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七律·丙午憶師》:
胡為遲來亦姍姍，意外憑空惹事端。
一中宿舍稱簡樸，二班學子愿護看。
創新教法頻致勝，落后學區屢登攀。
良師已遇終不遇，卅年回首徒戚然。
按:一中即雙莊一中；二班大概就是我初入初中時的班級。有一次胡老師放假回家，讓我和另外一位同學幫忙看宿舍，并特意留下紙條叮囑一些安全事項。
我本想長文憶舊事，奈何自身條件不允許，只能就小詩中所提片段簡要做些介紹。一是文筆有限，恐我難以展開；二是時乖命蹇，我自三十二歲以降即瀕臨社會淘汰，不敢有大心性去憶舊；三是我少年時代頗頑劣且自卑，為數不多的學習生涯里盡是苦澀不堪之事，每每回想不啻傷口撒鹽。
坦率地說，胡老師是我少年時所遇到的老師中唯一值得我欽佩的人。他嚴格而不失溫度，幽默而不古板，總能讓學生信他、服他，并最終在英語學習上取得比較優異的成績。
說成績比較優異，并非我夸口。胡老師當時所帶的班級，曾多次在全市（彼時地級宿遷市尚未成立）統考中，奪得英語平均分成績第一，也因此他從一所農村中學很快就被擢升至宿遷中學任教。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胡老師有多么優秀。
我依稀記得，胡老師本該任我的班主任，但那年他卻姍姍來遲了。初次到班時，只見他腳上打著石膏，行動頗為不便。至于初見時其他一些細節，由于年深日久，加之我經歷兩次長時間全麻，現在都已記不大清楚了。
正所謂良師難遇，尤其在一所農村學校里遇見良師更是難得。只可惜，我遇見得太晚，而錯過時又是如此匆匆（初二結束后胡老師便調離本校），以至于讓原本就學習吃力的我后來有一種巨大的落差感，繼而索性自暴自棄，徹底躺平擺爛。從這個角度來說，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遇見優秀的老師，本身更像是命運之神對我開的一個玩笑，只不過這玩笑使我徒增憂傷而已。
就在不久之前，我因女兒學習方面的事情應約去湖濱高中拜訪王振文校長。在得知王校長也曾是一位優秀的英語老師之后，我便主動詢問他是否認識胡老師。但話一出口我又覺得不妥，因為王校長一直在宿遷中學教高中，而胡老師是教初中，恐怕沒有交集。王校長則告訴我，以前宿遷中學高中和初中不分家，他不僅認識胡老師，而且他們曾經還是很好的同事。這個意外收獲令我頗為振奮，我終于知道了一點關于胡老師的消息。當然，我也僅僅是滿足于知道而已。
昨晚，我突然想到要去翻一下鐘吾初中（原宿遷中學初中部）的微信公眾號，看看能否找到一點關于胡老師的影像。但是，我搜索了前后兩三年的學校舊聞也沒找到一張胡老師的正面照片，只得到一張胡老師的微信聊天截圖和一張三年前的獲獎學生名單，其中有胡老師的名字。那條圖文里另有獲獎學生和指導老師的合影，六名學生，五位老師，唯獨沒有胡老師。或許，對教學工作認真負責的胡老師不愛拋頭露面吧；又或許，我這個他曾經的學生已經認不出他來了。
看著這份獲獎學生名單，我不禁感慨——姜，果然還是老的辣！胡老師現在指導的學生勇奪全省第一，一如他當年把一群底子薄弱的農村學生教成全市（縣）第一，足見他與時俱進、實力超群，真寶刀不老也。
在另一條關于鐘吾初中舉辦教職工趣味體育比賽的圖文中，我發現在一張很多人列隊而行的照片上，有一個人像極了我的胡老師。只見他走在隊伍最邊上，面帶微笑，戴著一副變色眼鏡，一如他當年戴著的那副變色近視眼鏡。胡老師看起來不老，但他當初的學生——我——卻已蒼老了許多。
張或曰
2026.6.1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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