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懼OpenAI大虧，騰訊螞蟻打響第二次消費AI大戰

消費級AI還沒有證明自己是一個好生意，但所有互聯網巨頭都必須留在牌桌上。

秘密提交IPO申請后，OpenAI的部分財務數據意外曝光。去年折騰了一年后，該公司2025年全年營收達到約131億美元，但總成本和費用高達340億美元，運營虧損從上一年的88億美元，進一步擴大至209億美元。

進入2026年，這一趨勢并未出現明顯改善。一季度，OpenAI單季營收57億美元，運營虧損進一步擴大至93億美元。相比之下，Anthropic此前聲稱，一季度營收48億美元，二季度預計109億美元，有望短暫運營盈利。

在2025年，OpenAI尚未轉型編碼，仍是一家以消費AI為戰略中心，同時積極探索各種消費場景的AI巨頭，但成績慘淡。它推出同名視頻社交應用，結果以1500萬美元日均算力成本換來1%的30天留存率；它在開發面向消費者的AI硬件，可能不止一款。廣泛布局，讓它的研發支出膨脹至約192億美元。

它最成功的產品ChatGPT，定位仍然是聊天應用，盡管用戶數仍領先第二的Gemini約20個百分點，但市場份額已迅速跌至46%。相比營收增長250%，它的銷售與營銷費用增長了420%，映襯出市場競爭之激烈。

低付費率拖累了它的毛利率，那些高頻使用的訂閱用戶則是平臺的“成本黑洞”。OpenAI正在嘗試變現自己的消費AI流量，但效果不佳。

去年9月，OpenAI推出“即時結賬”功能，用戶可在ChatGPT直接購買Etsy商品；到了今年3月，該業務戰略收縮，將“購物車”回退為“對話框”，專注于商品發現。今年2月，ChatGPT灰度測試“AI高端廣告”，到了5月，Ads Manager正式在美國全量上線，重走了互聯網巨頭Google Ads老路。

主流AI助手全球市場份額

（來自sensortower，涵蓋網頁端與移動應用端的月獨立用戶數）

谷歌對消費AI志在必得，本月打響了訂閱服務價格戰。它的Google AI Plus月費，主要面向個人用戶和學生群體，從此前的7.99美元下調至4.99美元，旨在進一步撬動消費AI服務市場份額。很快，OpenAI也考慮大幅降低其AI產品的價格，但尚未透露究竟是為了迎接谷歌在消費AI市場的競爭，還是爭奪Anthroipic在企業AI市場的份額。

消費AI的落寞，不是OpenAI一家的煩惱。在中國，日活用戶超2億的豆包，似乎面臨相同的困境。這個國民級應用每天的收入不足百萬元，主要來自少量的電商傭金；而它每天消耗的算力成本卻高達數千萬元。豆包預告收費，市場議論四起。

今年春節，中國互聯網巨頭打響了第一場消費AI大戰，字節豆包、阿里千問、螞蟻阿福、騰訊元寶，輪流登頂App Store免費下載榜。但是，數以億計的紅包補貼，未能有效提升消費者的黏性。

但是，消費AI是中國互聯網巨頭無法退出的戰略要地。

一方面，傳統用戶消費行為數據正在貶值。一旦這個市場的行為主體，從人類轉向智能體，過去沉淀于超級App中的流量分發體系、用戶行為數據和廣告邏輯，都可能被重新洗牌。瀏覽時長、頁面停留、點擊路徑的重要性下降，新的核心資產變成用戶授權、服務生態以及可被智能體調用的Skill（技能）體系。

另一方面，消費AI的增量空間，可能不在“幫消費者買東西”，而在“幫消費者安排服務”。而相比標準化商品交易，服務消費環節更多、鏈路更長、個性化程度更高，需要復雜意圖理解、長程任務規劃以及跨工具協同能力。這與當前AI編碼智能體所依賴的能力相契合。

相比美國同行，中國互聯網巨頭也有自己的差異化機遇。相比OpenAI，中國的互聯網巨頭都擁有自己的超級應用，在這個平臺上沉淀了包羅萬象的小程序、商家、服務能力。相比谷歌，中國相對封閉的互聯網消費生態，本地生活服務已經深度整合，擁有更少的跨平臺環節，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場景落地的摩擦。

事實上，騰訊已經不止一次預告微信智能體的存在。在去年5月的財報電話會議上，騰訊總裁劉熾平就聲稱，它的一端鏈接14億用戶，另一端鏈接著“社交圖譜、通信和社群能力、內容生態（如公眾號、視頻號）以及微信內數以百萬計的小程序”，這些小程序實際上覆蓋了各類信息，以及多個垂直領域的交易和操作能力。

今年1月，螞蟻集團CEO韓歆毅也表態，公司已經重回戰場，暗示正在AI健康應用“阿福”之外，摸索支付寶的AI化，但它的定位就是消費者的全能管家，管理用戶與錢有關的所有事。和微信一樣，支付寶身后是數以百萬計的小程序生態。

于是，6月，中國互聯網巨頭的第二場消費AI大戰打響了。這場消費AI大戰，杠桿的支點，正在于將供給側智能體化與Skill化。

6月3日，阿里宣布旗下AI應用千問，面向第三方智能體、Skill開放，瑞幸、肯德基、東方航空等為首批Skill接入企業。6月8日，微信公開了小程序接入Skill技術規范，與騰訊關系密切的京東、美團、滴滴等首批接入；騰訊還推出了微信支付開通給AI使用的扣款渠道“AI專屬卡”。6月16日，螞蟻集團推出AI版支付寶，命名“阿寶”，可調用百萬生態內小程序；后續支付寶還將推出面向開發者、商家與服務商的Agent開放平臺。

這是一個遠未成熟的生態。但它正在面臨重新洗牌。這也將是一段時間內，中國AI市場有別于美國的敘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