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秦月寫了九十九封信,準備在訂婚宴那晚親手交給她。
第一封寫我們相識。
最后一封寫我愿意娶她。
可煙花升起時,大屏幕上出現的名字不是我。
是她那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
全場嘩然。
秦月卻只是皺了皺眉,把我拉到角落。
“技術失誤而已,你別沉著臉。”
“他從小寄人籬下,最怕被人忽視,我只是想讓他高興一下。”
我問她,那我們的訂婚呢。
她沉默幾秒,語氣軟了些,卻更傷人。
“簡澄,名分遲早是你的。”
“可他能依賴我的時間不多了。”
“你這么愛我,等等又不會怎么樣。”
手里的信被風吹散,紙頁落了一地。
她彎腰撿起一封,看清開頭后笑了。
“你還真是,什么都寫。”
我也跟著笑了笑。
是啊。
我什么都寫。
寫期待,寫不安,寫放不下。
唯獨忘了寫。
人心涼透時,連煙花都像一場送別。
……
秦月把那封信折好,順手塞進自己的手包里。
“別站在風口了,信我讓人替你撿,等會兒阿諾情緒穩下來,我帶你重新走一遍流程。”
我看著散在草坪上的紙頁,被服務生踩過的邊角沾了泥,忽然沒力氣彎腰。
秦諾站在不遠處,身上披著秦月的外套,臉色蒼白得恰到好處。
他攥著手機,小聲同我道歉。
“澄哥,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屏幕會變成我的名字,要不我現在上臺解釋吧。”
秦月抬手按住他肩膀,指腹在他肩頭停了停。
“不用,你身體剛好一點,別再吹風了。”
旁邊有人尷尬地笑著圓場。
“秦總也是心疼弟弟,簡先生大度,肯定不會計較這種小插曲。”
秦月聽見這話,偏頭看了我一眼。
“聽見了吧,大家都知道你不是愛計較的人。”
我伸手去拿她手包里的信,她卻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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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寫得太私人,別讓別人看見,回去我慢慢看。”
明明是我寫給她的東西,最后連拿回來的資格都要等她允許。
我沒再爭,只彎腰撿起離腳邊最近的幾張。
第十七封被紅酒洇開一角,上面那句“我想和你有個家”已經看不清了。
秦月的助理匆匆跑來,壓低聲音提醒。
“秦總,諾少爺的藥沒帶,休息室那邊也被媒體堵了。
秦月的眉心終于皺緊。
“先帶他去我的套房,門口安排人守著,別讓亂七八糟的消息傳進去。”
她說完才想起我還站在旁邊,語氣放緩了些。
“簡澄,你先去后臺等我,今晚人多,我顧不上兩邊。”
我點點頭,秦月松了口氣,伸手要替我理一理西裝的領口。
她的指尖還沒碰到我,秦諾忽然輕輕咳了一聲。
秦月收回手,轉身扶住他。
“別逞強了,走吧。”
他們從我身邊經過時,秦諾低聲開口。
“姐姐,澄哥會不會討厭我?”
秦月替他擋住鏡頭,聲音很輕。
“他不會,他最懂分寸。”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著幾封皺掉的信。
婚策經理抱著平板跑過來,臉色比我還白。
“簡先生,真對不起,今晚系統出了問題,我們一定賠償。”
我看向她平板上還沒關掉的控制后臺。
文件名停在最上面。
“秦諾祝福版最終確認。”
確認人那欄,寫著秦月。
我抬頭看向經理,她慌忙合上平板。
“這、這可能是后臺備注寫錯了,您別多想。”
我沒有追問。
宴會廳里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請各位移步內廳,秦總為諾少爺準備了祈愿蛋糕。”
我的訂婚宴還沒結束,卻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慶祝會。
手機震了一下,秦月發來消息。
“別亂跑,等我忙完去找你。”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把撿回來的信放進空掉的禮盒里。
盒蓋還沒扣上,工作人員推著清潔車走來。
“簡先生,地上這些紙還要嗎?秦總說容易被拍,先處理掉。”
她腳邊的黑色垃圾袋已經裝了半袋。
我彎腰按住袋口,剛要開口,身后有人叫住我。
“簡先生,秦總讓您過去一趟,諾少爺正鬧脾氣,不肯切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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