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懷有多寵陳賡？被他“騙”了半輩子，還舍不得罵

在解放軍的將帥圈子里，有這么一對怪事。一個出了名的火暴脾氣，眼里揉不得半點沙子，誰搞特殊化敢當場拍桌子罵娘，底下的將領見了他大多揣著幾分拘謹。另一個偏就吃了熊心豹子膽，三天兩頭變著法子騙他，騙了一次又一次，次次都被拆穿，卻從來沒真挨過重罰，罵兩句就算過去了。

說起來兩人認識得早，都是湖南人，家鄉離得不遠，算鄰縣的老鄉，早年同在湘軍里當過兵。那時候倆人都年輕，部隊欠餉好幾個月，士兵們鬧起來，他倆也跟著摻和。之后倆人都看不慣舊軍隊的做派，先后離開了部隊各奔前程。就這么著，算是結下了最早的交情。只是倆人性格差得十萬八千里，一個沉默寡言，臉常年繃著，做起事來一板一眼；另一個天生愛說笑，鬼點子多，走到哪兒都能鬧騰出動靜。誰也沒想到，這倆性格完全不對路的人，往后能做一輩子的戰友。

長征的時候打了遵義大捷，部隊開慶功會，各路將領都在，氣氛熱鬧。那天彭德懷坐在一邊安安靜靜喝酒，陳賡端著碗就湊過來了，說要跟老同鄉干一碗。彭德懷也沒多想，端起來就一飲而盡。喝完了覺得不對，伸手沾了沾陳賡碗里的，一嘗，全是白開水。當時就氣笑了，指著他罵“好你個瘸子陳賡，敢騙我”。陳賡也不慌，裝著一瘸一拐的樣子往人堆里躲，逗得滿屋子人笑。那時候陳賡腿上受過傷，平時走路就有點跛，拿這個開玩笑，換別人彭德懷早就翻臉了，偏偏對著他，罵一句也就算了，沒往心里去。

抗戰那幾年，彭德懷在太行山前線，天天連軸轉，人瘦得厲害。有一次路過陳賡的三八六旅駐地，陳賡想給他補補身子，又知道他的脾氣，敢直接擺一桌好菜，當場就得被掀了桌子。他先跑去跟彭德懷吹風，說本地河里有特產魚，叫戰士撈了幾條，就嘗嘗鮮，沒別的。彭德懷一聽是戰士自己撈的，不算鋪張，就答應了。

吃飯的時候先上了一盤清蒸魚，彭德懷吃得挺香，還夸戰士們有本事。吃著吃著又端上來一盤肉丸子，彭德懷就皺了眉，問不是說只吃魚嗎。陳賡面不改色，說這丸子是魚肉剁的，你嘗嘗。彭德懷夾了一個，確實有魚味，也就沒再說什么。

沒一會兒第三道菜上來，是清燉野雞，熱氣騰騰的。彭德懷當場就放下了筷子，沉下臉問，這雞難道也是魚做的？陳賡還想解釋，說這是河邊的野雞，吃小魚蟲子長大的，也算魚變的。彭德懷沒聽他扯，嚴肅說了一句，現在是減租減息，不是打土豪的時候。話說得重，卻也沒拍桌子，更沒追究陳賡的責任，只是那野雞一筷子沒動就離了席。事后陳賡跟身邊人說，今天這批評，已經算彭老總給面子了，換別人，早罵得狗血淋頭了。

過了幾個月彭德懷又來，陳賡換了個法子。彭德懷一到就找他，警衛員說陳司令出去了，中午回來。彭德懷就先跟其他干部談工作，到了飯點去食堂，桌上全是粗茶淡飯，白水煮蘿卜就窩窩頭。彭德懷看著挺滿意，覺得上次批評完，他是真改了。

吃著吃著警衛員過來說，陳司令回來了，在里屋呢。彭德懷喊他出來吃飯，喊了好幾聲沒人應，就自己推門進去。一推門就看見陳賡坐在桌邊，正抱著一只雞啃得香。彭德懷當時就火了，說好你個陳賡，給我吃白水煮蘿卜，自己躲在屋里吃好的。你不讓我吃，我偏要吃。說著就拉過凳子坐下，拿起筷子跟著一起吃。

吃到一半，彭德懷突然反應過來，把筷子一放，罵道，陳賡你個王八蛋，我又中了你的圈套。陳賡當時笑得飯都噴出來了。原來他算準了彭德懷的脾氣，知道他見了自己吃獨食，肯定要進來湊一份，故意演了這么一出。罵歸罵，那頓飯彭德懷還是吃得干干凈凈，沒再提什么特殊化的事。

不光吃飯，平時下棋陳賡也敢跟他鬧。彭德懷愛下棋，輸了不服氣，贏了還要再來。陳賡棋藝一般，不愛下場，就愛在旁邊支招，有時候趁彭德懷不注意，偷偷摸走他一個卒子。每次被抓現行，彭德懷就拍著桌子罵他狗爪子，罵完了接著下，從來沒真惱過。

旁人都納悶，說彭老總那么嚴的人，怎么就偏偏慣著陳賡。其實說穿了也簡單，一是倆人幾十年的交情，從舊軍隊一路走到革命隊伍，什么苦都一起吃過，知根知底。二是彭德懷心里清楚，陳賡搞這些名堂，從來不是為了自己享受，都是心疼他身體差，想讓他多吃一口好的。沒有私心的玩笑，自然生不起真氣。

后來抗美援朝，陳賡也去了朝鮮，還是彭德懷的副手。再后來陳賡回國辦哈軍工，彭德懷當國防部長，專程去哈爾濱看他。那天錯過了飯點，陳賡就在自己家招待，家里沒什么菜，還是跟隔壁同事借了一包小干魚，就著家常菜吃了一頓。彭德懷看著他住的小平房，看著滿桌簡單的飯菜，反倒夸他，說你還是老作風，沒變。

那時候有人跟彭德懷提，說陳賡辦學校花錢多，是不是有點鋪張。彭德懷當場就駁回去了，說辦大學就得有辦大學的樣子，陳賡的賬，我信得過。

1961年3月，陳賡在上海病逝，是開國大將中最早辭世的一位。那個一輩子跟他耍小聰明、騙他吃騙他喝的老戰友，先走了。

現在回頭看這些事，有人說陳賡是聰明，摸透了上級的脾氣，所以敢這么放肆。也有人說，哪有什么摸透脾氣，不過是過了命的交情，才敢這么沒大沒小。戰場上是上下級，得講規矩講紀律；私下里是同鄉是戰友，不用端著架子。

也有人覺得，彭德懷一輩子剛正不阿，唯獨對陳賡網開一面，是不是也算搞特殊。可換個角度想，一輩子守著原則的人，心里頭也總得有塊軟的地方，留給那些一起從槍林彈雨里走過來的老兄弟。這事兒到底算縱容還是算情誼，恐怕也沒個標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