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明朝蘇州府出了位奇女子,姓陳名圓圓,這主兒可老有能耐了,擱當年那就是江南地界獨一份的名角,憑一己之力直接把七里山塘街的買賣抬上了新臺階,半條街做營生的,全跟著她沾光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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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山塘街啊,那可是大有來頭,當年白居易白大人親自張羅修的,七里長街順著河沿鋪開。東頭挨著閶門,那是一等一的富貴窩子,有錢人全往那兒湊;西頭連著虎丘,文人墨客沒事兒就去吟詩作對。河面上畫舫來來回回飄著,岸邊上酒樓、茶坊、綢緞莊一家挨一家,本來就夠熱鬧的了。可您猜怎么著?自打陳圓圓一登臺,嘿,那直接就炸了鍋了,街上人擠人烏泱烏泱的,走個道兒都得側著身子挪!
這陳圓圓啊,原先不姓陳,姓邢。小時候爹媽走得早,跟著姨媽過活,姨夫姓陳,就隨了人家的姓氏。十來歲那年,被姨夫賣到了蘇州的梨園。你還真別說,這姑娘真是老天爺賞飯吃,腦瓜賊靈,學啥會啥,專攻昆腔,那嗓子亮堂的,能給人魂兒都勾走。
頭一回登臺唱戲,她演的是《西廂記》里的紅娘。臺下那幫老聽客一開始還沒當回事,心說哪兒來的毛丫頭片子,能唱出什么新鮮玩意兒?結果人家往臺當間兒一站,嚯!那模樣長得,跟云縫里飄下來的仙女兒似的,倍兒水靈。嗓子一開口,鶯聲燕語脆生生的,臺下當時就沒動靜了,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得見。那小眼神、小身段,一句臺詞一個表情,活脫脫就是紅娘從書里走出來了。臺下那幫看客,一個個眼睛都直了,魂兒都飛沒影了。打這天起,陳圓圓的名號,順著山塘河的風,沒幾天就刮遍了整個江南!
這人一出名可不得了,山塘街瞬間就成了全江南的香餑餑。原先來這兒的,不是跑買賣的商人就是游山玩水的文人,這下可好,四面八方的人都往這兒涌。南京的名士,揚州的富商,就連如皋的冒辟疆冒公子,都專程顛兒過來捧場。這幫人一到山塘街,頭一件事不是逛景兒,是先四處打聽:陳圓圓今兒在哪家班子唱?幾點開鑼?能不能混上個靠前的座兒?
人一多,吃喝住的買賣那能差得了?街上的酒樓,原先生意就說得過去,這下到了飯點兒直接家家滿座,晚來半步都得在外頭排著等。茶坊里更是熱鬧,大伙嗑著瓜子,嘴里念叨的全是昨兒陳圓圓唱了啥新段子,身段有多俏。綢緞莊也跟著沾了大光,那些想見陳圓圓的公子哥,總不能空著手登門吧?扯幾匹上好的蘇綢當見面禮,那都是最起碼的排場,丟不起那人吶!
最紅火的還得是山塘河上的花船。天一擦黑,畫舫一字排開,燈火亮得跟白天似的。有詩為證:“覓得百花深處泊,野芳浜里最銷魂。”當時人都說這些花船是“柔鄉之寶筏”,而陳圓圓,就是這筏子上最扎眼的角兒,頭牌里的頭牌!
可惜好景不長,后來京里的國丈田弘遇下江南,一眼就相中陳圓圓了,硬是把人帶去了北京城。再往后,就是吳三桂“沖冠一怒為紅顏”那檔子家喻戶曉的事兒了。山塘街的熱鬧還在年復一年地繼續,可那個讓整條街都為之瘋狂的姑娘,再也沒回過蘇州的山塘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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