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小區都知道我家多了個"飯搭子"。
她每天六點準時敲門,自帶碗筷,吃完拍拍嘴就走,連個碗都不洗。
鄰居以為我交了女朋友,紛紛豎大拇指:"小伙子行啊,找了個大美女。"
我苦笑。
她不是我女朋友,她是福盛地產的女總裁,名下十幾家公司。
而我只是個月薪五千的廚子。
蹭了三個月,我終于把她堵在門外:"別來了,天天蹭飯,我又不是你丈夫,沒這義務養你。"
她沒生氣,只是從包里掏出一個本子,安安靜靜翻到第二頁,遞到我眼前。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
我叫沈硯。
住在錦安小區七棟三零二。
工作在巷口一家老湯館,月薪五千,管兩頓飯,不管前程。
我每天早上六點進后廚,晚上五點半下班,回家買菜做飯。
別人下班點外賣,我下班切菜。
別人休息刷手機,我休息熬湯。
不是我多熱愛生活,是后廚吃膩了大鍋菜,回家總想給自己做點像樣的東西。
錦安小區是老小區,樓道窄,燈泡暗,鄰居嗓門大。
我搬來半年,最大的名聲不是手藝好,而是炒菜香。
每到傍晚,我家門縫里飄出一點油香,樓上劉嬸就會在群里喊一聲。
三零二又做飯了,今天像是紅燒排骨。
我每次看到,都裝沒看見。
那天是九月初,雨下了一整天。
我買了半只雞,一把菌菇,煲了一鍋湯。
湯滾起來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不重。
兩下。
很準。
我擦了手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黑色長裙,白色外套,頭發被雨打濕了一點,手里拎著一只小布袋。
她抬頭看我。
你好,我住對面。
我看了一眼對門。
那間房空了很久,前兩天才有人搬進來。
我點頭。
有事嗎?
她把小布袋提起來。
我家灶還沒通氣,能借你家熱個飯嗎?
她說得很客氣。
聲音也輕。
我往她袋子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個保溫盒,一雙筷子,還有一只青瓷碗。
準備挺全。
我讓開一步。
進來吧。
她進門,沒有亂看。
她站在玄關,把鞋尖擺正,問我洗手間在哪。
我指了方向。
她洗完手出來,看到我鍋里的湯,停了一下。
你會做飯?
我把保溫盒放進蒸鍋。
我是廚子。
她嗯了一聲。
難怪。
五分鐘后,保溫盒熱好了。
她打開盒子,里面是一份冷掉的白米飯和兩片青菜。
我看著那兩片青菜,沒忍住。
你晚上就吃這個?
她拿筷子的手頓了頓。
以前吃得更少。
我沒接話。
廚房里湯正好開了第二遍。
雞湯的香味往外冒。
她坐在餐桌旁,眼神落在鍋上,又很快移開。
我端出自己的碗,舀了一勺湯。
她沒說話。
可她的筷子停在米飯上,一口沒動。
我看了她兩秒。
要不要喝點湯?
她抬眼。
可以嗎?
我給她盛了一碗。
她雙手接過去,說了聲謝謝。
第一口湯入口,她整個人安靜下來。
不是客氣的安靜。
像一個很久沒好好吃飯的人,突然被熱氣壓住了喉嚨。
她低著頭,把那碗湯喝完。
又吃了半碗飯。
最后連我順手夾給她的一塊雞肉也吃了。
吃完,她把碗筷收進自己的布袋里。
她沒有洗我的碗。
因為那碗本來就是她自己的。
她站在門口,對我點了一下頭。
今天謝謝你。
我說不用。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明天還做飯嗎?
我手還扶著門。
我每天都做。
她看著我,神色很認真。
那我明天還能來嗎?
我以為她家燃氣明天也許還沒好。
我說可以。
第二天傍晚六點,門又響了。
還是兩下。
還是很準。
她站在門外,手里還是那只小布袋。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燃氣還沒通?
她沉默一秒。
通了。
我沒說話。
她把碗筷從袋子里拿出來,語氣平靜。
但你家的飯比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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