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12月19日,適逢勃列日涅夫六十大壽,人們提議籌集一筆錢為最高領導人同志舉辦壽禮,并且通過決議要再次授予其蘇聯社會主義勞動英雄稱號。
可當波德戈爾內將消息報告給勃列日涅夫時,后者面對如此殊榮卻顯得有點兒不高興,他告訴波德戈爾內,自己更想要“蘇聯英雄”稱號。
波德戈爾內一下就犯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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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作為蘇聯授予及嘉獎制度中的最高榮譽稱號,“蘇聯英雄”稱號的授予條件極為嚴苛,簡單來說,它就跟咱們國家的特等功一樣,不說拿命去換,但不從閻王殿里走一遭是幾乎沒有資格獲取的。
如果把該稱號授予像勃列日涅夫這樣養尊處優的領導,不但后來者不服,對先烈而言也是某種意義上的羞辱。
波德戈爾內非常委婉地提醒道:列昂尼德·伊里奇,戰爭已經過去二十年了。他后來又對謝列斯特私下表示,“我已經簽署了授予勞動英雄稱號的文件了”,自己是絕不會在這個問題上做出讓步的。
然而,勃列日涅夫并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庸才,他的精明之處在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如何獲得。
隨后,勃列日涅夫就充分發動“群眾”,委托宣傳和意識形態戰線的蘇斯洛夫造勢,夸大勃列日涅夫在衛國戰爭、推翻赫魯曉夫等事件過程中的功績,“為國家建設、捍衛政權和穩定國家局勢做出卓越貢獻”,最終通過了最高蘇維埃的審批。
六十大壽那天,勃列日涅夫如愿拿到了夢寐以求的金星勛章。
然而他想要的可不僅僅是一個稱號或是勛章,這只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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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坐上頭把交椅以來,勃列日涅夫就不止一次提到:“既然我是最高統帥,那么軍銜也應當與此相應,中將和不適合指揮武裝力量。”
彼時勃列日涅夫的軍銜是中將,按照蘇聯軍銜規則,身為國防會議主席、武裝力量統帥的他應當天然擁有大將軍銜資格,但對于勃列日涅夫而言,眼下處境有點尷尬。
其中主要有兩點原因。
其一,勃列日涅夫雖然穿過軍裝,自認跟軍方是“一家人”,可他卻是地地道道的軍隊政工出身,沒有野戰部隊指揮履歷,很難算是真正的軍事統帥。
其二,同樣是中將軍銜的赫魯曉夫,履歷可比勃列日涅夫光鮮多了,然而當人們提出為其補上大將軍銜時,赫魯曉夫卻非常不屑地拒絕了。
“我就算這樣(只是中將)也足夠對付你們。”
即便有資格立馬晉升大將,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勃列日涅夫也沒有急于索要。
眾所周知,他喜歡榮譽,不會放過任何一點能給自己臉上增光添彩的機會,不著急出手只有一個原因——這三瓜倆棗入不了他的法眼。
我們從很多方面都可以看出,勃列日涅夫是深深羨慕著斯大林的,他真正想要的是后者那般說一不二的權威、無上的威風和聲望——要在榮譽這條路上走到盡頭,他就必須獲得最堅實的支持。
在討好軍隊這方面,他的慷慨和“才華”是令人驚嘆的。
時任蘇聯國防部長的馬利諾夫斯基元帥有擁立之功,看似權位穩固,下面的人對他早就失去耐心了。
據蘇聯航天控制系統奠基人、科學院院士切爾托克回憶,西方國家將馬利諾夫斯基視作主張使用核武器的主要戰略家,可后者對那些高精尖的領域其實并沒有什么興趣。
“他只想少搞一些重新審查、配置的工作,以便平靜安閑地度過余生。”
對新式技術裝備的研發,馬利諾夫斯基更是保守。“再過一年半載我就退休了”,他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面對這樣一位佛系領導,下屬們敢怒不敢言,只好悄悄團結在比較有雄心壯志的國防部第一副部長格列奇科元帥周圍。
勃列日涅夫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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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4月,馬利諾夫斯基病逝,勃列日涅夫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讓格列奇科成為新任國防部長。
戰爭時期,兩人曾在第18集團軍共事,算得上是“自己人”,勃列日涅夫對格列奇科百般縱容,新項目立馬批準,軍費更是應有盡有。短短幾年里,蘇軍武裝直升機升空,新式主戰坦克獵裝,“鋼鐵洪流”成型,蘇軍實力蒸蒸日上,風光無兩。
與此同時,勃列日涅夫也毫無底線地提升對軍人的待遇,先后授予格列奇科、葉皮謝夫列寧勛章,授予伏羅希洛夫、布瓊尼“蘇聯英雄”稱號,授予鐵木辛哥、葉廖緬科、巴格拉迷揚和莫斯卡連科十月革命勛章等等。
他還大手一揮,給每一位元帥都發了一輛全新的“海鷗”牌小轎車。
勃列日涅夫不光注重討好高級將領,“收買”基層官兵也是手到擒來。
他非常樂意過問軍事方面的事情并參與決策,頻繁地視察各地部隊并發表講話,并且每次都要耗費巨資舉辦極為盛大的宴會,各類美酒美食應有盡有,其中大部分都是尋常百姓一輩子都品嘗不到的高檔貨。
這類宴會上,勃列日涅夫總是簡單講兩句,一口氣喝掉一杯伏特加,隨后便讓官兵們大快朵頤。由此可見,他其實就是花著國家的錢請軍人們吃大餐,而這種做法也使其在軍中大受歡迎,大伙都盼著他來。
正如行伍出身的蘇聯作家波戈莫洛夫所說:“軍人們對他崇拜得五體投地,他以自己的豪舉令官兵們驚嘆不已……”(引用自《勃列日涅夫時代》)
勃列日涅夫硬是讓自己實現了從“蘇聯武裝力量領導人”到“衣食父母”的轉變,大伙兒都知道跟著勃總吃喝不愁,一枚金星勛章又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在軍方的大力支持下,他在67歲那年跳過上將,直接從中將晉升為大將,又在1976年5月成為蘇聯元帥,終于修成正果。
此外,除1966年外,他又在1976年 、1978年和1981年3次被授予“蘇聯英雄”稱號,成為蘇聯歷史上唯二4次獲得該稱號的蘇軍統帥之一(另一位是布瓊尼),比朱可夫還多一次。
據1991年《吉尼斯世界紀錄》:勃列日涅夫擁有各類勛章104枚;而據一些版本的說法,該數目可能逼近200,“勛宗”之稱果然名副其實。
在其掌權時期,榮譽稱號和勛章似乎成了干部的“標配”,幾乎每一位叫得上名字的將帥都獲得了各自的榮譽,這直接導致各類稱號的價值也大幅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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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倒是過足了癮,可背后的代價是巨大的:勃列日涅夫平庸的治國才能與精明的謀權手段形成鮮明對比,空有大擺宴席的豪爽卻沒有為其買單的實力,結果生生將蘇聯軍隊養成了一個可怕的吞金巨獸。
赫魯曉夫在任時,不惜得罪軍方也要大搞裁軍,將軍費控制在GDP的10%以下,減輕供養軍隊對國家財政帶來的壓力。勃列日涅夫一上臺,就讓前任的努力全部付諸東流。
按照購買力平價估算,到其逝世那年,蘇聯軍費開支達到了恐怖的680億美元,占GDP約15%;軍隊總規模更是從赫魯曉夫下臺時的302萬膨脹到了1982年的505萬。
強大到畸形的武裝力量已成為壓垮這個超級大國的重要一環。
最為諷刺的是,當國家真的面對生死存亡之時,這支用真金白銀打造出來的“無敵之師”卻什么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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