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城市數字貿易發展的瓶頸與破圈之路——以黑河市為例

文?/劉晗祎

在中俄經貿合作深化與數字經濟全球化的雙重背景下，沿邊中小城市成為我國向北開放的重要節點，數字貿易成為中小城市補齊經濟短板、培育新質生產力的關鍵路徑。近年來，中俄雙邊經貿合作持續提質升級，2025年雙邊貿易額高達2281.05億美元，跨境電商、數字服務貿易等新業態更是成為雙邊貿易增長的核心增量極，增速顯著高于傳統外貿領域。在共建“一帶一路”高質量發展與中蒙俄經濟走廊建設的戰略框架下，沿邊中小城市正從對外開放的地理末梢，轉變為聯通國內國際雙循環的前沿樞紐。

黑河市地處中俄邊境，擁有中俄貿易核心通道，獲批中國（黑河）跨境電子商務綜合試驗區，是黑龍江省對俄數字貿易的核心載體。近年，該市數字貿易增速領跑全省，但中小城市普遍存在的要素約束問題，制約其產業規模化、高端化發展。

黑河市數字貿易發展現狀與成效

2024年12月出臺的《黑龍江省數字經濟促進條例》明確，支持邊境城市建設跨境電商載體，完善數字貿易服務體系。市級層面，黑河市出臺《黑河市科技振興發展實施方案（2022—2026年）》，推動5G、大數據與跨境貿易融合，配套數字經濟專項扶持政策。政策聯動，為黑河市數字貿易發展筑牢制度保障。

數據顯示，2025年1—6月，黑河市跨境電商監管中心出口額達20.44億元，拉動全省跨境電商出口占比達25%；“9610”模式出口貨值達23.8億元，同比增長1552.8%，單日峰值處理包裹82.9萬件。截至2024年底，黑河市有實績的外貿主體340家，億元級企業18家，建成16個俄羅斯海外倉，倉儲面積占全省45%以上，形成“邊境倉+海外倉”聯動的物流體系。

這套雙向聯動的倉儲物流網絡，大幅縮短了對俄跨境配送時效，有效解決了跨境電商訂單履約周期長、退換貨難度大的行業痛點，顯著提升了中國商品在俄羅斯電商市場的配送效率與核心競爭力，為本地中小外貿企業拓展俄羅斯市場提供了堅實的物流保障。

“十四五”期間，黑河市主動融入新發展格局，通道建設逐步完善。中俄黑河公路大橋2022年通車后，實現四季通關。2025年前10月，貨運車輛通行量同比增長30%；跨境索道預計2026年試運營，構建人流索道、物流陸路的立體運輸通道。口岸智慧化建設提速，報關時長從3天壓縮至1天，出口退稅辦理效率穩居全省第一梯隊。同時，聯合深圳企業打造數字產品出口平臺，成為我國對俄電子產品出口的重要節點，業態結構持續優化。

黑河市數字貿易發展的核心瓶頸

數字基礎設施存在結構性短板。相較于一線城市，黑河市作為中小城市，數字基礎設施呈現出對數據處理、智能計算等數字基礎設施投入相對不足的特征。口岸智慧監管設施僅覆蓋核心園區，縣域及農村電商網絡覆蓋率不足；算力中心、數據跨境傳輸通道建設滯后，難以滿足企業大數據分析、跨境數字結算需求；冬季低溫氣候導致物流倉儲智能化設備運維成本高，冷鏈數字倉儲設施缺口較大，制約高附加值商品貿易規模擴張。

專業人才供需矛盾突出。數字貿易復合型人才匱乏是沿邊中小城市的共性痛點。黑河市本地高校資源有限，缺乏數字貿易、跨境電商、俄語數字化運營等專業人才培養體系；高端技術人才、運營管理人才受薪資、區位限制，人才引進留存率低；現有從業人員多為傳統外貿轉型，缺乏跨境平臺運營、數字營銷、合規風控等能力，難以適配OZON等俄羅斯主流平臺的運營需求，制約產業提質升級。

本土產業配套能力薄弱。當前，黑河市僅依托口岸區位優勢，承擔貨物中轉、物流集散等單一通道功能，本土產業支撐不足。出口商品多為外地貨源中轉，本土加工制造、品牌孵化能力薄弱，缺乏高附加值數字產品與自主品牌，而進口商品以農林和能源產品為主，數字化深加工、跨境直播電商等業態融合度低。同時，中小微電商企業融資渠道單一，數字供應鏈金融服務覆蓋不足，企業規模化發展資金缺口較大。

跨境監管與服務體系不完善。中俄數字貿易規則銜接不足，數據跨境流動、知識產權保護、商品檢驗檢疫等領域存在監管壁壘。黑河市數字貿易公共服務平臺功能單一，缺乏一站式通關、結算、溯源、維權服務；中小微企業合規成本高，對俄跨境稅收、外匯結算政策解讀不充分，貿易風險防控能力弱；跨境數字服務貿易占比極低，數字文旅、遠程服務等業態尚未形成規模，貿易結構同質化嚴重。

黑河市數字貿易高質量發展的破圈之路

構建智慧化數字貿易支撐體系補齊基建短板。數字基礎設施的完備度，直接決定了跨境貿易的通關效率、服務能級與產業承載能力，更是沿邊口岸承接數字貿易新業態、培育產業新優勢的關鍵載體。依托《黑龍江省數字經濟促進條例》政策支持，加快口岸全域智慧化改造，實現5G網絡、物聯網設備全覆蓋；建設邊境算力節點，開通國際互聯網數據專用通道，保障數據跨境安全高效流動。升級冷鏈數字倉儲、智能分撥中心，適配冬季物流需求，降低設備運維成本，可聯動哈爾濱、綏芬河等地共建沿邊數字貿易基礎設施聯盟，實現物流、算力、監管資源互聯互通，合力破解中小城市基建投入不足難題。

完善人才培育及引進體系。要深化全鏈條校地企協同合作，聯合黑河學院等本地高等院校、職業技術院校，精準對接對俄數字貿易產業發展需求，優化專業設置與人才培養方案，開設跨境電商、俄語數字化運營、跨境合規風控、對俄數字營銷等特色專業方向，定向培養本土化人才；對接商務部跨境電商培訓資源，開展從業人員合規運營、平臺實操專項培訓。在政策方面，出臺專項人才引進政策，給予住房、薪資補貼，重點引進跨境平臺運營、數字風控、俄語營銷等高端人才，搭建線上人才共享平臺，聯動珠三角、長三角電商人才資源，緩解人才短缺壓力。

強化產業融合，推動傳統產業數字化轉型。推動跨境電商與本土產業深度融合發展，可依托黑河市的農林、能源資源，打造數字化加工產業帶，培育自主品牌，逐步降低對外地貨源的依賴，如可以立足黑河本地優質非轉基因大豆、寒地漿果、食用菌、山特產品等特色農林資源，以及對俄進口的糧、木等農林產品和能源大宗商品的便利通道優勢，以跨境電商市場需求為導向，打造集原料種植與進口、精深加工、品牌運營、跨境銷售于一體的全鏈條數字化加工產業帶。同時，積極深化與OZON、Wildberries、速賣通俄羅斯站等俄羅斯電商平臺的合作，建設對俄數字產品出口基地，擴大高附加值商品的出口規模。在此基礎上，搭建數字供應鏈金融平臺，落實“信易貸”等扶持政策，為中小微企業提供低息融資服務，并加快培育跨境直播、保稅維修等新業態，推動貨物貿易與數字服務貿易協同發展，優化整體貿易結構。

優化監管服務與跨境貿易制度。落實跨境服務貿易負面清單制度，進一步放寬市場準入，同步加強中俄監管規則對接，推動標準互認與信息共享，簡化商品檢驗檢疫與通關結算流程。升級黑河市數字貿易公共服務平臺，整合通關、退稅、外匯及維權功能，為企業提供“一站式”服務，切實提高企業獲得感。同時，建立跨境電商合規風控機制，通過常態化政策解讀、法律法規培訓和知識產權保護等專項服務，降低企業貿易風險。此外，還可依托自貿區的制度創新優勢，探索數據跨境備案、新型易貨貿易等試點，持續發力，努力打造沿邊數字貿易制度創新高地，為我國深化中俄新時代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提供堅實的制度支撐。

黑河市作為沿邊中小城市的典型代表，其發展瓶頸集中體現了中小城市資源稟賦不足、產業基礎薄弱、要素集聚能力弱的共性問題。破解發展困境，需以基礎設施升級為基礎、人才培育為支撐、產業融合為核心、制度創新為保障，立足對俄合作核心定位，走差異化、特色化發展道路，不僅適配黑河市發展實際，也可為全國沿邊中小城市數字貿易高質量發展提供可復制的實踐方案，助力我國對外開放能級持續提升。

（作者單位系煙臺南山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