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定遠離！它是高原最危險的動物！

前段時間，網上有個新聞讓人隔著屏幕都捏一把冷汗：

在西藏某地，一名女子不知危險貿然近距離接觸藏馬熊，旁邊人看到趕忙提醒讓她盡快退至安全區域。

圖片來源： 北京晚報

不光是今年，這幾年刷短視頻，總能看到藏馬熊的身影。它們有的闖入人家，有的在垃圾堆邊撿食，有的甚至傷人、殺人……

圖片來源：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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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是誰？為什么會屢屢進入人類的地盤？

“藏馬熊”是什么熊？

短視頻中的“藏馬熊”是西藏棕熊的俗稱。

在我國，自然分布的熊有三種：棕熊、亞洲黑熊和馬來熊。這其中，馬來熊分布在云南邊陲和西藏，比較少見，就算是紅外相機，也極少拍到。亞洲黑熊在中國分布極廣，從東北到西南，大致上沿著大興安嶺、太行山、青藏高原東部南部邊緣，再往東，都是它們的分布區或者歷史分布區。不過，亞洲黑熊相對更喜歡密林環境，生性又較為害羞，也沒有多少機會被人拍到。

棕熊在我國主要集中分布在三大區域，也對應著國內種群數量最多、最具代表性的三個亞種：青藏高原區域的西藏棕熊、新疆到內蒙西部的東西伯利亞棕熊、東北地區的東北棕熊或者叫烏蘇里棕熊。此外，戈壁棕熊和喜馬拉雅棕熊也有分布。

三個在中國最常見的棕熊亞種中，西藏棕熊最為常見。這種棕熊的外貌很特殊，它們的脖子、肩膀上有白色的斑塊，也有身體大部黃白色，只有眼睛、耳朵、口鼻、四肢呈棕色的“熊貓配色版”西藏棕熊。

“熊貓配色”西藏棕熊。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常見西藏棕熊（下）。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熊害”背后

是人類的行為影響

西藏棕熊常出現在短視頻中，不僅僅是因為它們數量相對較多，且生活在樹木較少、容易觀察的青藏高原區域，更和它們的行為有關。

近三四十年，西藏棕熊常常跑到離人類居所很近的地方，扒人房子、吃人東西、還搞破壞，甚至傷害和它們不期而遇的人類。

其實，這樣的“熊害”問題，是個新問題。道理很簡單，熊扒房子的前提是有房子。過去，當地牧民逐水草而居，住的是可移動的帳篷，家當也能隨車搬遷，自然不存在被熊破壞房屋的情況。

但是，現在的牧民逐漸定居化。雖然他們的生產方式沒有產生大的變化，還是會劃分幾季的牧場，不同季節趕著牲口去不同的地方放牧。但通常會在冬季牧場附近修建定居房，形成小聚落。到了夏天，牧民們會遷移去夏季牧場，這些房子就不住人了，但也不會空著，里面會堆放糧食等物資，當個倉庫用。

這就給熊留下了可乘之機。作為一種奉行“機會主義”的雜食動物，棕熊聰明得很。它們一旦來到這些聚落附近，很快就會發現這里空無一人的房子，以及里堆放的食物。于是，它們往往會拍碎門窗，闖進屋內，吃人留下的食物。當這些西藏棕熊積累了一定經驗，將房屋和食物聯系起來之后，就可能會主動靠近房屋。這就增加了與人相遇的可能性，帶來了直接沖突的風險。

進入人類食堂“偷吃”的西藏棕熊。圖片來源于網絡

最近十多年來，青藏高原上的“熊害”問題，又疊加了新的因素：垃圾堆。

過去，牧民居住分散。零星丟棄在草原上的垃圾不會大量堆積。但如今，青藏高原上建起了不少聚居村落。人口集中也導致了大量生活垃圾的產生。目前，這里的很多區域暫時無法建起成熟的垃圾轉運機制。部分鄉鎮附近出現了規模不小的露天垃圾堆。與此同時，西藏棕熊個體也出現了越來越不怕人，越來越敢于靠近人類聚集區找食物的情況。它們很自然地與垃圾堆“相遇”，并將這里當成是固定的取食地點。這也就是為什么會出現那么多棕熊在垃圾堆里覓食的視頻的原因。

問題是，這些垃圾堆離人群聚集區并不太遠。長期在此覓食的熊，活動范圍會進一步向人群靠近。人熊相遇的風險也會隨之升高。

圖片來源于網絡

游客也帶來了一些影響。目前國內尚未形成“禁止投喂野生動物”的普遍共識。大部分人不知道投喂的危害。近些年網絡上還出現了很多投喂熊、狼、猴等野生動物的視頻，這些視頻都頗有流量，甚至有人將這類畫面當作“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正面案例進行宣傳。這就導致了一些游客開始投喂在野外偶遇的棕熊——這種影響不獨在青藏高原上有，新疆、東北也存在——而被人投喂的棕熊，更樂于靠近人類。人獸沖突風險進一步增加。

“人熊沖突”如何解決？

最近二十年來，學者、生態保護工作者都注意到了青藏高原上的“熊害”問題。西藏棕熊扒房子和定居工程帶來的房子之間的關系，就是學者們通過長期的觀察、研究發現的。

他們也提供了一些解法。
2016 年，青海雜多縣政府和山水自然保護中心聯合在達青村開展了一次防熊電網的安裝試點活動，給六十五戶留居牧民的家周圍裝上了電網。在之后的回訪過程中，大家發現電網防熊的效果特別明顯，只要電網完好無損，熊就進不了家門。

用來防熊的電網。圖片來自山水自然保護中心

但“必須得完好無損”很難。熊怕電網，但電網怕牛。目前，當地引入的電網是一種軟網。它防熊是夠的。因為熊碰到類似的怪東西，首先會用鼻子去觸碰。鼻子是非常嬌嫩的器官，被電打一下會非常難受。但如果是倔脾氣的牛想通過，就會用牛角頂過去。牛角絕緣，很容易頂壞電網。只要電網缺了口，聰明的熊就進得去。

所以，電網也需要迭代。

另外，據野保工作者觀察，傳統藏式建筑的一些結構如同堡壘：厚圍墻、小外窗、厚木門……擁有比較強的防熊能力。如果牧民在建房時，將圍墻加高、加厚，頂上安置鐵蒺藜、圍網，增強入戶門的強度，就能夠保證熊無法進入房屋，長此以往，熊就會避免靠近這些堅固且無法突入的房屋。

針對露天垃圾堆，搭建完善的垃圾收運、轉運體系，徹底取締露天垃圾場，也能從根源上杜絕熊被垃圾中的吸引的問題。但這項工作落地，既需要資金支持，也離不開系統化的統籌管理。

“投喂野生動物有害”的觀念，更要努力在全社會形成共識，不要等一次次悲劇發生后，才被大眾重視。

策劃制作

作者｜花蝕 科普創作者

審核｜黃乘明 中國科學院動物研究所研究員、海南大學特聘教授、中國動物學會監事、中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理事

策劃｜楊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