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嫁新科狀元,靠的是我替她寫的詩文。
狀元被貶嶺南,嫡姐連夜退婚。
母親把庚帖塞給我:反正詩是你寫的,你去。
前世我嫁了。
陪他熬過瘴疾,變賣首飾換藥,荒山采藥險些喪命。
三年后他封侯回京,嫡姐哭著上門說詩文是自己寫的,退婚是被逼的。
他信了。
沒念及夫妻之情,一紙休書扔在我面前。
我被趕出侯府,最后死在回鄉的路上。
而這一世,母親把庚帖遞過來的時候,我沒有接。
嫁人的事,恕女兒不奉陪。
......
我低頭看了看那張庚帖,紅綢面子,燙金的字,喜氣得刺眼。
母親。我把手里的水壺輕輕放下,嫁人的事,恕女兒不奉陪。
屋里靜了一瞬。
母親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嫁。我抬眼看她,沈硯之是姐姐的未婚夫,庚帖上寫的是姐姐的八字。母親讓我頂上去,是要我去做個偷名換姓的竊賊嗎?
你!母親的手抖了一下,楊瑤,這個家養了你十七年——
養了我十七年。我打斷她,那女兒這十七年幫姐姐寫的詩、抄的經、做的針線,是不是也該一筆一筆算清楚?
母親噎住了。
她大概從沒想過,那個低眉順眼、讓干什么干什么的庶女,會有一天敢跟她這樣說話。
母親摔了門走的時候,我站在窗前,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樹被風吹得嘩嘩響。
前世,我同意替嫁后哭了一整夜。
不是因為害怕嫁去嶺南,是因為怕她不要我了。
可笑吧?她從來就沒要過我。
我七歲那年發高燒,燒了三天三夜,是灶房的王媽媽守著我。
母親在隔壁院子陪楊語柔放風箏。
我十二歲第一次來月事,嚇得以為自己要死了,哭著去找母親。
她正給楊語柔挑布料做春衫,頭也沒抬,說去找你奶娘。
我十五歲替楊語柔寫了第一首詩,母親看了,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那是她第一次摸我的頭。
從那以后,我拼了命地寫。
寫詩、寫詞、寫賦,楊語柔的才女之名越響,母親看我的眼神就越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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