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圖源：網絡
近日，湖南省羽毛球乒乓球運動管理中心組織的乒乓球運動員集訓引發質疑。6月3日，湖南省羽毛球乒乓球網球運動管理中心副主任肖向陽回應澎湃新聞稱，兩名教練的孩子符合集訓要求，而且是特殊打法，有培養前途，體育局沒有規定參加集訓要打選拔賽，教練根據隊員過往成績推薦參加集訓沒有問題，中心一直通過這種模式選人。對于參加省集訓隊的隊員是否直接參加省運會，長沙市體育局競技體育處回應稱，所有參加名單將會向社會公布。（6月4日澎湃新聞）
湖南省少乒集訓隊選調兩名教練的孩子參加集訓的事，在網上引起了不小的爭議。官方回應得很干脆：兩個孩子符合集訓要求，而且是“特殊打法”，有培養前途。體育局領導還搬出了“舉賢不避親”的古訓，意思很明白：孩子確實優秀，教練推薦自己孩子，有什么問題？
乍一看，這個回應理直氣壯，但仔細一琢磨，漏洞不少。問題的關鍵不在于那兩個教練的孩子是否優秀，而是整個選拔的邏輯讓人心里不踏實。
先看兩個孩子的成績。秦教練的兒子，省錦標賽團體冠軍，團體賽沒輸一場，單打第六，全國南方賽區團體第五。白教練的女兒，左手橫板兩面反膠，省冠軍賽單打第二，省錦標賽團體第二，等等。平心而論，這些成績放在同齡人里，確實算不錯了。如果他們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憑這些成績被選進集訓隊，可能沒人會說什么。
但問題恰恰出在，他們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他們的父親或母親，就是負責這次選調的教練。
這就涉及一個最基本的道理：裁判員不能既當運動員，又當記分員。哪怕你再“舉賢不避親”，哪怕你孩子的成績確實夠格，只要選拔權和被選拔者之間存在直接的利益關系和親屬關系，就必須有回避機制，必須有公開透明的程序來“過濾”掉這種天然的嫌疑。這不是對教練人格的不信任，而是對規則和公平的基本尊重。
可是，我們看看這次是怎么操作的。湖南省羽毛球乒乓球網球運動管理中心副主任肖向陽說得很直白：“體育局沒有規定集訓要打選拔賽”，“這個沒有規定要公示”。換句話說，集訓名單怎么定，全憑教練根據過往比賽成績推薦。而推薦自己孩子，在他看來天經地義。
這就等于說，一個封閉的小圈子，幾個教練一商量，就把自己的孩子放進去了。整個過程，沒有公開選拔，沒有名單公示，其他孩子和家長甚至不知道有這么一回事。你覺得這公平嗎？我覺得很難說得過去。
更讓人擔憂的是，這次集訓還可能帶來一個“附加福利”。根據長沙市體育局公布的省運會組隊方案，進入湖南省試訓名單的運動員，可以不參加選拔賽直接參加省運會。雖然官方回應說集訓隊不等于試訓名單，但網友的擔心并非空穴來風。誰也不能保證，集訓半年后，這兩個孩子不會順理成章進入試訓名單，然后“直通”省運會。如果真是那樣，對其他辛辛苦苦打比賽的孩子來說，意味著什么？
肖向陽在回應中還說：“像這種集訓，并不是打得好的都愿意來，走專業的路現在越走越窄了，有時候乒乓球成績第一名的，還被學校搶去讀書去了。”言下之意，這行當現在不太吃香了，有人愿意來就不錯了，別挑剔。當然，也不必層層選拔，非要選出最優秀的來。
這話聽著實在，但恰恰暴露了問題的另一面：正因為專業路越來越窄，名額越來越“金貴”，每一個集訓、每一次選拔，才更應該做到公平公正。越是資源稀缺，越不能搞“近水樓臺先得月”。否則，那些還在堅持打球、渴望走專業道路的孩子，看到教練的孩子輕輕松松進了集訓隊，他們還會相信“努力就有回報”嗎？
說到底，“特殊打法”不是問題，問題是“特殊程序”。兩個孩子也許真的很優秀，也許真的值得培養，但這些都不能成為繞過公開、公平、公正原則的理由。真正健康的選拔機制，應該是：教練可以推薦，但推薦必須公開；親屬必須回避，名單必須公示。哪怕最后選出來的還是那兩個人，至少大家心服口服。
古人說“舉賢不避親”，后面其實還有一句話叫“舉親不避嫌”。但“不避嫌”的前提是，你經得起所有人的審視和監督。關起門來自己定，那就不是“不避嫌”，而是“此地無銀”了。
希望湖南乒球管理方能好好反思一下。別讓“特殊打法”，打跑了公平，也打跑了孩子們的信心。（文/李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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