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觀李玉泉先生六幀紀游山水,皆踏實地親歷山川、落筆摹寫鄉土風物之作。先生承傳統文人山水文脈,融今時寫生實景于水墨丹青,一丘一壑、一徑一民,無空疏造境之弊,有煙火山川之溫。六幅或寫岱麓山門、或繪古臺秋林、或摹村隅祠宇、或狀沂山秋谷、或描黃山曉峰、或鋪云海層巒,章法各有巧思,筆墨互見新意,潑彩兼焦墨共生,寫景與寄情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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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幅寫鶴伴山入山門戶,以高遠法構全景,大山環抱為骨,石坊居中作眼,上下開合,主次分明。上半幅危峰橫亙,山石以焦墨勾勒嶙峋骨架,復施大面積青藍潑彩,云煙漫染巖隙,冷翠與赭褐山石互為襯映,蒼潤相生;中部留白作山坳空谷,消重巒逼仄之壓抑;下半幅取平遠小徑,石坊端正立于山道正中,為全幅視覺歸處,道間游人絡繹,屋舍林木分列兩側,以細碎人物點活靜穆群山。
山石皴法雜披麻、斧劈二式,硬筆寫崖壁棱角,軟墨渲云氣氤氳;林木以短促濃墨點葉,人物簡筆勾勒,寥寥數筆便現行旅百態,潑彩大膽跳脫,卻不掩水墨骨力,無艷俗浮滑之態。
崇山喻天地厚重,山門為凡俗入清幽之界,往來游人寓世人向山林閑逸之心,青藍云煙寫山中空靈清氣,藏鬧市之外自有清凈丘壑,游山即是滌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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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幅取深山高臺之境,以深遠法層層推展,近景雜樹擁石,中景石徑通幽,遠景高臺立人,畫面由下而上漸次抬升,虛實錯落。近坡林木遍染金黃,秋意滿紙,墨干枝勁,金彩敷葉,明暗對比強烈;中部巨巖留白,朱紅題識鐫于石壁,仿摩崖石刻古韻;頂端高臺塑立人像,孤峙層山之上,淡赭薄霞鋪襯天際,天地空闊。
筆墨以干筆焦墨寫雜樹虬枝,線條蒼勁老辣,秋葉以厚彩積染,濃而不滯;山石少潑彩,純以水墨皴擦,簡淡古拙,取舍有度,繁樹簡臺,疏密制衡。
金樹喻時序流轉、山河秋實,高臺孤像懷往昔歲月風骨,深林曲徑喻探古尋幽之路,淡霞遠山寄憑高望遠、思慕前賢之思,于山林秋色間藏懷古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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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作繪鄉野祠宇山居,平遠、高遠兼用,上部層山覆藍翠潑墨,云霧縈回山谷;中部緩坡平田,祠屋隱于黃葉秋林之內,白墻紅瓦點綴林間;近景溪橋橫臥,農人牧畜往來,阡陌屋舍盡是鄉間煙火。山體宏大襯村舍小巧,巨墨重山與淺淡村居形成大小虛實之對比,畫面層次綿延無盡。
融潑彩與淡墨,山巖大筆渲染,不復細皴,取云霧流動之勢;樹木黃彩溫潤,溪水淡墨留白,人物牧犬極簡速寫,動態鮮活,濃淡墨色過渡柔和,鄉野溫潤之氣撲面而來。
藏意于鄉山祠宇之間,青山護村居,古祠存鄉風,耕牧行人寫人間安穩煙火,藍山秋木喻故土山河溫潤,寄作者眷戀鄉野、贊美太平村居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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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幅寫沂山秋深之景,純以水墨立骨,高遠構圖大開大合,主峰雄峙左上,溝壑縱深,遠山村舍隱于云靄;右下古松斜出,蒼干虬枝,山間亭臺石階順山勢延展,牧人驅畜行于山道,松之蒼勁、山之雄闊、人之恬淡相融一體。
筆法以長披麻皴寫沂山渾厚山體,古松以釘頭鼠尾硬線勾勒,筆力沉雄,松針密點厚重;遠景淡墨虛化,近景濃墨寫實,虛實相生,繁松簡舍,疏密排布合乎古法山水章法。
沂山雄峰喻齊魯大地沉穩風骨,古松代表堅貞不屈之品,牧人孤行寓山林自在、遠離塵囂之逸趣,淡墨山水藏平淡天真、歸心自然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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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立軸寫黃山曉日,豎幅高遠縱貫天地,右側奇峰壁立,水墨層層積皴寫黃山奇石蒼松;左上一輪紅日懸于淺粉天際,霞光漫染云靄;近岸古木繁花,平溪板橋、山居小屋靜立水邊,上下一峰一溪,一靜一暖,構圖縱深感十足,疏密錯落無一絲壅塞。
筆墨積墨層層疊加寫黃山崖壑,由淡至濃,渾厚蒼茫;天際薄彩輕敷,紅日淡染不艷;近樹枝干頓挫有力,溪水平淡留白,干濕筆墨交替,兼具北派山水雄峻與江南水墨溫潤。曉日為天地新生、清曉澄明之象,奇峰古松是黃山自然奇絕風骨,溪畔村居喻隱于名山、伴山水度日的閑適,日出群山寄心懷開闊、與天地同息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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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云海層巒之景,以平遠散點構境,兩側危山夾持,中谷盡是茫茫云氣,棧道沿左山蜿蜒深入,雜樹叢生崖畔,遠峰隱于淡赭霞霧之間,留白作云海,占畫面過半,以虛襯實,盡顯山川空濛浩渺。
此作簡淡素雅,少濃彩重墨,山石以淡皴輕擦,云海大面積留白,僅以淡墨勾云流動之態;林木線條簡凈,棧道細筆勾勒,通篇墨色清潤,簡約空靈,得元人山水簡遠之趣。
云海者,天地虛靈之氣,棧道通深山喻尋幽問道,遠山淡霞寫塵外清境,寓觀者登高觀云,滌蕩心中煩擾,悟山川虛實、世事淡然之理。
綜觀李玉泉先生六幅山水,皆脫摹古空泛之弊,以實地寫生為根基,融傳統山水古法與今世鄉野實景。六畫各有側重,或寫游山滌心,或抒懷古幽思,或頌鄉居安穩,或慕山林隱逸,或贊名山雄奇,或悟云海虛靜,歸根皆是先生踏遍齊魯山川,目之所見、心之所感,寄家國鄉土溫情,抒親近自然、淡泊從容之襟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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