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烏 UPA 風波啟示：扭曲歷史必然扭斷未來。

5月26日，澤連斯基簽署法令，將烏克蘭精銳特種部隊“北方獨立特種作戰中心”命名為“UPA英雄”部隊。這一決定在波蘭引發舉國震怒，朝野一致譴責烏方美化戰犯、傷害鄰國情感。波蘭外交部緊急召見烏克蘭大使提出嚴正抗議，波蘭議會副議長克日什托夫·博薩克呼吁，阻止烏克蘭加入歐盟，并取消關于向烏克蘭借款的決定。波蘭總統納沃羅茨基公開譴責澤連斯基，并提出剝奪澤連斯基波蘭最高榮譽“白鷹勛章”。

時至今日，這場風波延燒已近一個月，絲毫沒有停息跡象，反而越演愈烈。6月19日，波蘭總統納夫羅茨基以觸碰民族記憶底線為由，撤銷三年前授予澤連斯基的波蘭最高榮譽白鷹勛章。作為強硬回應，澤連斯基公開郵寄退回勛章，烏外長、總統辦公廳主任相繼退還波蘭各類國家勛章，雙邊象征友好的外交信物盡數作廢。戰爭初期，波蘭敞開邊境接納百萬烏克蘭難民，承擔西方援烏物資轉運樞紐重任，是烏克蘭最可靠的歐洲盟友；而短短數月，波蘭民間援烏支持率從 85% 暴跌至 35%，邊境海關延長軍援物資查驗流程，農產品貿易爭端再度激化，民間抵制情緒持續發酵。

風波的根源，深埋于二戰那段充滿血淚的共同歷史。UPA，即烏克蘭起義軍，是誕生于戰火中的復雜武裝組織：一方面，它長期反抗外部強權、追求烏克蘭民族獨立，成為烏克蘭凝聚國民認同的歷史符號；另一方面，其無法洗白的罪行早已被海量史料、幸存者證詞佐證 ——二戰期間，UPA曾與納粹合作，參與迫害猶太人、波蘭人、俄羅斯等異族民眾。UPA曾在沃倫、東加利西亞地區發動系統性清洗，制造 “沃倫慘案”，約十萬波蘭平民慘遭屠戮，婦女、孩童、老人無一幸免。2016 年波蘭議會正式將此次屠殺定性為種族滅絕，每年 7 月 11 日設立國家受難紀念日，UPA 的暴行是刻在波蘭民族心底、不容觸碰的歷史紅線。

在俄烏戰事消耗之下，烏克蘭刻意遮蔽UPA勾結納粹、屠殺波族猶太的史實，片面截取其反蘇反俄的敘事片段，將爭議武裝塑造成追求民族獨立的全民精神圖騰。澤連斯基以“UPA 英雄”命名前線特種部隊的行政令，本意是借民族主義符號提振軍心、鞏固國內凝聚力，卻完全無視鄰國刻骨銘心的人道創傷。這種只取對自身有利片段、無視歷史全貌的敘事方式，正是典型的歷史扭曲。

在基輔的單一敘事里，UPA戰爭罪行被刻意無視，只剩抗俄底色，十萬無辜波族平民的死亡被簡化為戰亂中的族群摩擦。歷史認知的失衡，迅速轉化為現實外交的崩塌。縱觀這場UPA風波可以看到，對歷史的扭曲帶來了多重無法彌補的現實損害。

首先，工具化歷史敘事會催生極端民族主義。利用歷史符號短期的確能凝聚民心、轉移國內矛盾，但代價是固化狹隘對立思維，讓整個民族陷入仇恨循環。烏克蘭長期單方面拔高 UPA 歷史地位，不斷強化對抗性民族敘事，使國內輿論難以客觀看待本國歷史的兩面性；波蘭政壇民族主義勢力借沃倫慘案議題收割選票，將歷史記憶轉化為對外強硬的政治工具，務實合作路線持續承壓。當一個國家依靠煽動歷史對立維系內部團結，國民會逐漸失去客觀反思歷史的能力，外交政策容易被極端民意綁架，難以做出兼顧國家長遠利益的理性抉擇。歷史一旦淪為政治工具，民族視野便會變得狹隘，未來發展道路充滿對抗荊棘，從而阻礙本國長遠發展。

其次，片面美化歷史會徹底摧毀鄰國互信。歷史從來不是單一國家的私有敘事，而是多國交織、互相牽絆的共同過往。國與國的友好根基，理應建立在對彼此傷痛的理解和尊重之上。只站本國立場選擇性宣揚歷史、美化暴力組織，本質是對鄰國民族情感與歷史正義的漠視。烏克蘭將犯下種族滅絕罪行的武裝定為軍隊精神符號，在波蘭民眾眼中，等同于無視十萬遇難者的生命、否定波蘭民族的集體苦難。經過此番歷史沖突，雙邊戰略信任出現難以彌合的裂痕，歐盟搭建的東翼安全協作框架遭遇重大沖擊，區域整體抗風險能力被嚴重削弱。

其三，回避歷史罪責會動搖戰后國際秩序的正義根基。第二次世界大戰留給全人類最重要的遺產，是確立反法西斯、反對種族屠殺、正視戰爭罪行的共同價值。無論是日本右翼篡改侵略歷史，還是部分歐洲勢力美化納粹合作者、淡化種族清洗暴行，本質都是對戰后歷史共識的背叛。UPA 與納粹合作、制造沃倫大屠殺的史實有完整檔案佐證，刻意掩蓋、高調美化這類戰爭施暴者，會模糊侵略與反抗、正義與暴行的邊界。倘若各國都依照自身政治需求隨意裁剪歷史，種族主義、極端民族主義將再度抬頭，曾經數千萬人換來的和平秩序會持續遭到侵蝕。

當然，正視歷史并不是要無休止地陷入歷史仇恨不能自拔，銘記苦難也不代表與鄰國無法和解共生。通過中立史學研討厘清史實，在承認各自民族苦難的基礎上尋求共存之道，這才是對待復雜歷史的理性選擇。真正成熟的歷史觀，應當兼具自我反思與共情他人。唯有不美化暴行、不回避罪責、不割裂史實，才能跳出“記憶對抗”的死循環。

波烏 UPA 風波給出清晰啟示：歷史從來不應該是任人涂抹的畫布；出于政治訴求歪曲、剪裁、美化血腥過往的行為，都會在現實中付出沉重代價。忽視歷史正義，便會失去外交互信；縱容片面敘事，便會滋生民族對立；回避過往罪責，便會迷失前行方向。

對于國際關系而言，構建穩定、可持續的雙邊與區域關系，必須堅守客觀完整的歷史認知。放下功利化的歷史操弄，坦然直面過往的光明與陰暗，尊重他國不可磨滅的歷史傷痛，才能化解記憶隔閡、凝聚共同共識。扭曲歷史者，終將被扭曲的未來反噬；敬畏真實歷史，方能行穩致遠。唯有以真實、完整、包容的歷史觀錨定當下，各國才能攜手走出仇恨循環，共同走向和平、穩定、繁榮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