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面傳來腳步聲。
陸墨穿著一身整潔大紅喜袍,從人群后面走了出來。
周妙音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回頭去看那個男人。
火光打過去照亮的瞬間,她的臉色變得極其驚恐!
男人撕開面具,露出一張截然不同的臉。
“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夫人,小的冤枉啊!”
有眼尖的人當即驚訝出聲。
“這不是盛家班的班主柳湘嗎?!”
滿院的喧鬧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周妙音跪在地上,渾身的水漬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柳湘的臉。
從驚恐到茫然,從茫然到絕望,最后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你胡說!”
她猛地從地上掙起來,濕透的衣袖甩出一道水線,幾個婆子險些沒按住她。
“你明明是侯爺!你身上穿的明明是新郎官的喜袍!”
柳湘被她嚇得往后一縮。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里往外掏東西,扯出一本皺巴巴的戲折子和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花箋。
他雙手舉過頭頂,聲音都帶了哭腔。
“夫人明鑒,小人當真是盛家班的班主柳湘。”
“在城里唱了二十年戲,南街北巷的老街坊都認得小人這張臉。”
他把戲折子展開,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張花箋遞上前。
“這是夫人前日親筆寫的點戲單,點了《定軍山》,要小人扮作侯爺演沙場破敵的段子。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小人一個字都不敢編啊!”
我身邊的嬤嬤快步走下去,接過戲折子和花箋,就著廊下的燈籠光仔細看了看,然后高高舉起,當眾朗聲念了出來。
“盛家班柳湘,扮武生,著大紅戰袍,演《定軍山》黃忠沙場破敵。酬銀二十兩。落款沈氏。”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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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院的賓客面面相覷,方才那些義憤填膺要替周妙音討公道的人,此刻一個個臉色精彩極了。周妙音死死盯著那張花箋,像是盯著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忽然,她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尖叫著朝柳湘撲過去:“你偽造的!是你偽造的!我要撕了你這張破紙”
三個婆子同時出手,扭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回地上。
她的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披散的頭發糊了滿臉,混著池塘里的淤泥和水草,哪里還有半分方才那個楚楚可憐、以死明志的節婦模樣。
我在臺階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師娘,”我開口,聲音不高,甚至稱得上溫和。
“您方才口口聲聲說,是侯爺強迫了您。您說侯爺身強力壯,您一個弱女子無從反抗。怎么如今查出來,您拽住的不過是個唱戲的班主,在水里又是脫衣裳又是親人家的”
我頓了頓,目光從她脖頸上那些曖昧的紅痕上掃過,語氣里帶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詫異。
“您連人都不看清楚,就拉著人家往池塘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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