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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8歲的林永育創辦星宸科技時,視覺芯片市場已被巨頭牢牢占據,競爭日趨白熱化,當初內部、外部都有很多反對的聲音。可就是這樣一個在外人看來“本該守成”的年紀,他選擇從零開始,一頭扎進視覺AI SoC芯片賽道。
故事的走向超出了幾乎所有人的預料。2017年創立,2020年成為全球第二,2021年躍居全球第一,星宸科技僅用四五年就完成其核心主業IPC SoC的行業跨越。這不是互聯網產品的裂變增長,而是芯片從設計、流片到量收的漫長旅程。林永育說:“芯片設計公司需要日積月累、練苦功。但我們算是非常快的。”
林永育跑馬拉松已經十幾年了,現在每天跑5到10公里。長期奔跑的人,不會被一時快慢擾亂節奏,芯片創業亦是如此。他笑稱,“跑步的人胖不起來。”
星宸科技董事長兼CEO 林永育
過去18個月,存儲芯片的缺貨漲價幾乎成了半導體行業的頭號話題。從手機廠商到服務器廠商,從車廠到消費電子廠商,所有人都在為DRAM和NAND Flash的供應緊張而焦慮。但少有人注意到的是,存儲缺貨只是芯片行業周期性供需錯配的冰山一角。就在兩三年前,缺貨的主角還不是存儲,而是主控芯片(如SoC)。
“真正的存儲缺貨,也就是去年才開始的。大概在2023、2024年整個行業還因為供給過剩而紛紛陷入虧損。”星宸科技董事長林永育在談起這個話題時,修正了福布斯中國的觀點: “在2021年的時候,是我們的主控芯片緊缺、漲價。”
他補充說道:“所以,它其實是個周期性的問題。存儲有周期,我們主控芯片也有周期。”
林永育向我們揭示了一個半導體行業最底層的規律——芯片不是標準化大宗商品,每一條產品線的供需平衡都極其脆弱。
當AI需求爆發、先進制程產能被一搶而空時,缺貨的鏈條會沿著整個產業傳導。全世界真正能做先進制程的、目前占有率最高的廠商就臺積電一家。它要持續開出產能,但又受制于最先進的光刻機,還要考慮擴產能過大,萬一市場需求下降就會導致虧損。
一座先進制程工廠的投資金額極為龐大,所以晶圓廠就必須找一個平衡點。“ 但平衡很難靠人為調控。”林永育說:“一旦需求遠遠超過供應,它就是缺貨、漲價。一旦需求下降,它就會像存儲前幾年一樣,導致虧錢。”
這就是芯片行業的真實面貌:它不是勻速前進的線性增長,而是一個在短缺與過剩之間劇烈擺動的周期性產業。而在2026年的這個時點上,一條新的缺貨邏輯正在醞釀,不是存儲,也不是傳統SoC,而是端側AI芯片。
當大模型讓云端AI變得無所不能時,真正走進千家萬戶的反而是那些算力不大、功耗極低、價格親民的端側芯片。例如,智能攝像頭需要在本地識別人臉和行為,不能等云端回傳;掃地機器人需要在斷網時依然能避障和規劃路徑;汽車輔助駕駛系統需要在毫秒間完成路況判斷,任何網絡延遲都可能關乎安全;AI眼鏡需要足夠輕薄的芯片來支撐第一視角的實時翻譯和記錄。低延遲、低功耗、隱私保護、網絡無依賴,這四個剛性需求決定了端側AI不只是云端AI的替代品,而是AI落地大多數物理場景的必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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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招股書顯示,據Frost & Sullivan預測,2024至2029年全球視覺AI SoC出貨量年復合增長率將達到31.1%。 驅動這一增長的是,端側AI在四個萬億級市場的同步滲透:智能安防向全域下沉、服務機器人進入千家萬戶、汽車智能化率快速提升、AI眼鏡開啟全新人機交互界面。
正是在這條賽道上,這家中國公司已經在全球范圍內占據了最有利的位置。按2024年出貨量計算,星宸科技在全球視覺AI SoC市場占26.7%的份額,位居世界第一;在視覺細分領域,其份額高達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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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一次判斷:從零自研NPU
2017年的視覺芯片市場,對任何一個新入局者來說,都算不上友好的戰場。
當時,行業巨頭不僅占據了絕大部分市場份額,更幾乎把持了行業標準。在一個頭部玩家如此穩固的市場里,一家從零起步的初創公司憑什么相信自己能做出名堂?這個問題,林永育在星宸科技創立之初就被人反復追問。
“創業初期,內部、外部還是有很多反對的聲音。”林永育回憶,“因為大家知道那個時候,已經有友商在安防市場里頭取得了超過一半市場占有率,是一個非常強勁的對手。某種意義上來說,很多人擔心,說我們可能做不好。”
但林永育看到了別人沒看到的機會:AI來了,而且這個風口將重塑整個安防行業的底層邏輯。
真正讓他寢食難安的是,一個更根本的戰略抉擇——AI處理器(NPU,Neural Processing Unit即神經網絡處理器)。這顆芯片最核心的IP,到底是自研,還是合作,抑或是向聯發科尋求授權?在半導體行業,核心IP的歸屬往往決定了一家公司的天花板。采用外部授權可以快速推出產品,但代價是命脈握在別人手中,對于一家立志在AI時代做一番事業的公司而言,這樣的妥協形同跛足。
“最后我們決定一定要自己開發。”林永育信念也很樸素:“hard working,one inch by inch。”他說:“我們沒有找外面的所謂‘大神’,都是靠我們自己。”
從2020年第一代AI處理器量產算起,星宸科技的NPU已迭代多代,算力從最初不到1T起步,一路攀升至今天覆蓋全場景的產品矩陣,算力橫跨0.1T到上千T級別。
年報顯示,截至2025年底,星宸科技累計出貨超過5.5億顆具備AI算力的SoC芯片。 當初那個被無數人質疑“可能做不好”的決定,最終成了其最強大的競爭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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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迭代三代:一個不可能的產品方法論
星宸科技的第一顆芯片內部代號叫“I1”。2018年前后,公司剛剛成立,團隊帶著從MStar(晨星半導體)積累的技術經驗底子扎進視覺SoC市場。
芯片完成了,功能沒問題,但當林永育把樣品送到頭部品牌客戶手里后,反饋卻讓他陷入兩難。
“功能OK,但在核心關鍵的性能上面,客戶還是幫我們提出了很多不足的地方。”林永育回憶。第一代產品可用,但不夠好。對于志在成為行業龍頭的公司,這種“差不多”的產品大面積鋪貨,只會埋下長久的隱患。
林永育做出了一個反直覺的決定——主動限制銷售。“我們當初就決定控制銷售的范圍,只賣一點點。”他的邏輯很簡單:“我們要成為行業老大,那就要好好維護自己的名聲。”
第一代I1被放緩后,團隊隨即投入第二代開發。這一回,星宸科技做了一件很多芯片公司不會做的事。芯片還沒正式流片,就拿著FPGA原型去找客戶驗證。FPGA可以在硬件層面模擬芯片邏輯,讓客戶在硅片出來前就能體驗產品。
“第二代產品開發還沒有正式流片,我們就通過FPGA的效果,找幾個頭部客戶去溝通交流。但反饋依然不夠理想,雖然有進步,但有一些地方做得還不夠好。” 林永育說。
既然設計已經完成,投入也已經變成沉沒成本,按部就班推進才是更理性的選擇。但星宸科技的選擇是:撤回,重新開發。他回憶道:“那個芯片雖然已設計完了,我們仍決定把它撤回來。時間表重新從零開始。”
第三代產品被命名為I3 Echo。團隊把前兩代的問題一一梳理,在關鍵IP層面持續優化甚至修改架構。這一次,市場給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這顆芯片至少銷售了上千萬顆,是我們在視覺領域的第一個里程碑,被行業認可的一個爆品。”他說道。
從I1到I3 Echo,整個過程只用了大約兩年。
星宸科技之所以能如此快速翻盤,恰恰是因為它在關鍵節點上敢于“慢”。第一代限銷、第二代撤回重做,兩次“踩剎車”避免了將缺陷帶入下游。傳統芯片開發需要3到4年才能完成一次迭代,正是因為流片返工成本極高。星宸科技通過FPGA預驗證,并和客戶深度參與,把糾錯環節前移到成本最低的早期階段,實現了“快—慢—快”的螺旋上升。
“從零開始,做出被行業頭部品牌客戶認可的產品,這在國際上都極少見。” 林永育說,這個速度的直接結果是:2020年星宸科技就成為行業第二,2021年躍居全球第一。
但做芯片不可能永遠成功。有一次,為一家大品牌客戶定制的低功耗捕捉芯片(LPC,全稱:Low Power Capture),需要當有人或動物從攝像頭前快速經過時,芯片能以極低功耗預錄5到10幀畫面。 “這一場景很具體,我覺得蠻好的,我們就去做了。”他指出,但除了芯片本身,客戶還需要另外搭建包含傳感器、鏡頭的完整系統,綜合成本對消費類市場來說偏高。“雖然是大品牌客戶,但最后只賣了一點點,并沒有達到預期。”
林永育認為,“做產品不可能永遠都是成功的。我們做芯片設計公司,要接受這種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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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PC的失敗與I3 Echo的成功是同一個方法論的不同結果即快速識別需求、快速開發、快速拿到市場反饋。區別在于,I3 Echo的每一步糾錯都被證明是對的,而LPC對“場景剛需”判斷最終高估了客戶的支付意愿。成熟的產品團隊需要同時具備兩種能力:把對的判斷快速轉化為爆品的執行力,以及判斷出錯時平靜接受、繼續前行的定力。
從I1到I3 Echo的兩年三代迭代,以及LPC芯片的失意,共同構成了星宸科技早期產品哲學——不是在實驗室里“憋大招”,而是在與客戶的反復碰撞中快速試錯、快速進化。這種“邊打邊學”的節奏,讓一個從零起步的新玩家,在四年內就登上了全球第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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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SoC:電子產品的“大腦”為何驟然關鍵
何為SoC(System on Chip,即系統級芯片)?林永育用一個比喻解釋:“在一輛車、一個攝像頭里面,SoC就是大腦。”而AI SoC,則是在這個大腦里嵌入了一個專門負責AI計算的處理器,叫做NPU(神經網絡處理單元)。
林永育補充道,“所有的電子產品,SoC就相當于主控芯片。例如,手機里的高通、聯發科提供的就是主控芯片,電視機、顯示器里也都有相應的芯片。每一個電子產品背后都有一個SoC,只是過去芯片行業不太受關注,就顯得好像它沒有那么重要而已。”
AI SoC在不同終端中扮演的共性角色:無論形態如何變化,它始終是連接“感知—計算—連接”三者的中樞。安防場景中,AI SoC讓攝像頭從錄像機升級為“智能哨兵”,在端側能過濾掉99%的無用畫面,只將有價值的信息回傳;機器人場景中,它讓掃地機從“碰壁亂撞”進化為“能看清環境、規劃路線”;車載場景中,它讓輔助駕駛系統能在毫秒間完成路況判斷。這正是林永育所說的“眼睛、耳朵離不開大腦”的邏輯,傳感器負責看見、聽見,AI SoC負責理解和判斷。
要做出一顆好的AI SOC,林永育認為關鍵是掌握幾類關鍵的“核心IP”(知識產權Intellectual Property)——AI處理器(NPU)、視頻編解碼、ISP圖像處理、音頻處理,以及包括通過收購富芮坤補強的藍牙連接能力。林永育打了一個比方:“這些核心IP就像一個大餐廳里的食材,口味、成本、性能都取決于這些最基礎的食材。我們最終做出來的SoC產品,就相當于一道道菜,給湖南人做辣的,給廣東人做清淡的,味道不同,但食材大體相同。”
這套“食材體系”的完備程度,決定了星宸科技能否在視覺之后,繼續向機器人、車載、AI眼鏡等新賽道復制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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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宸科技的三條增長曲線
2025年,星宸科技在智能安防實現收入19.35億元(增長21.87%),占比65.10%;智能物聯6.58億元(增長38.63%),占比22.14%;智能車載3.18億元(增長29.66%),占比10.68%。兩個信號值得注意,視覺基本盤以全球41.2%的市占率為公司提供了充足現金流,而智能物聯增速接近視覺的1.8倍。同時,毛利率的分化同樣關鍵,車載以40.84%成為盈利最強板塊,隨著重要產品SAC8905于2027年量產,整體毛利率有望向更高區間遷移。
第一曲線為視覺業務,不僅是星宸科技坐穩全球頭把交椅的根基,也是端側AI最早規模化落地的場景。2024年,星宸科技在全球視覺AI SoC市場占41.2%,是第二名2.5倍。
在安防場景中,端側AI的價值最為直觀,一顆AI SoC可以在本地過濾掉99%的無用畫面(風吹草動、光影變化),只將真正有效的事件信息回傳至后端,大幅降低存儲和帶寬成本。低功耗產品線精準切入消費級攝像頭市場,海外市場也成為重要增量。視覺業務的本質,是星宸科技用端側AI幫助整個行業從“被動錄像”進化到“主動感知”的奠基石。
真正的爆發來自第二曲線——機器人芯片,這是端側AI從靜態感知走向動態決策的關鍵躍遷。2025年,公司出貨量超1,000萬顆,同比增長超5倍,全球每3臺家用掃地機就有1臺采用星宸科技的SoC芯片。今年下半年,星宸科技將推出12nm芯片,錨定具身智能機器人與邊緣計算,支持算力彈性擴展至千T級,適配大模型推理。
機器人的端側AI推理比視覺復雜一個數量級,它不僅要“看見”障礙物,還要在毫秒間規劃路徑、做出避障決策、識別物體類別并執行相應動作,整個過程不能依賴云端,因為網絡延遲和斷網風險直接關乎用戶體驗和產品可用性。“先挑量最大的掃地機,做到行業第一,再往割草機、人形機器人延伸。”林永育說。
作為第三曲線,智能車載也進展迅速。產品已進入20余家主流車企前裝供應鏈, 2025年前裝出貨超100萬顆,同比翻倍。重要產品SAC8905采用12nm工藝、集成32TOPS NPU,預計2027年二季度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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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條曲線背后,是同一套平臺能力在與不同對手過招。
然而,任何一家能從創立之初的幾億營收,又在短短幾年內沖刺到近30億規模的公司,都不會是在溫室中長大的。星宸科技的故事同樣如此,高速增長的背后,是一系列真實且緊迫的挑戰。
最直觀的信號來自毛利率。智能安防業務作為公司營收的絕對基本盤(占比65.1%),其毛利率自2021年達到歷史高點后出現下行,產品均價也承受了不小的市場壓力。
這些數字背后是一場正在重塑行業格局的價格戰。2024年,激進的定價策略使中低端視覺芯片市場競爭加劇,部分產品的毛利率空間被大幅壓縮。表面上,這對星宸科技構成了直接壓力;但換個角度看,這場價格戰的本質,是把一批缺乏規模效應的二三線廠商直接擠出市場。
面對這一局面,星宸科技選擇了“以利潤換份額”的主動應對。這并非被動挨打,而是基于自身結構性優勢的精準策略。公司憑借年KGD(Known Good Die)采購量過億級的規模效應,在晶圓代工端擁有顯著的成本優勢;同時,經銷為主的銷售模式(占比超90%)使銷售費用率低至0.95%,僅為同業平均水平的約六分之一。
換言之,星宸科技可以在一個讓競爭對手逼近盈虧線的價格水平上,仍然維持10%以上的凈利率。正如林永育在訪談中所說:“做芯片根據這幾個條件來判斷,你的能力強弱或者你能整合到多少的資源,就能夠在這個市場的競爭中取勝。”
車載芯片領域則是另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游戲。典型的例子是旗艦產品SAC8905,其采用12nm工藝、集成32TOPS NPU,定位L2級行泊一行泊一體智能駕駛,計劃2027年第二季度量產。從2025年到2027年量產的窗口期內,國際芯片巨頭和國內新銳企業不會停滯不前。更關鍵的是,整車架構正在快速迭代,域內融合及跨域架構成為主流,預留給后來者的窗口似乎正在收窄。
但后發并非只有劣勢。整車架構的快速迭代恰恰是后發者“跳代”的機遇,當先行者需要背負既有架構的兼容包袱時, 后發者可以一步到位地設計出面向最新架構的芯片,省去中間過渡形態的研發投入。SAC8905在規劃之初就瞄準了域控制器架構,支持BEV、Transformer等前沿算法,這意味著一旦量產成功,它將直接切入下一代整車電子電氣架構的主流賽道,而不需要在舊架構上做過多的適配工作。
從另一個角度看,星宸科技在視覺AI SoC領域積累的自研ISP、NPU的能力和軟件工具鏈,恰恰是其切入車載市場最獨特的實力組合。相比從零起步的純車載芯片創業公司,星宸科技擁有億級出貨量驗證過的底層技術平臺和覆蓋超400家全球客戶的生態體系。
為此,星宸科技的應對是持續高強度研發投入,2024年研發費用6.02億元(研發費用率25.59%),2025年增至6.52億元(21.94%),連續三年超過20%,研發人員占比達7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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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ake社區雄心:讓創新觸手可及
“過去都是工程師線下到客戶‘家里’做技術支持,成本很高,能服務的客戶數也有限。”林永育在采訪中回憶。但如今,直播顛覆了層層代理的傳統渠道,線上通訊設施讓遠程服務成為可能,更重要的是創新的主體變了。
“現在有很多小型化的公司,我們叫‘One Person company’,就一個人、一臺電腦,做一家公司。但他們也需要芯片,也需要技術支持。”一個人起家的創業者,和年銷售額數十億的品牌廠商,理應擁有同等的創新入場券。這就是Comake開發者社區誕生的初衷。
經過兩三年的嘗試,星宸科技在社區上推出了Comake PiD1和D2兩款開發版本。D1折合僅幾十美元(約400多元人民幣),適配多種場景;D2也不過一百多美元(約800多元), 體積小巧,專門針對移動攝像類產品。購買后,外圍稍加改造、套模具,就能快速做出原型機。
“我們不是英偉達那種動不動幾百幾千美元的路線。”林永育笑著說,“ 我們要惠及普羅大眾。”
這意味著假如一個高中生在家里突發奇想,只要上Comake社區發一條帖子,就會有人回答他。可能是一位真實的工程師,也可能是一個數字FAE(數字現場應用工程師)。林永育的設想很清晰:積累足夠多的問答數據后,數字機器人就能實現7×24小時服務,讓全球任何角落的開發者都能隨時獲得支持。以低門檻激發創新活力,讓技術真正造福大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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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創業不是百米沖刺
林永育說,他現在平時跑5到10公里,不像以前那樣頻繁跑全馬了。但他沒有放下那雙跑鞋。
這像是一個隱喻。芯片創業從來不是百米沖刺。“ 芯片設計公司不是那種突然間冒出來就很厲害的。”林永育說:“它需要一個日積月累練苦功的過程。”
但星宸科技的故事恰恰證明了另一個命題:慢功夫也能出快結果。2017年公司正式成立,2021年就成為全球最大的IPC SoC供應商,從零到行業第一只用了4到5年。 其中,兩年迭代三代產品、主動撤回尚未流片的第二代芯片重新開發,這種速度放到全球同行身上都是“不大可能的”。這不是百米沖刺,更是一個老跑者用十幾年積累的耐力和節奏感,在合適的賽道上跑出了遠超常人的配速。
對于行業的下一程這一問題,林永育的判斷清晰而篤定:“在未來的5到8年里,各種各樣具有算力的具身智能、各式機器人會大量涌現。”從掃地機器人到機器狗,從機器貓到人形機器人,從家庭的AI NAS到邊緣側的智能設備,每一臺都需要一顆“帶智能成分的大腦”。端側AI的市場邊界正在快速擴展:當大模型讓云端AI無所不能時,真正走進千家萬戶的反而是那些算力不大、功耗極低、價格親民的端側芯片。它們將構成AI產業的“毛細血管”,讓智能滲透到每一個物理角落。
談到這里,林永育說了一句讓人回味的話:“其實任何時候都是有機會的。”他說,“關鍵是機會來臨的時候,你能不能快速抓住。”
林永育和他創立的星宸科技,還在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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