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因為我答應過一個人，不要傷害自己。”
這句話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
那是剛從戰場回來的時候。
鳳族和天族全部消失，至親不見，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神魔戰場入口，身后是六界沸沸揚揚的唾罵聲。
她解釋不了，連自己都不能說服。
那些日子她每晚閉上眼睛，就看到族人的臉。
就在她萬念俱灰，要從誅仙臺一躍而下之時，蘇喻禮死死地抱住她不肯松手。
他懇求自己：“依依，不要再傷害自己！”
“活下去好不好？就當是為了我！”
很久很久，程依依看著他泛紅的眼，答應了。
蘇青柔聽完，眼神微微一閃，隨即勾起了嘴角。
“你說的這個人，難道是帝君？”
程依依沒有說話。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蘇青柔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翻涌著嘲弄。
她忽然笑了，那笑聲輕飄飄的：“好啊，那我就讓你看看，曾經讓你不要傷害自己的人，現在為了我，怎么傷害你。”
話音落下，她猛地轉向殿門的方向，凄厲喊道。
“帝君救我！”
下一刻，蘇青柔抬起手，尖銳的指甲對準自己的手臂狠狠劃了下去。
血瞬間涌出，順著她白皙的手腕滴落在地。
殿門被一道靈力轟然推開。
蘇喻禮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玄色長袍被夜風卷起。
他一眼看見蘇青柔捂著手臂，指縫間滲出殷紅的血跡，面色驟變。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程依依身上，眼里是毫不掩飾的厭煩與震怒。
“程依依！你怎么能對青柔動手？”
程依依撐起身：“我沒有。”
話沒說完，蘇喻禮已揮袖打出一道靈力。
程依依下意識抬手格擋，可她如今哪里擋得住北太帝君的一擊，她整個人被掀飛出去，后背狠狠撞上殿柱，滑落在地。
這一瞬，她的身體里似乎有什么東西碎了。
蘇喻禮扶住蘇青柔，聲音里滿是心疼。
“傷到哪里了？讓我看看。”
蘇青柔靠在他懷里，帶著哭腔低聲說：“帝君，我沒事，姐姐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蘇喻禮下頜繃緊，沒有再回頭看程依依一眼。
他抱起蘇青柔，轉身走出了側殿。
夜風灌進來，帷幔獵獵作響。
程依依撐住地面，胸口翻涌的血氣再也壓不住，猛地從喉間涌了出來。
那血落在地上，是金色的。
原來剛才碎裂的，是她的鳳元。
程依依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維系她性命的鳳凰本元，正在一點一點地從身體里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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