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是說您先生嚴重失眠,鋪地毯能減少噪音嗎?”
我“嗯”了一聲。
“我們要離婚了。”
“他失不失眠,跟我沒關系了。”
2
晚上裴深回家,腳底還沒沾到地面,就停住了。
“地毯去哪兒了。”
“拆了。”
他應了聲,換了拖鞋往里走。
“換一套更厚的,之前的地毯薄,走路有聲音。”
我在客廳忙工作,沒抬頭:
“我不打算鋪了。”
他眼角抽了抽,扯開領帶時看到我電腦上的車企項目書。
一開口,語氣透著煩躁:
“還是因為合作。”
“我說過這事關我們美妝新品牌的宣發,我得為公司負責。”
我點頭:
“我理解,所以我決定終止合作,另找項目。”
“畢竟我也要為我的公司負責,不能在一個永遠無法成功的項目上浪費時間。”
裴深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陰沉地可怕:
“戴茵,這是工作,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你想終止就終止。”
我盯著他的臉,想起下午我刷到段霏霏的短視頻賬號。
【神仙老板啊,上班時間給我切水果點奶茶,我想追劇就立刻給我開會員!】
【開會還偷偷給我塞一把糖果,裴總拿我當孩子養呢?】
下面的評論里全是羨慕。
“不都說戀愛就是把女朋友當孩子寵嗎,你老板挺會啊。”
喉間忽然酸澀,我低頭往下咽。
“裴總不也是在小孩子過家家嗎,我們推進了半年的項目,你說暫停就暫停了。”
裴深的領帶已經被他扯亂了。
他別過頭不再看我:
“戴茵,我們都是成年人,成熟一點。”
“我看了你的方案稿,第一版還不錯,明天來公司過會。”
說完他腳步一轉。
“沒有地毯,你走路聲音很吵,我去公司住幾天。”
“等鋪上厚的,我再回來。”
我明明連站都沒站起來。
他就又離開了。
次日,我帶團隊去開會。
他為表公平公正,全程沒發表意見,也不參與投票。
半小時后,第一稿全票通過。
同事很激動,非要約著他們一起聚餐慶祝。
我被拉上一起。
包間里,段霏霏被裴深安排在旁邊。
有人端著酒杯過去敬酒,段霏霏剛拿起杯子就被他擋了一下。
“她不能喝。”
段霏霏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笑著往他身后躲。
身邊裴氏的員工調侃:
“自從段霏霏來了,裴總真的變了好多。”
“以前他就跟閻王爺一樣,誰見了都得打哆嗦,現在總算有點人味了。”
裴深沒接話,但也沒反駁。
他讓服務員拿來白開水,倒了一杯遞給她。
“生理期別貪涼,喝溫水。”
可去年過年,我因為一直懷不上孩子被他媽媽為難,下著雪去院子里洗衣服那天,也是生理期。
事后我痛經到打止痛針,迷糊間向他埋怨。
他也不過是冷冰冰看了我一眼:
“自己的身體你不上心,怪誰。”
我放在桌下的手指用力攥緊,心口的痛楚幾乎要把我淹沒。
一陣喧鬧后,段霏霏忽然過來。
她笑得清純燦爛,眼睛亮晶晶的很漂亮:
“戴總,我是裴總的秘書,這杯我敬你。”
說完她給我倒了一杯白酒,自己端著那杯溫水。
我搖頭:
“抱歉,我喝不了。”
段霏霏的笑容僵了。
裴深一直注視著我們,低低開口:
“戴茵,別讓霏霏下不來臺。”
我看向他,發現他眼神里有一絲警告。
指甲嵌進皮肉,我輕聲說:
“你忘了嗎。”
“醫生說我們備孕期間,不能喝酒。”
剎那間,整個包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3
段霏霏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笑得時候亮亮的,哭得時候一片緋紅。
“對不起戴總,我,我不知道您和裴總是……”
“這個我喝,算是賠罪!”
她拿起那杯白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打算仰頭喝下去。
我抬手攔住,下巴對著裴深點了點:
“裴總都替你喝十幾杯了,別讓他前功盡棄。”
段霏霏淚水掉得更快了。
裴深皺起眉,快步向她走過來。
語氣里帶著輕哄:
“我不是說了嗎不用你喝酒,快放下,涼。”
包間所有人都一聲不吭,看看他,看看我。
最后,又看看泣不成聲的段霏霏。
我甚至不明白她為什么哭。
明明該哭的是我。
眼看裴深的手指要碰上她的肩膀,她忽然抹了把眼淚,轉身往外跑。
裴深瞥我一眼,跟了出去。
好好一頓聚餐就在尷尬里結束了。
我沉默著去結賬,聽見裴氏員工小聲嘀咕。
“裴總戴總真是夫妻?那裴總怎么老是卡兩家的合作,方案都斃了好幾稿。”
“聽說他們是商業聯姻,聯姻哪有愛情?裴總擺明更喜歡段霏霏啊。”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不斷回想著我們戀愛的四年。
追是他追的我,四年寵著我護著我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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