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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重大命案案情逐層上報分局后,鑒于案件線索清晰、性質惡劣、社會影響較大,分局任命黃勝為專項專案組組長,田初源、青年民警小李為組員,三人組成專案組,全權獨立負責此案的所有偵查、摸排、取證、追兇工作,專案組就地將辦公駐地設在城南派出所
現場勘查完畢后,死者姐姐許春蓮、姐夫杜理平得知弟弟慘死噩耗,悲痛萬分,難以接受突如其來的慘劇。黃勝在耐心安撫家屬情緒后,開始細致詢問死者生前相關情況,并最大程度還原現場整潔,為后續深度偵查、二次復勘掃清環境阻礙、排除干擾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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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日當日下午,專案組全員開啟首輪線索匯總與案情復盤工作。三人開始逐條梳理,匯總全天走訪街坊鄰里、問詢死者家屬、勘查現場物證獲取的全部信息,系統整合許春惲的生平履歷、從業經歷、性格品行、社會關系、人際往來,全方位還原死者完整人生軌跡。隨著信息不斷完善、細節逐步清晰,許春惲身上隱藏的諸多疑點、隱秘過往層層浮現,讓原本看似普通的熟人劫殺案,愈發撲朔迷離、暗藏玄機。
許春惲是長沙本地人,自幼家境貧寒,年少時僅讀完小學便被迫輟學,十二歲時,經同鄉引薦,進入典當行鴻升典當行當學徒,從此踏入古玩、典當、舊貨行當。從事這項工作,必須頭腦靈活、觀察力敏銳,潛心鉆研古董鑒別,熟練掌握各類古玩、玉器、銅器、木器的鑒別基礎方法,積累了扎實的行業經驗與市場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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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許春惲心性浮躁、貪念極重、品行不端,不甘于安穩學徒的微薄收入,一心想要快速暴富、投機取巧。從業后期,他利用職務之便,暗中偷竊典當行存放的小件古玩、銀器、玉器,私下倒賣牟利,最終被當鋪老板抓現行,人贓并獲,被鴻升典當行辭退。被辭退后,他無法進入正規商號、典當行從業,只能混跡長沙街頭的古董掮客圈子,游走于行業灰色地帶,靠倒買倒賣、居間撮合、投機牟利為生。
1931年,時年二十歲的許春惲,已然混跡江湖多年,深諳人心世故、投機套路、詐騙伎倆,心性愈發狡詐貪婪,他不甘于小打小鬧的居間生意,一心謀劃驚天橫財,隨后伙同外地專業騙子團伙,精心策劃一場大型詐騙騙局。眾人偽造身份、包裝人設,集體冒充晚清名臣曾國藩的后人,手握偽造的家族傳世古董清單與器物樣本,高調對外兜售珍稀古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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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借逼真的偽裝、嫻熟的話術、精準的心理拿捏,許春惲團伙成功騙取時任川軍將領、長江上游剿匪總司令王陵基的信任,以十箱全套假古董,詐騙對方十五萬大洋巨款。這場騙局在當時長沙、川渝古董圈、軍政圈轟動一時,許春惲也因此一戰“成名”,“許古董”的名號徹底傳開,無人不知。
這場驚天詐騙案雖讓許春惲一夜暴富、聲名大噪,卻也讓他徹底葬送了自己在古董行業的所有前路。民國高端古董圈層極度看重人品信譽、從業口碑,這場惡劣詐騙事件曝光后,許春惲被整個高端古玩圈層徹底封殺、永久除名,所有高端商號、藏家、掮客均拒絕與其往來合作。自此之后,他終身只能混跡低端古玩市場,常年被同業鄙視、排擠,在行業內處境尷尬、備受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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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春惲自然沾染了舊社會底層的諸多惡習,吃喝嫖賭、嗜賭成性、吸食鴉片,奢靡揮霍、揮霍無度,即便偶爾賺取高額利潤,也盡數揮霍一空,畢生沒有任何積蓄,生活漂泊無依、終身未娶、無妻無子、孤身一人,身邊無任何至親陪伴。
1949年長沙解放后,新政府大力整治社會風氣,全面取締黃、賭、毒等黑色產業,嚴厲打擊各類違法亂象,舊社會的灰色產業鏈被徹底斬斷。許春惲不得不收斂所有惡習,戒掉鴉片、遠離賭局、斷絕奢靡應酬,徹底告別以往荒唐頹廢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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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惡習、安穩度日的許春惲,終于開始踏實謀生、積累身家。他深知自己在古董倒賣行業口碑盡毀、難以立足,于是放棄傳統古玩倒賣生意,專攻老舊機械鐘表收藏與倒賣。彼時老舊鐘表屬于小眾收藏品類,競爭較小,恰好適合行事隱秘,而且圈子封閉、競爭較小,不易招惹是非,恰好適合行事隱秘、想要安穩蟄伏的許春惲。
也正因賽道小眾、圈層封閉,完美契合了許春惲想要隱匿過往、安穩賺錢的需求。他憑借早年混跡古玩行業練就的精準眼力、老練鑒別功底,很快在長沙小眾鐘表圈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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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年多的深耕積累,他陸續收購、收藏了數十件海內外老舊機械鐘表,藏品數量可觀、品類豐富。其姐許春蓮正在讀初三的外甥杜智靈,年少好學,多次上門幫忙整理全部鐘表藏品,逐一登記每件藏品的品牌、出產年份、外觀特征、收購價格、來源渠道,親手手寫整理了一份完整的藏品草稿賬冊,詳細記錄了所有藏品的詳細信息。
為深耕鐘表生意,許春惲一改往日浮躁張揚的性格,日夜鉆研鐘表機械原理,練就了一手精準修復老舊鐘表的絕活。經他修復翻新后的古董鐘表,品相精良、走時精準,極具觀賞價值與收藏價值,因此單筆利潤十分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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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春惲遇害身亡后,家屬第一時間上門清理遺產、整理遺物,核對所有藏品信息。經過逐一清點核對,家屬與專案組發現一個重大反常細節:許春惲家中留存的所有老舊座鐘完好無損、無一遺失,盡數擺放于儲藏柜中,但問題是,所有便攜老舊手表全部不翼而飛、蹤跡全無,無一留存。除此之外,死者生前日常佩戴的足金黃金戒指、近期剛入手的瑞士英納格手表,也一并離奇失竊。
結合臥室被暴力翻動、刻意搜刮的現場痕跡,以及針對性失竊的貴重便攜財物,專案組徹底排除激情殺人、仇殺、情殺的單一可能性,正式對本案精準定性:這是一起典型的熟人上門、席間猝然行兇、精準謀財的惡性古董劫殺案,兇手目標明確、預謀已久、心思縝密,絕非臨時起意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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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定案件核心性質后,專案組結合現有線索,制定出三大核心偵查方向:
其一,針對失竊的全部老舊手表、黃金戒指、英納格名牌手表,在長沙全城商鋪、古玩市場、舊貨市場、黑市交易點全面布控,嚴防贓物流通、變賣、流轉,一旦發現贓物蹤跡,第一時間鎖定線索、追蹤溯源;
其二,全面摸排梳理許春惲畢生所有社會關系,涵蓋早年典當行同事、古董圈合作伙伴、江湖舊友、交易客戶、日常往來人員、糾紛仇家,逐一篩查、逐個核實,鎖定可疑對象;
其三,深度走訪迎春巷全體居民,分段、分時、逐戶問詢,全面搜集死者生前日常作息、往來人員、訪客蹤跡、異常舉動,挖掘隱藏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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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許春惲混跡江湖數十年,游走黑白兩道,社會關系錯綜復雜,仇家、伙伴、交易者、泛泛之交數量極多,排查工作量巨大、難度極高。專案組三人日夜奔波、走遍長沙全城各大街巷,逐一摸排許春惲登記在冊的所有社會關系,核實每一條傳聞、比對每一條線索、核查每一名往來人員。到哪所有公開線索全部落地核實,卻未獲取任何能夠鎖定嫌疑人的有效信息,所有疑點逐一排除、所有線索盡數中斷,案件首次陷入全面僵局。
就在此時,城南分局傳來關鍵轉機:城東分局在近期的一次集中掃賭行動中,當場查獲一批聚眾賭博人員,在清點贓物過程中,發現一塊瑞士阿瑟得18K金懷表,外觀樣式、年代特征、形制規格,與專案組此前全城布控、登記在冊的許春惲失竊古董懷表特征高度吻合,疑似本案核心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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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勝得知消息后,當即帶隊趕赴城東分局對接線索、核實物證。據城東分局經辦民警介紹,抓捕賭徒、清點贓物之后,工作人員敏銳發現該懷表特征與迎春巷劫殺案失竊藏品高度契合,隨即第一時間對接城南分局,推送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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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我是清水阿嬌,歷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關注和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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