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達活佛被毒殺，三千藏軍被圍殲，一文讀懂昌都戰役背后暗黑真相

說起昌都戰役，很多人可能不知道這場仗在1950年是怎么打的。四千多解放軍在青藏高原上對八千多藏軍，最后解放軍損失了114人，藏軍被殲滅了5700多人。

1950年，此時新中國雖然成立了，但西藏還在噶廈政府的實際控制下。中央其實一開始真沒打算用武力解決，反復派人去談，希望西藏地方政府派代表來北京商量和平解放的事情。但當時西藏掌權的攝政達扎·阿旺松繞那些人，身后有英美等國的支持，根本不把談判當回事。

1950年2月，他們倒是派出了一個所謂的“和談代表團”，但你別覺得這是誠意——這個團繞道去了印度，到了加爾各答之后就開始長期滯留，新中國駐印度使館再怎么催，他們就是不去北京。一邊拖著，一邊暗中跟國外勢力勾結，拖延時間。

更過分的事情還在后頭。1950年7月10日，有一個叫格達活佛的人，這個人當時擔任西南軍政委員會委員、西康省人民政府副主席，他覺得自己跟西藏那邊有點交情，愿意自告奮勇去拉薩勸和。這是個真心想要和平解決的老僧人。

結果等他走到昌都，就被扣住了——不讓往前走，也不讓回去。8月22日，他在昌都被人毒死了。這件事傳到全國，真的震動了很多人。不管是佛教信仰還是基本的戰爭倫理，哪有“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的道理？可他們就是干得出來。

西藏那邊不僅在政治上玩花招，軍事上也一直在擴軍備戰。收到十八軍抵達甘孜的消息之后，噶廈就開始往昌都瘋狂增兵。

到1950年夏天，西藏地方武裝總數激增到一萬七千余人，其中三分之二的兵力都布防在昌都和金沙江一線。藏軍原本只有10個代本，后來擴編到16個甚至17個，靠著英美賣給他們的武器，兵力大大增加了。他們仗著金沙江天險，覺得解放軍絕對過不來——那江面寬，水流急，對岸又是高山峽谷，藏軍在高處架著槍，擺出一副“有本事你過來”的架勢。

他們似乎忘了新中國已經不是從前的民國政府了。

注意他后半句那個括號——當然也有別種可能——說明他其實什么都想到了，但中心思想很明確：打仗是為了逼和。中央給這個戰役定的調子就是“以戰促和”。西南軍區在8月26日正式下達了《昌都戰役基本命令》，要求殲滅藏軍主力于昌都及其以西地區，占領昌都，為明年進軍拉薩打下基礎。

這場仗誰來打？第十八軍。軍長是張國華，政委是譚冠三。在無公路的高原上劈山開路，用鋼釬鑿穿雀兒山冰雪巖層，人扛馬馱，翻過海拔四五千米的雪山，跨過大渡河、金沙江，穿越原始森林和沼澤草原。

這些兄弟們靠的什么？就是兩條腿加一雙鐵腳板。劉伯承當時把進軍西藏比作我軍歷史上的第二次長征，這個話一點不夸張。為了和平，十八軍其實一直在延緩進藏，部隊4月份就到了甘孜，但前線指揮部并沒有馬上開打，等了差不多半年，給足了談判的時間。可等來的卻是格達活佛被殺，等來的是噶廈繼續往昌都增兵。忍無可忍了。

1950年10月6日，金沙江上，牛皮船一艘接一艘劃過江水，戰斗正式打響。這個日子其實挺有意思的，后來抗美援朝也是在這個時候打響的，兩個戰場幾乎同時進行，新中國同時應對兩條戰線，能撐下來確實不容易。

昌都戰役的戰術設計非常講究。仗打得不多，只有19天，大小戰斗20多次，但每一步都算得很精。十八軍分北、東、南三路向昌都推進，其中最關鍵的一招，是我覺得這次戰役里最精彩的設計：由第五十二師第一五四團從北線實施千里大迂回。

藏軍被堵在昌都，他們唯一的念頭肯定是往西撤回拉薩。如果你只是從正面打，昌都打下來了，他們早跑了。所以必須包抄，必須斷掉后路。第一五四團的任務，就是從鄧柯渡江，北上到玉樹跟青海騎兵支隊會合，然后一路往西穿過青海高原，再南下插到昌都以西的恩達——那是藏軍西撤的唯一通道。

這一圈下來，差不多橫跨三個省區，走了大概1500華里，14天的急行軍。高原缺氧，雪盲讓很多戰士睜不開眼睛，撕條軍裝布蒙在眼上，或者用藍墨水把紗布染了罩著眼睛，甚至有人剪一撮馬鬃擋光，就這么互相攙著往前走。10月16日清晨，一五四團和青海騎兵支隊終于趕到了類烏齊以北的甲桑卡橋，17日奪取類烏齊，徹底封死了敵人逃跑的后路。

正面進攻也在同時展開。10月7日，第五十二師師長吳忠帶著部隊搶渡金沙江。白天藏軍居高臨下封鎖江面，吳忠就調轉思路——趁夜色過江。藏軍沒想到解放軍會晚上來渡江，幾聲槍響過后，崗托那邊就被打開了口子。北線推進得很順，南線的第五十三師也同時從巴塘的朱巴龍渡口渡江，往寧靜宗方向壓過去。

這其中還有個很有意思的插曲。南線正面有藏軍的第九代本，代本格桑旺堆。解放軍進入之前，先遣隊就已經給他發了很多宣傳材料，他對中央的政策早就有所了解。代本這個級別的軍官手下大概有將近500人，但真正能打的青壯年只有三分之一，還帶著家眷，出操的時候能看到祖孫三代齊上陣的場面。

10月11日，格桑旺堆帶著隨行人員去找解放軍議和。經過副政委苗丕一等人的細心工作——你可以想象，一邊談條件、一邊講形勢、一邊給承諾——10月12日，第九代本正式宣布起義。武器裝備、人員全部編入解放軍的戰斗序列。這是第一支起義的藏族武裝，后來在維護西藏和平的工作中發揮了很大作用。

到這時候，昌都徹底成了圍籠里的獵物。藏軍想跑，后路已經被人堵死了。不想跑，正面又打不過。藏軍當時的處境就是兩個字——崩潰。到了10月19日，第五十二師一五六團進入昌都城的時候，有的藏軍還在抵抗，有的已經潰散，還有的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

當天，阿沛·阿旺晉美帶著殘部西撤，走到拉貢附近，聽說解放軍已經堵住了去路，只好折回昌都西邊的朱古寺。他派人聯絡解放軍，最后下令全城2700多名藏軍放下武器。10月24日，全部戰役結束。

數據是這樣的：殲滅了5個代本的全部、3個代本的大部，總共有5700多人被消滅或被俘。俘獲的代本以上高級軍官20多名，還有一個英國人叫福特——他是藏軍中的無線電操作員，英國間諜，據說毒殺格達活佛就跟他有關。還有個傳教士叫杰弗里·布爾，也被俘了。

解放軍這邊傷亡114人，這跟藏軍的損失比起來，簡直不像是同場戰爭的數字，有人開玩笑說“還沒有累死的騾馬多”。但說實話，這背后是解放軍充分的戰前準備、過硬的戰術素養，以及藏軍內部嚴重的組織渙散——代本以上軍官打仗的時候遠離火線，勝了往前沖，敗了先跑路；士兵念著經咒就上戰場，毫無戰術配合，完全靠著神權維系一點士氣。

按說仗打贏了，解放軍完全可以一口氣往西打到拉薩去。但他們沒有。中共中央的決定是停止推進，先把昌都的政治局面穩定下來，繼續進行政治爭取。仗是逼不得已才打的，打到這個程度就夠了——主力消滅了，噶廈的夢想被徹底打碎了，接下來要的是對方坐下來談，而不是你追著我打。

仗打完了，后續的事情我覺得才是昌都戰役真正見功夫的地方。

第十八軍進了昌都之后，做了一件事，讓很多人都沒想到：他們把放回去的藏軍戰俘和釋放的昌都總管阿沛·阿旺晉美，當作信使來用。就是“請你回去幫我們傳個話，拉薩那邊的老爺們看看我們到底是怎么對待你們的”。

阿沛·阿旺晉美在昌都親眼看到了解放軍的作風——不住百姓家，不住寺廟，不管刮風下雨都搭帳篷；條件再艱苦，也不損害老百姓的利益。他就覺得，亙古以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軍隊。

1950年11月19日，以他為首的昌都藏軍代本和官員40人聯名給噶廈寫信，信里原話是這樣說的：

這個人后來成了和平談判的首席代表，有人說他“叛變”了，但與其說是叛變，不如說是一個明白人在看清現實之后做出的理性選擇。

昌都戰役的消息傳到拉薩之后，噶廈內部徹底亂成一鍋粥了。主戰派那會兒一直在喊打喊殺，現在仗打完了，八千多藏軍主力灰飛煙滅，再喊“打”已經喊不出來了。攝政達扎·阿旺松繞在壓力下不得不下臺，年僅16歲的達賴喇嘛提前親政。噶廈一面整編殘余兵力集中在拉薩附近，一面派人向聯合國求助，但沒人愿意真正幫忙。

最耐人尋味的是印度——印度政府那時候雖然是地區大國，幫噶廈說話了，但他們內心深處最怕的還是解放軍真的打到印度門口去。1950年10月26日，昌都戰役剛結束，印度外交國務秘書梅農就向中國駐印度大使館提了一份照會，指責什么“侵略”之類的。

毛主席的態度非常硬，他直接批示說：申健答得正確，態度還要強硬一點——

這是我的地盤，你少管閑事。

達賴帶著主要官員跑到中印邊境的亞東，一面觀望局勢，一面準備出逃。亞東那邊有英、美、印、尼等國的外交存在，他想看看有沒有人會撈他一把。結果英美怕他走了之后班禪回來反而不利，印度允許他以難民身份停留但僅此而已，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愿意公開支持所謂的“西藏獨立”。亞東這個臨時噶廈，最后也就沒什么可玩的了。

到了1951年1月，達賴在亞東給中央寫信，表示愿意派代表團來北京談判。中央很快就回了，歡迎他來。2月，西藏地方政府“官員會議”正式決定派出代表團。阿沛·阿旺晉美當首席代表，還有凱墨·索安旺堆、土丹旦達、土登列門、桑頗·登增頓珠幾個人。

這個代表團分兩路走，一部分人從昌都、康定、雅安、重慶、西安這些地方走，一路領略了新中國其他地方的建設和發展；另外兩個人繞道印度、香港。4月底，代表團前后腳到了北京。

5月23日，《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關于和平解放西藏辦法的協議》正式簽訂，就是后來常說的《十七條協議》。

協議內容其實值得好好琢磨——解放軍進藏駐扎，但不在當地吃飯，一切開支由中央負責；西藏現有的各種政治制度維持不變；保障信教自由；保留達賴喇嘛的固有地位和職權；解放軍在昌都繳獲的武器甚至允許發還，改編成人民解放軍的一部分；中央統一處理對外事務。說白了，除了那個“獨立”的夢不能做了，其他的大部分都留下來了。

在昌都戰役之前，很多人都覺得解放軍在高原上對付藏軍恐怕沒那么容易。但現實證明了，無論是戰術水平、動員能力還是政治策略，解放軍的操作都遠在噶廈的想象之上。但他們干的又不是那種“打贏了就壓你一頭”的做派，相反，干完仗該放人放人，該保留的保留，目的從頭到尾都很清楚——讓你認清楚，在這個家里，哥哥是有能力的，弟弟好好過日子就行，誰都別想拆這個家。

最后說一句題外話。1951年10月26日，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十八軍進駐拉薩，舉行了盛大的入城式。當時擔任十八軍進拉薩入城式總指揮的，是郄晉武，一個河北平鄉人。

他在接受采訪的時候回憶說，拉薩那天全城紅旗招展，鼓號齊鳴，哈達紛飛，街道兩旁、屋頂窗戶都是人山人海，藏軍也派了代表跟他們一起檢閱。兩支曾經的敵對武裝，還能一起走在一個閱兵場上，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很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