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硯白沉默了幾秒,眉眼里的全是不耐。
他嘆口氣,低聲解釋。
“我以為你只是沒擠上來。”
“你以前也總是慢半拍。”
他說完,又蹲下來。
握住我的小腿,小心卷起褲腳。
“摔成這樣,為什么不說?”
我鼻子一酸,拼命揉了揉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
他轉身去翻醫藥箱,熟練地拿碘伏和紗布。
林知夏站在旁邊,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師兄,要不我先回學校吧。”
“論壇稿子我自己再改改。”
周硯白頭也沒抬。
“太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他說完,才看向我。
“我給你處理完傷,送她回去。”
碘伏擦過傷口時,我甚至有一瞬間恍惚。
好像什么都沒變。
好像他還是那個會因為我手指劃破一道口子,就緊張半天的人。
可他開口說的話,卻還是下意識先顧著林知夏。。
碘伏碰到傷口時,我疼得縮了一下。
他立刻握住我的腳踝。
“忍忍。”
我看著他垂下的眼睫,想起四年前。
他考上研究生那天,我們在學校門口的小飯館里吃面。
他把碗里的荷包蛋夾給我,說:“沈晚,最多三年。”
“等我讀完研,有了正式工作,就換我養你。”
后來三年變成四年。
研究生變成博士。
他的未來越來越光明。
我的日子卻越來越累。
手機震了一下,我才發現自己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
周硯白一晚上沒有回來。
他剛發來信息。
“昨晚導師臨時拉著開會,太晚了就在實驗室湊合了一晚。”
“你膝蓋怎么樣?記得處理傷口。”
隔了幾分鐘,他又發來一條。
“幫我把桌上的數據報告帶過來。”
我沒有回復,直接去上班。
剛到公司,主管把我叫進會議室。
“沈晚,下午的項目開題,你主講。”
我愣了一下。
這個項目我跟了半年。
如果能拿下,提成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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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周硯白不知道,我早就不是那個每月只拿三千五的小職員了。
只是我一直沒告訴周硯白。
怕他有壓力。
下午三點,我拿著數據報告去了學校。
實驗室傳來林知夏的笑聲。
“師兄,你吃一口嘛,我排了半小時才買到的草莓蛋糕。”
周硯白聲音帶著笑。
“有這時間,不如多看兩篇文獻。”
“哎呀,我這不是怕你低血糖嗎?”
“姐姐平時肯定不會給你買這些,她一看就是那種很會過日子的人。”
“她?”周硯白頓了頓。
“她這些年確實太過節省。”
林知夏笑嘻嘻地說。
“師兄,你別怪我直啊。姐姐挺好的,就是太現實了。”
“她每次一提錢,我都替你憋屈。”
“你以后可是搞研究的人,不能一輩子被柴米油鹽拽著吧?”
我站在門外,手一點點攥緊。
指甲陷進掌心,疼得我稍微清醒了一點。
我不是恨林知夏。
我最難受的是,周硯白沒有反駁。
她說我現實,說我只會柴米油鹽,說我會把他拽進庸俗生活里。
他明明知道,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我也曾經喜歡漂亮裙子,喜歡周末看電影,喜歡路過甜品店時買一塊草莓蛋糕。
只是后來,他要交學費,要買資料,要參加會議。
我才一點點把自己喜歡的東西戒掉了。
可現在,變成了他們嫌我無趣的證據。
我用手壓住胸口,逼著自己平靜下來,然后推門進去。
林知夏手里的勺子還停在半空。
周硯白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把文件夾放到桌上。
“報告送來了。”
話音剛落,導師帶著幾個學生走進來。
“硯白,這位是?”
周硯白喉結動了一下。
我看著他。
可他只是停了兩秒,低聲說:
“老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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