國旗并排飄揚。他站上紅金相間的高臺，禮炮聲在廣場響徹云霄，中國軍樂隊奏響《星條旗永不落》。國宴上，另一支軍樂隊演奏了《YMCA》——特朗普最愛的歌曲之一。他的代表團與中方對應人員隔桌而坐。馬斯克說，會談"非常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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