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白音落眼底的光黯淡了些。
青禾，雨神蘇青禾。
她曾經(jīng)最好的閨中密友，也是玄墨真正喜歡，卻沒有娶到的人。
“沒什么好見的。”她壓下心底翻涌，“你回去告訴她，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
玄墨沒有勉強，只道了聲“嗯”。
話落，他一抬手，一道翠光鋪開，一百根混元草整齊列在白音落面前。
“當(dāng)初你跟我和離的時候，天材地寶，仙丹靈器什么都沒要。”玄墨語氣緩緩，“這些就當(dāng)我給你的補償。”
補償。
白音落默然抬手，將混元草一株株收起來。
“多謝。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沒走幾步，身后又傳來玄墨的聲音。
“音落，還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他頓了一下，“我跟青禾在一起了。”
白音落腳步停住，風(fēng)卷著花瓣從她身側(cè)掠過。
這一刻，她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恭喜你。”她盡量讓自己顫抖的聲音顯得平靜，“終于可以跟你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回去的路上，冷風(fēng)如刀子般刮過她的身軀。
白音落想起從前。
她和玄墨是天帝賜婚。
她在見玄墨的第一眼，就喜歡上對方。
成婚后，玄墨對她也一直很好。
他會陪她游歷人間，在修行的時候為她指點迷津，不論去哪個神仙的宴飲都會帶上她。
白音落生來就是一片冰冷孤獨的雪花，她以為，這就是愛。
直到后來那日，閨中密友蘇青禾來看她，一向矜貴自持的玄墨，竟親自下凡買來蘇青禾最愛吃的桃花糕。
素日惜字如金的他，那日話也多了不少。
那一刻，白音落才知道，玄墨對自己只是責(zé)任，對青禾才是真正的喜歡。
后來，她以駐守蓬萊為由，提了和離。
然后，她來了妖界，和玄墨千年未見。
正想著，一片冰涼落在臉上。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白雪。
入夜了，妖界的天色變得渾濁。
這一瞬，白音落滿頭青絲，一寸寸褪成了白發(fā)。
第2章
與此同時，白音落心口傳來一陣劇痛，像是神魂正在一片一片碎開。
她停下腳步，捂著胸口在風(fēng)雪里彎下腰。
一千五百年前，玄墨渡天雷劫，心臟破碎，他的血把整片云臺都染紅了。
白音落趕到時，毫不猶豫將自己的神元化作六瓣雪花，放進他胸腔。
從此他的心跳是她的脈搏，而她呢，失了神元的雪神，白日是神，入夜是妖……
白音落不知自己怎么回到住所的。
推開門，藤椅上坐著一人，玄色龍紋長袍垂地，指節(jié)冷白，金色的豎瞳在暗色里像蛇。
是魔尊閻千夜。
“見完老相好，還舍得回來？”
白音落扶著門框看他。
恍惚想起很久以前，他還是千夜神君，穿月白長袍，笑起來眉眼溫朗。
那時的他是自己與蘇青禾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馬，而現(xiàn)在的他滿身冷意，判若兩人。
“千夜，”白音落聲音很輕，“你非要這么說話嗎？”
閻千夜冷笑：“怎么，戳到痛處了？那兩千年前，你背叛本尊嫁了玄墨，可想過本尊也會痛？”
“我從沒答應(yīng)過和你在一起。”
白音落打斷他。
閻千夜還沒有墮魔時，曾對自己表明過心意。
但是自己沒有答應(yīng)，不是因為不喜歡他，而是因為一次下凡時。
她親眼看見，閻千夜俯身，在醉酒后的蘇青禾額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
那一刻，她才明白。
閻千夜喜歡的人，也是蘇青禾。
白音落不愿自己未來的夫君心中還有他人，于是她拒絕了閻千夜，再后來，閻千夜墮了魔。
閻千夜聽到她的話，抬手一揮。
白音落整個人便飛了出去，脊背撞上石壁，鮮血從唇角溢出。
還未喘口氣，閻千夜又化作了魔氣逼到面前，捏住她的下頜，力道大得幾乎碎骨。
“你不是神界最大度最純潔的雪神嗎。”金色豎瞳近在咫尺，“本尊偏要將你碾進塵土里。”
他的另一只手往白音落衣裙里探去。
白音落掙扎反抗，可如今的她哪里是閻千夜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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