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已經看見了。
他的下頜繃緊。
隊里的事。
我看著他。
任務結束了,還有隊里的事?
沈聿白眼底閃過不耐。
紀南枝,我說過多少次,我的工作不是你能問的。
從前這句話能堵住我所有委屈。
因為我爸也是緝毒警。
他犧牲那年,我十二歲。
我比誰都知道,有些電話不能接,有些名字不能提,有些等待只能咽下去。
所以沈聿白說手機會害死他,我信。
他說半個月不回消息正常,我也信。
信到我發(fā)燒到三十九度,撥通他的電話又掛斷,怕那聲鈴響在他蹲守的樓道里。
可許曼妮的視頻告訴我。
原來會害死他的手機,能在晚上八點到凌晨一點,陪另一個女人亮二十七天。
沈聿白把手機塞回口袋。
曼妮身體不好,她幫過隊里做心理輔導,情況特殊。
我點點頭。
嗯。
這個字像把鈍刀,把他臉上的理直氣壯劃開一道口子。
他盯著我。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聽懂的態(tài)度。
沈聿白把外套往沙發(fā)上一扔。
沙發(fā)上沒有我的抱枕,沒有他以前嫌幼稚卻總靠著睡的毛毯。
只剩空。
紀南枝,別拿冷淡跟我鬧。
他走進臥室,拉開衣柜。
左邊空了。
我的衣服,婚紗照,首飾盒,全不見了。
只剩他幾件常服掛在最里面,像被誰臨時遺忘的舊物。
沈聿白猛地回頭。
你收拾東西干什么?
床頭柜上有一道淺淺的圓痕。
那里以前放著我們的合照。
照片里他穿便服,手掌罩在我頭頂,笑得難得松弛。
那天他剛從一個案子回來,臉上還有擦傷,卻跑遍半座城買我喜歡的桂花糖。
他說:南枝,以后我每次平安回來,第一個見你。
我把那張照片收進了紙箱。
紙箱現(xiàn)在在周硯清的律所。
和離婚起訴狀放在一起。
沈聿白跨到我面前。
我問你話。
指尖被他捏住,力道熟悉得讓我想起從前。
從前他也是這樣握我。
過馬路時,去醫(yī)院時,我等他等到睡著時。
只要他一牽,我就會原諒他。
現(xiàn)在只覺得疼。
我抽回手。
不早了,你休息吧。
許曼妮的電話又打進來。
鈴聲在沉默里響得刺耳。
沈聿白看著我,像在等我先低頭。
半分鐘后,他接了。
聲音壓低,溫柔得不像剛才那個質問我的人。
別哭,我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許曼妮模糊的抽噎。
沈聿白抓起車鑰匙,走到門口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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