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0月20日,剛剛結束公安部英模報告團在西藏行程回到成都休整的鐵嶺市公安局分管刑偵的副局長烏恩接到了鐵嶺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副支隊長計連科的電話:10月19日晚上清河區(qū)的省水利局家屬樓發(fā)生兇殺案,一對母子慘死家中。于是烏恩不顧自己高原反應還沒消除就向英模報告團團長“請假”,然后訂了從成都飛沈陽的機票在當晚飛沈陽,落地后乘車連夜趕回鐵嶺,到達鐵嶺時已經(jīng)是午夜,不過烏恩并沒有回家,而是直接趕往清河區(qū)的案發(fā)現(xiàn)場。
案發(fā)現(xiàn)場所在的居民區(qū)是遼寧省水利建設工程局的家屬樓,中心現(xiàn)場位于水利工程局職工趙某某家,兩名死者分別是趙某某的妻子——時年38歲的某廠臨時工張某娟和趙某某的兒子——時年17歲的某職業(yè)高中二年級學生趙某龍。
張某娟的尸體仰躺在主臥室的主炕上,身上蓋著棉被;趙某龍的尸體仰躺在次臥室的小炕上,身上也蓋著棉被,棉被上被澆上了汽油。母子二人穿著整齊,手腳被繩子捆綁,身上沒有明顯外傷。經(jīng)法醫(yī)檢查,母子二人都是被外力扼掐脖頸造成機械性窒息死亡。
這個案子讓清河區(qū)的群眾高度緊張,說什么的都有,傳得最玄乎的是出了一個殺人狂,見誰殺誰。嚇得女人不敢上班,學生不敢上學,天剛剛暗下來就早早關門關燈,搞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因為現(xiàn)場是鄰居聞到了濃重的煤氣味道擔心爆炸而報火警發(fā)現(xiàn)的,所以現(xiàn)場室內(nèi)地面因為救火而充滿積水,破壞的比較嚴重,所以沒有提取到任何有價值的足跡物證。經(jīng)死者家屬辨認,家里的財物沒有損失,現(xiàn)場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反抗和搏斗的痕跡,計連科初步判斷兇手是一名身強力壯的男性,可以制服死者的反抗。現(xiàn)場門窗完好,沒有破壞痕跡,所以計連科初步認為兇手應該認識死者。
烏恩趕到后首先聽取了計連科的案情匯報和現(xiàn)場勘察的結果,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
電視劇《鐵血警魂》中出現(xiàn)的烏恩(右一、巫剛飾演)和計連科(左一、馬少驊飾演)
1、從現(xiàn)場的情況來看,不屬于謀財害命,很可能是一起奸情引起的殺人案。罪犯與被殺的女主人熟悉,他想和女主人親熱而遭反抗便下了毒手。
2、罪犯住處距離現(xiàn)場不遠,而且肯定是個未婚或者離婚鰥居之人。
根據(jù)烏恩劃出的范圍,計連科立即對家屬區(qū)的住戶進行排查,很快將嫌疑對象集中在開原造紙廠停薪留職人員——時年34歲的田中奎身上。他的前妻是省水利建設工程局職工,是趙某某的鄰居,所以田中奎和死者張某娟和趙某龍都認識。田中奎和妻子離婚后帶著上小學的兒子搬離省水利建設局家屬區(qū)家屬區(qū),回到不遠處的開原造紙廠分給他的老房子里住,以蹬“倒騎驢”糊口度日。
![]()
![]()
老照片:倒騎驢
偵查員將張某娟的社會關系全部排摸了一遍,排除了其余的嫌疑對象,因為他們在案發(fā)時間段里都有十分過硬的不在場證明,只有田中奎一人案發(fā)時的行蹤無法證明,而且案發(fā)后田中奎去向不明,關鍵是群眾走訪得知田中奎曾經(jīng)和死者張某娟當鄰居的時候關系很不錯,經(jīng)常帶著兒子去張某娟家里串門——
此后的三四天,烏恩和計連科帶人去了田中奎租住房好幾次,無一例外都撲了空。但是烏恩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田中奎時年10歲的兒子依然在正常上學,說明田中奎肯定沒有走遠,依然還在暗中照顧兒子,這對父子之間還是有真摯的感情的。
![]()
退休前的計連科
因此,烏恩除了派人追尋田中奎的行蹤外,親自和田中奎的兒子聊家常,詢問諸如“你爸最近怎樣?”“你媽常來看你嗎?”“你爸打不打你?”“誰給你做飯吃?”
田中奎的兒子田某均一一作答,待和田某混熟后,烏恩和他有了如下的對話——
烏恩:“你爸這幾天喝酒嗎?”
田某:“天天喝。”
烏恩:“你爸這幾天對你說啥了?比如說他告訴你他去了你姥姥家找你媽了,或者他找你叔了,或者告訴你要聽話呀,今后照顧不了你什么的?”
田某:“說了,他前天晚上給我說的,說讓我好好學習,聽老師的話,以后有事找我叔去,別找我媽。”
烏恩:“你爸是笑著給你說的,還是哭著給你說的?”
田某:“我爸沒哭,但也不是笑著的,他這些天犯愁了,不吃飯,只是一個勁的讓我吃,他說他不餓,只是光喝酒。”
烏恩:“你爸前天晚上沒吃飯吧?”
田某:“你咋知道?”
烏恩:“我是你爸的朋友,我當然知道嘍。”
田某:“我爸也不知咋的了,這幾天常不回家,一回來就躺下,不吱聲,半夜又出去了。”
烏恩:“你爸半夜出去干啥?”
田某:“不知道。”
結束和田某的對話后,烏恩吩咐計連科:“盯緊這里,田中奎肯定會回來的!”
計連科又帶人蹲守了兩個晚上,結果在第三個晚上看到屋子的窗簾拉上了,他判斷一定是田中奎回來了,于是立即下令行動!蹲守的偵查員立即出擊沖進屋里,正好將田中奎堵了個正著,戴上手銬帶回局里。
此時距離案發(fā)剛好過了一個星期。
然而,計連科帶人審了一天一夜,田中奎愣是一個字都沒吐露,烏恩判斷田中奎認為他們沒有直接證據(jù),所以懷有僥幸心理。于是在田中奎落網(wǎng)后第二天的晚上,烏恩整了一間暗室,拿聚光燈對著田中奎的臉,讓田中奎坐著,自己則帶著兩個全副武裝的手下站在他的對面,制造一種威嚴壓抑的氛圍。
![]()
電視劇《鐵血警魂》中巫剛飾演的烏恩局長
這種陣仗果然給田中奎制造了極大的心理壓力,在和烏恩打了個照面后不久就主動開口說話——
田中奎:“大哥,我知道你是誰。”
烏恩:“你說我是誰?”
田中奎:“你姓烏,你的大名我不敢直呼——”
烏恩:“既然知道就好。你不要給我說全過程了,這個有別人來問你。我現(xiàn)在告訴你,我要你的心,要你的良心明白不?姑且不論你的道德品質(zhì)如何,你活的方式不對。”
說罷,烏恩命令將屋子里的燈全部打開,頓時原本的暗室變得亮如白晝,刺得田中奎睜不開眼。待田中奎適應燈光后,烏恩指著計連科等人對他說:“好好看看,是些什么人在審你,好好看我,你不是認識我嗎?請你記住我。”
說罷,烏恩就往門外走,田中奎突然對他說:“大哥,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這讓在場的人多少有點意外,烏恩點點頭:“既然要交代,那就繼續(xù)交代吧。”說罷指著計連科說:“你跟他講。”
10月19日傍晚,喝得酩酊大醉的田中奎突然有了想玩女人的沖動,于是他前往水利局家屬區(qū)找前妻,結果發(fā)現(xiàn)前妻不在家,于是就想起了曾經(jīng)的鄰居張某娟,就晃晃悠悠的去敲門。獨自在家的張某娟剛開門就看到醉醺醺的田中奎,就問他來干啥?田中奎在獲知趙某某和趙某龍不在家后立即撲上去抱住張某娟就往里屋的炕上推,張某娟驚愕叫罵,罵田中奎不要臉,正當張某娟要喊人的時候,田中奎趕忙用手死死捂住張某娟的嘴,又狠狠卡她的脖子,張某娟掙扎幾下后就不動了。
正當田中奎準備逃走的時候,張某娟的兒子趙某龍放學回來,田中奎立即向趙某龍撲過去,用同樣的方式掐死了趙某龍。
為防張某娟和趙某龍母子不死,田中奎又用繩子將兩人的手腳捆綁后放到炕上,蓋上被子澆上汽油,然后擰開了煤氣罐閥門后逃離現(xiàn)場。
田中奎最終毫無疑問地被判處死刑,在等待高法的死刑復核時,烏恩曾經(jīng)去看了他一次,聽說他還沒吃飯,就讓手下給他買了盒飯,并在一邊看著他吃。
田中奎吃著吃著突然對烏恩說:“烏局長你挺忙的,你忙去吧,給你添麻煩了,不好意思。”
烏恩心平氣和的說:“別著急,慢慢吃,沒人跟你搶。”然后吩咐看守所的人說:“給他找件棉大衣,衛(wèi)生紙、牙具給他備一套,別讓他遭罪。”
田中奎頓時眼淚下來了,烏恩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就問:“你還有什么事嗎?”
田中奎:“烏局長,我有件事想求你。”
烏恩:“你說。”
田中奎:“造紙廠的老房子是分給我的,我跟我老婆離婚后她還要占老房子,我不能讓她占,我兒子還小,不能沒地方住,能不能幫我跟廠里說一聲,把房子歸我兒子?”
烏恩點點頭:“這個沒問題,我現(xiàn)在就能辦,回頭我就給造紙廠掛電話,不會讓你兒子沒地方住的,還有什么事嗎?”
田中奎:“沒有了。謝謝你烏局,你對我仁至義盡了。”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