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剛上大一告訴我他女友懷孕了,丈夫:我先和她領證給孩子上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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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媽,妙妙懷孕了。”
兒子周奕把筷子放下,聲音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
丈夫趙志遠卻抬頭說:“我先和她領證,給孩子上戶口。”
飯桌上,湯勺“當”一聲掉進碗里。
沈嵐盯著他。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婆婆劉桂芬先反應過來,拍了一下桌子。
“志遠,你跟她說那么直干什么?嵐嵐是當媽的人,她還能不懂事?”
沈嵐的手還搭在碗沿上。
指尖冰涼。
她看向周奕。
十九歲的男孩,剛上大一,眼睛紅著,脖子縮著,不敢看她。
沈嵐問:“誰懷孕?”
周奕咬著嘴唇。
“唐妙妙。”
“誰的孩子?”
這一次,沒人立刻回答。
空氣像被一只手掐住。
趙志遠皺眉,語氣不耐煩。
“你問這個干什么?當然是周奕的。”
沈嵐看著他。
“周奕沒到法定婚齡。”
“所以我才說,我先和唐妙妙領證。”
趙志遠把話說得理所當然。
“孩子生下來要上戶口,唐家要個交代。周奕還在上學,不能背這個壓力。我們做父母的,不就是替孩子兜底嗎?”
沈嵐笑了一下。
笑意沒到眼底。
“你是他爸,不是他替身。”
趙志遠臉色一沉。
“你別鉆牛角尖。”
婆婆立刻接話。
“什么替身不替身?就是一個證。領了,孩子戶口上了,再離。現在年輕人不懂事,我們大人不能跟著不懂事。”
沈嵐把碗放下。
“你們早就商量好了?”
周奕猛地抬頭。
“媽,不是……”
“你閉嘴。”
趙志遠呵斥他。
周奕又低下頭。
沈嵐看見兒子手背上有一道抓痕,紅得發亮。
她沒有問。
她只是看著趙志遠。
“你要跟我離婚?”
趙志遠的筷子重重一擱。
“這叫權宜之計。”
“離婚叫權宜之計?”
“你別把話說那么難聽。”
趙志遠往椅背上一靠。
“我們夫妻二十年,我還會害你?房子還是你的,錢還是你的,我領證只是走流程。唐家那邊說了,不領證,他們就去學校鬧,到時候周奕的學籍怎么辦?”
劉桂芬立刻抹眼角。
“嵐嵐啊,你就當救救你兒子。小奕才十九,不能毀了。”
沈嵐看向她。
“媽,您也覺得,讓我丈夫去娶我兒子的女朋友,是救我兒子?”
劉桂芬的眼淚停了一瞬。
隨即哭得更大聲。
“你這話扎心啊!我兒子娶誰還不是為了你生的兒子?你不心疼小奕,我心疼!”
“奶奶……”
周奕聲音啞了。
“別說了。”
劉桂芬轉頭瞪他。
“你還有臉說話?你自己闖的禍,讓你爸替你擦屁股,你媽還在這兒擺架子!”
唐妙妙坐在飯桌另一頭。
她今天第一次來家里。
白毛衣,淺色裙子,懷里抱著一只小包。
從進門到現在,她幾乎沒說話。
沈嵐注意到,她的手一直護著小腹。
那動作不像害羞。
像在護一張底牌。
沈嵐問她:“唐小姐,你愿意跟我丈夫領證?”
唐妙妙眼圈一紅。
“阿姨,我也是沒辦法。”
“你叫我阿姨,卻要嫁給我丈夫?”
唐妙妙眼淚掉下來。
“我知道這對您不公平,可孩子不能沒有戶口。周奕說他會負責,可他現在連結婚證都領不了。我爸媽說,沒有名分,就把我帶回老家打掉。”
周奕猛地站起來。
“妙妙!”
唐妙妙哭著看他。
“我不想打掉孩子,周奕,我真的不想。”
趙志遠立刻站起來,扶住她的肩。
“別激動,孕婦不能哭。”
沈嵐看著他的手。
那只手放得太自然。
自然到不像第一次扶兒子的女朋友。
她的胃里慢慢泛起冷意。
她問:“唐小姐懷孕多久了?”
唐妙妙的臉白了一下。
趙志遠搶答:“八周。”
沈嵐看向周奕。
“你國慶才第一次帶她回江城,今天十一月二十六。八周?”
周奕嘴唇動了動。
趙志遠厲聲說:“你查日子有什么意思?現在醫學上算孕周本來就不是按你想的算。”
沈嵐沒看他。
她只盯著唐妙妙。
“醫院檢查單呢?”
唐妙妙下意識捂住包。
趙志遠臉色更難看。
“沈嵐,你夠了。人家姑娘已經夠委屈了,你還像審犯人一樣?”
沈嵐慢慢站起來。
“我只問檢查單。”
劉桂芬沖過來擋在唐妙妙面前。
“不給你看!你看了又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逼她打胎?”
“媽。”
沈嵐的聲音很輕。
“我從進門到現在,沒有說過一個打字。”
劉桂芬一噎。
趙志遠卻冷笑。
“你那點心思誰不知道?你就是舍不得趙太太這個位置,舍不得房子存款。嘴上說為兒子,真要你犧牲一點,你比誰都自私。”
這話落下來,周奕的臉刷地白了。
沈嵐看著趙志遠。
二十年婚姻。
她陪他擺攤,陪他還債,陪他給婆婆做兩次手術。
她把自己母親留下的金鐲子賣掉,換來他第一間門店的租金。
現在,他說她舍不得。
沈嵐沒有哭。
她把椅子往后推開。
“離婚協議拿來。”
趙志遠怔住。
劉桂芬也愣了。
唐妙妙的哭聲停了一拍。
趙志遠很快回神,眼底壓著一絲喜色。
“你想通了就好。”
動作太快。
快得像排練過。
沈嵐接過來。
第一頁寫著:離婚協議書。
房子歸趙志遠。
車歸趙志遠。
共同存款用于孫輩撫養。
沈嵐凈身出戶。
她翻到最后。
簽名欄空著。
日期卻已經打印好了。
明天。
沈嵐抬眼。
“你們連日期都挑好了。”
趙志遠咳了一聲。
“民政局預約了號,省得臨時排隊。”
沈嵐點點頭。
“筆呢?”
趙志遠眼睛亮了。
他從西裝口袋里掏出筆,遞給她。
“嵐嵐,委屈你一陣子。等事辦完,我會補償你。”
沈嵐接過筆。
筆尖落在紙上。
周奕忽然撲過來,按住她的手。
“媽,別簽!”
趙志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混賬!你還嫌不夠亂?”
周奕被打得踉蹌。
唐妙妙尖叫一聲。
沈嵐的筆停住。
她看見周奕捂著臉,眼里不是憤怒。
是恐懼。
他死死盯著趙志遠,聲音抖得不像話。
“爸,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趙志遠的臉,一寸寸陰下去。
唐妙妙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一張折起的B超單滑了出來。
沈嵐彎腰撿起。
檢查日期,十月二十六。
孕周,十二周加三天。
她抬頭時,趙志遠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來電顯示只有兩個字。
妙妙。
第2章
趙志遠撲過來,想搶手機。
沈嵐先一步按住桌面。
她沒有接。
只把屏幕翻過來,擺在所有人面前。
來電還在跳。
妙妙。
唐妙妙的臉慘白。
劉桂芬反應最快,伸手就要把手機掃到地上。
“什么亂七八糟的備注?現在男人手機里誰還沒幾個客戶!”
沈嵐抬手擋住。
“媽,客戶會在我家飯桌上哭著要嫁給我丈夫?”
劉桂芬一把抓住她胳膊。
“沈嵐,你別在孩子面前發瘋!”
“我發瘋?”
沈嵐看著自己被掐紅的手腕。
“我問一句檢查單,你們說我逼她打胎。我問一句誰的孩子,你們讓我凈身出戶。現在電話打到趙志遠手機上,是我發瘋?”
趙志遠臉色鐵青。
周奕忽然笑了。
那笑聲短促,像被刀刮出來。
“爸,你還要騙到什么時候?”
趙志遠指著他。
“你閉嘴!”
周奕沒閉。
他抬起頭,臉上還有五個指印。
“國慶那天,我帶妙妙回來,你說要送她回學校。她那晚根本沒回宿舍。”
唐妙妙尖聲道:“周奕!”
周奕看著她,眼睛紅得更厲害。
“你說你室友生日,住外面。第二天你脖子上的紅印,我問你,你說過敏。”
唐妙妙渾身發抖。
“你胡說!你就是不想負責!”
趙志遠的手已經握成拳。
劉桂芬突然撲到周奕身上,捂他的嘴。
“小奕,你糊涂了!你別亂說啊!你爸這是為你好!”
周奕掙開她。
“為我好,就是讓我認下我爸的孩子?”
這句話砸下來。
屋里只剩空調的風聲。
沈嵐站在原地。
她以為自己會抖。
可她沒有。
她只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夜晚。
趙志遠的第一家店被人查封。
他蹲在路邊抽煙,一根接一根。
沈嵐抱著兩歲的周奕,站在寒風里等他。
他紅著眼說:“嵐嵐,我這輩子要是負了你,我不是人。”
那天,她把母親留下的金鐲子摘下來。
金店老板拿小秤稱了又稱。
“四千八,最多了。”
她抱著孩子說:“能不能湊五千?我丈夫明天要交鋪租。”
老板搖頭。
趙志遠站在門口,臉上全是羞愧。
“別賣了。”
她說:“賣了還能再掙,人不能被一個坎壓死。”
現在,同一只手,正拿著離婚協議讓她凈身出戶。
趙志遠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沈嵐,你別聽他胡說。小孩子被嚇壞了,才會亂咬人。”
周奕抬頭。
“我有聊天記錄。”
唐妙妙整個人一僵。
趙志遠眼神變了。
“什么聊天記錄?”
周奕從口袋里掏手機。
手指抖得按不準。
沈嵐伸手接過。
“我來。”
她解鎖。
周奕和唐妙妙的聊天框里,消息密密麻麻。
十月二日。
周奕問:“你到宿舍了嗎?”
唐妙妙回:“到了,別管我。”
十月三日凌晨一點十七分。
周奕發:“我看到我爸的車在酒店門口。”
唐妙妙沒有回。
凌晨兩點四十六分,她發來一句:“你別多想,你爸是幫我處理家里的事。”
十月五日。
周奕問:“你為什么收我爸轉的兩萬?”
唐妙妙回:“借的。”
十月十日。
唐妙妙說:“周奕,你要是真愛我,就別讓我難堪。”
十月二十九日。
“孩子是你的。”
周奕回:“時間不對。”
唐妙妙回:“你要是不認,我就去你學校。”
沈嵐一條條往下翻。
沒有暴怒。
沒有質問。
她甚至把手機屏幕亮度調高了一點。
趙志遠突然伸手搶。
沈嵐側身避開。
“你急什么?”
趙志遠的額頭青筋跳著。
“這是小孩子之間吵架,拿出來丟人現眼?”
周奕啞聲說:“丟人的不是我。”
劉桂芬掄起巴掌,又要打他。
沈嵐抓住她的手腕。
她第一次這么用力。
劉桂芬疼得叫起來。
“你反了你!你敢對婆婆動手?”
沈嵐松開她。
“我以前敬您,是因為您是長輩。不是因為您能幫您兒子遮丑。”
劉桂芬臉漲紅。
“遮什么丑?男人在外頭應酬,難免有點事。你要是真聰明,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鬧成這樣,對你有什么好處?”
沈嵐看著她。
“您早知道?”
劉桂芬眼神閃了一下。
“我知道什么?”
“知道唐妙妙肚子里的孩子,是趙志遠的。”
劉桂芬不說話了。
沉默就是回答。
沈嵐點頭。
她忽然想起兩個月前,婆婆催她做體檢。
“嵐嵐,你都四十五了,女人要服老。家里有些事,你別管太緊。”
當時她以為婆婆怕她累。
現在才明白,那是提醒。
讓她讓位。
趙志遠終于撕破臉。
“行,既然說開了,那我也不裝了。”
唐妙妙驚慌地看他。
“志遠哥……”
沈嵐聽見這個稱呼,胃里一陣翻涌。
趙志遠卻像松了口氣。
“孩子確實可能是我的。但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臟。妙妙跟周奕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都不知道會這樣。她一個年輕女孩,遇到事慌了,我幫她,有錯嗎?”
周奕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爸,你碰我女朋友,你說你幫她?”
趙志遠狠狠瞪他。
“你懂什么?你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護不住!”
“所以你替我護到床上去了?”
這一句,周奕幾乎是吼出來的。
趙志遠抬手又要打。
沈嵐擋在兒子面前。
巴掌落在她肩上。
疼。
但不算什么。
她看著趙志遠。
“離婚可以。”
趙志遠一愣。
唐妙妙也愣住。
劉桂芬眼睛一亮。
“嵐嵐,你想通了?”
沈嵐把那份協議慢慢合上。
“協議重寫。”
趙志遠冷笑。
“你還想分什么?房子是我買的,車是我開的,公司法人是我。你這些年在家里做點飯帶個孩子,真以為自己能拿走一半?”
沈嵐看著他。
“房子首付里,有我母親那只金鐲子的錢。店鋪第一筆租金,是我婚前存款。公司最早的營業執照,是我跑工商辦的。趙志遠,你想談,我們就一筆一筆談。”
趙志遠臉色微變。
劉桂芬罵道:“你個女人怎么這么貪?我兒子養你二十年,你還要扒他的皮?”
沈嵐拿起自己的包。
“今晚我帶周奕走。”
趙志遠堵住門。
“他不能走。”
沈嵐抬眼。
“他十九歲,成年了。”
趙志遠冷笑。
“成年又怎么樣?學費生活費是誰出的?他要是敢走,我明天就停他卡,讓他滾回學校喝西北風。”
周奕的臉白了一下。
沈嵐說:“他的學費,我出。”
趙志遠像聽到笑話。
“你出?你卡里還有多少錢?家里錢都在我賬戶里,你每個月那點工資,夠他吃幾頓?”
沈嵐沒有爭。
她拿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陳律師,打擾了。”
趙志遠臉色驟變。
沈嵐看著他,一字一句。
“我想咨詢離婚財產分割,以及婚內共同財產被一方轉移、贈與第三者的追回。”
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清晰傳出來。
“沈女士,您先別簽任何協議。把銀行流水、轉賬記錄、房產信息、公司股權材料全部備份。今晚方便的話,我們見一面。”
趙志遠上前一步。
“你什么時候認識的律師?”
沈嵐按下免提。
“陳律師,還有一件事。”
“您說。”
沈嵐看著唐妙妙。
“如果丈夫與第三者生育子女,第三者長期接受大額轉賬,這些錢是否能作為夫妻共同財產追回?”
陳律師頓了頓。
“可以主張返還。關鍵看證據。”
唐妙妙的身體晃了一下。
趙志遠的臉黑得嚇人。
沈嵐掛斷電話,拉住周奕。
“走。”
門口,趙志遠忽然低聲說:“沈嵐,你敢走出這個門,我讓你明天連單位都待不下去。”
沈嵐停住。
她回頭。
趙志遠盯著她,笑得陰冷。
“你們財務科那筆報銷單,是誰簽的字,你不會忘了吧?”
沈嵐的手指微微一頓。
趙志遠靠近她耳邊。
“你以為我只準備了一份離婚協議?”
第3章
沈嵐沒有回頭罵他。
她只是拉著周奕下樓。
電梯門合上時,周奕才喘出一口氣。
“媽,對不起。”
沈嵐看著電梯里他的倒影。
十九歲,個子已經比她高。
可此刻,他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她問:“你什么時候知道不對?”
周奕低著頭。
“十月初。”
“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攥緊手機。
“爸說,如果我敢說,他就把你的工作弄沒。他還說你經不起丟臉,知道了會去學校鬧,會把我也毀了。”
沈嵐的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你信了?”
周奕眼淚砸下來。
“我不敢不信。”
電梯到一樓。
門開。
冷風灌進來。
沈嵐帶他走到小區門口,叫了一輛車。
司機問:“去哪?”
沈嵐報了好友許曼的地址。
周奕坐在后排,一直抱著書包。
車開出小區時,他突然說:“媽,那筆報銷單……”
沈嵐看向他。
“你爸知道多少?”
周奕聲音很輕。
“他說你單位去年有一筆三十萬設備款,是你簽字驗收的。設備供應商是他朋友。要是你不配合離婚,他就舉報你吃回扣。”
沈嵐閉了閉眼。
那筆設備款,她記得。
公司采購系統換服務器。
趙志遠當時帶人來公司附近吃飯,說有個供應商靠譜。
沈嵐拒絕過。
“采購不歸我管。”
趙志遠笑著說:“你不管采購,你管驗收。人家東西沒問題,你簽個流程而已。夫妻之間,這點忙都不幫?”
她查過設備。
型號對,價格在預算內。
驗收單上,她按流程簽了字。
現在才知道,那不是幫忙。
是埋鉤子。
許曼家門開的時候,沈嵐還沒說話,許曼先看見周奕臉上的掌印。
“誰打的?”
周奕低頭。
許曼把門拉大。
“進來。”
客廳燈很亮。
沈嵐坐下,把今晚的事一句句說完。
許曼聽到趙志遠要娶唐妙妙時,手里的杯子差點砸了。
“他瘋了?”
周奕啞聲說:“孩子可能是他的。”
許曼罵了一句。
沈嵐提醒:“別嚇著孩子。”
許曼看著周奕。
“他都十九了,該嚇醒了。”
周奕臉更白。
沈嵐輕聲說:“許曼。”
許曼閉了閉嘴,拿出藥箱。
“先擦臉。”
周奕不肯。
“我沒事。”
許曼把棉簽塞到他手里。
“你媽現在不能再照顧所有人的情緒了。你自己擦。”
周奕愣住。
沈嵐也愣了一下。
許曼坐到她旁邊。
“嵐嵐,你聽我一句。別心軟。趙志遠今晚敢拿你工作威脅你,說明他不只是出軌。他早就把退路鋪好了。”
沈嵐點頭。
“我知道。”
她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家庭共同賬戶里,只剩八千三百二十六。
上個月,還有一百四十六萬。
許曼看見數字,倒吸一口涼氣。
“錢呢?”
沈嵐點開流水。
一筆五十萬,轉給趙志遠母親。
備注:養老。
一筆三十萬,轉給一家月子中心。
備注:預訂。
一筆二十萬,轉給唐妙妙。
備注:借款。
還有幾筆十萬、八萬,分散到不同賬戶。
沈嵐的指尖停在那筆月子中心上。
“他給她訂了月子中心。”
許曼壓著火。
“你去年做子宮肌瘤手術,他讓你住了幾天醫院?”
沈嵐沒說話。
周奕卻抬頭。
“三天。”
那年冬天,沈嵐手術后第三天出院。
趙志遠在病房門口催。
“媽一個人在家沒人做飯,醫院消毒水味兒太重,你回家養也一樣。”
她捂著刀口上車。
車開到半路,劉桂芬打電話來。
“回來順便買條鱸魚,小奕要補腦。”
沈嵐疼得臉發白。
趙志遠說:“忍一忍,菜市場馬上到。”
許曼聽完,眼睛紅了。
“你當時為什么不告訴我?”
沈嵐笑了笑。
“我也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
許曼把手機推回她手里。
“現在別忍。”
周奕忽然跪到沈嵐面前。
“媽,我真的不知道他轉了這么多錢。唐妙妙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她說她家條件不好,我還把生活費省下來給她買鞋。她收我爸錢,我問她,她哭。她說我不信她。”
沈嵐拉他起來。
“站著說話。”
周奕不肯。
“媽,我錯了。我不該瞞你。我怕你難過,也怕我爸真的舉報你。”
沈嵐看著他。
“你怕,是正常的。可你記住,怕不能替壞人保密。”
周奕慢慢站起來。
許曼遞給他一杯水。
“那姑娘現在還聯系你嗎?”
周奕點頭。
“她讓我明天去醫院產檢。說如果我不去,就把聊天記錄發到學校,說我始亂終棄。”
沈嵐問:“她讓你幾點去?”
“上午九點。”
“哪家醫院?”
“市婦幼。”
沈嵐拿過他的手機。
“把她所有消息導出備份。明天我陪你去。”
周奕驚慌。
“媽,你別去。爸肯定也在。”
沈嵐看著他。
“他在才好。”
許曼點頭。
“醫院有監控,公共場所他不敢動手。”
周奕搖頭。
“他敢。他今天在家就打我。”
沈嵐摸了摸他的臉。
“明天開始,他每打一下,都要付代價。”
這一夜,沈嵐沒有睡。
購房合同。
首付款憑證。
母親金鐲子賣出的收據。
趙志遠早年門店租賃合同。
還有一張泛黃的借條。
趙志遠親筆寫的。
“今借沈嵐婚前存款人民幣壹拾貳萬元整,用于店鋪周轉。”
當年她沒當回事。
趙志遠寫完還笑。
“夫妻之間寫這個,多生分。”
她說:“規矩寫清楚,心里反而踏實。”
凌晨四點,陳律師發來消息。
沈嵐回:“明白。”
天亮時,周奕坐在沙發上,眼睛腫著。
手機忽然響。
唐妙妙發來語音。
沈嵐點開。
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出來。
“周奕,你今天必須來。你爸說了,你媽要是再鬧,他就把你媽單位那筆事捅出去。你別逼我。”
周奕猛地抬頭。
沈嵐把語音保存。
下一秒,趙志遠的電話打進來。
沈嵐接了。
他聲音很冷。
“上午九點,市婦幼。你一個人來,把離婚協議簽了。否則,你單位紀委今天下午就會收到舉報材料。”
沈嵐看著窗外泛白的天。
“好。”
趙志遠嗤笑。
“別帶周奕。他現在情緒不穩定。”
沈嵐問:“唐妙妙的產檢,為什么不讓孩子的父親去?”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趙志遠壓低聲音。
“沈嵐,你是不是非要把所有人的臉撕爛?”
沈嵐平靜地說:“臉不是我撕的,是你自己不要的。”
她掛斷電話。
許曼從廚房走出來。
“真去?”
沈嵐拿起包。
“去。”
周奕也站起來。
“我跟你去。”
沈嵐看著他。
“你要想清楚。到了那里,你可能會看到很難看的事。”
周奕眼神發紅。
“我已經看到了。”
上午八點五十。
市婦幼三樓產科走廊。
孕婦和家屬坐滿長椅。
唐妙妙穿著寬松外套,靠在趙志遠身邊。
趙志遠低頭給她擰開一瓶溫水。
動作熟練又體貼。
沈嵐和周奕站在拐角。
還沒走過去,就聽見唐妙妙小聲說:“志遠哥,等會兒她要是逼我驗親子怎么辦?”
趙志遠輕笑。
“她不敢。”
“為什么?”
“因為她的把柄在我手里。”
他停了一下。
聲音更低,卻剛好被沈嵐手機錄進去。
“等她簽了凈身出戶協議,我立刻跟她離。孩子生下來,戶口落我名下。至于周奕,他不認也得認。”
唐妙妙松了口氣。
“那房子呢?”
趙志遠說:“她簽完就是我的。”
唐妙妙又問:“你媽說,沈嵐手里可能有你早年的借條。”
趙志遠笑了。
“她那點東西,嚇唬誰?真鬧上法院,我就讓她先丟工作。一個女人沒了收入,還想打官司?”
沈嵐站在拐角,按下保存。
周奕的拳頭握得發抖。
這時,產科診室門開了。
護士喊:“唐妙妙,家屬進來。”
趙志遠扶著唐妙妙站起來。
可另一邊電梯門打開。
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走出來,徑直朝沈嵐走來。
為首的女人拿出證件。
“請問,您是沈嵐女士嗎?有人實名舉報您在單位采購驗收中涉嫌收受回扣,請您配合調查。”
第4章
走廊里瞬間安靜了一小片。
幾雙眼睛看過來。
趙志遠停在診室門口。
他沒有驚訝。
他甚至笑了。
那笑很淺,像一根針。
唐妙妙扶著他的胳膊,眼里也露出一點松快。
周奕沖過去。
“你們憑什么帶走我媽?”
工作人員語氣平穩。
“我們只是請她配合了解情況。”
沈嵐按住周奕的肩。
“別攔。”
周奕急得眼眶發紅。
“媽!”
沈嵐看著他。
“把剛才的錄音保存到云端,發給陳律師和許阿姨。”
趙志遠的笑僵住。
他大步過來。
“什么錄音?”
沈嵐把手機放進包里。
“你不是說我不敢嗎?”
趙志遠壓著聲音。
“沈嵐,你玩陰的?”
沈嵐看他。
“你在產科走廊逼我簽凈身出戶協議,不陰?”
工作人員看向趙志遠。
“這位先生,請不要妨礙我們工作。”
趙志遠立刻后退,換上受害者表情。
“同志,我是舉報人的家屬。我只是擔心她情緒激動。”
沈嵐笑了一下。
“你舉報的?”
趙志遠不裝了。
“我給過你機會。”
周奕喊:“爸,你還是人嗎?”
趙志遠轉頭,眼神冷得嚇人。
“你再亂說一句,學費自己想辦法。”
沈嵐對工作人員說:“我配合。但我要求聯系單位紀檢負責人,并請我的律師到場。舉報材料涉及我配偶的關聯供應商,我也會提供相關證據。”
為首的女人點頭。
“可以。”
趙志遠的臉色變了。
“什么關聯供應商?”
沈嵐沒有理他。
她跟著工作人員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前,唐妙妙忽然捂著肚子叫了一聲。
“志遠哥,我疼。”
趙志遠立刻轉身。
“醫生!快叫醫生!”
電梯門合上。
周奕被隔在外面。
沈嵐站在電梯里,背挺得很直。
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
“沈女士,您別太緊張。”
沈嵐說:“我不緊張。”
她頓了頓。
“我只是想知道,舉報材料是誰遞的。”
女人說:“流程上暫時不能透露。”
沈嵐點頭。
“我明白。”
單位紀檢辦公室在二十六樓。
沈嵐坐下時,陳律師已經趕到。
她穿一身灰色西裝,頭發挽得利落。
“沈女士,在我到場前,您可以只陳述事實,不做推測。”
紀檢負責人姓顧。
顧主任把一份復印件推過來。
收款人賬戶尾號,是她的。
轉賬人,是一家叫“恒達科技”的公司。
金額十萬。
日期是去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她看了十秒。
“這筆錢不是好處費。”
顧主任問:“那是什么?”
沈嵐打開手機銀行,調出同日流水。
“這是我個人借款還款。”
顧主任皺眉。
“你向供應商借款?”
沈嵐說:“不是向供應商。趙志遠早年向我借款十二萬,用于他的第一家門店周轉。去年他說周轉不開,讓朋友先代他還我十萬。我當時不知道對方公司參與了我單位采購。”
陳律師補充。
“沈女士這里有二十年前借條原件,以及當時店鋪租賃合同、銀行取款記錄。更關鍵的是,采購評審不由她負責,她只做入庫驗收。驗收報告有技術部、信息部共同簽字。”
顧主任拿過材料。
辦公室里翻紙聲很清晰。
沈嵐坐著不動。
她想起趙志遠去年那天晚上。
他把手機遞給她。
“嵐嵐,你卡號發我,我讓老王把錢轉你。欠你的那筆,先還十萬。”
她當時還笑。
“怎么忽然想起來還?”
趙志遠說:“年底了,賬要清。”
原來那不是清賬。
是做局。
顧主任看完借條,抬頭問:“你能證明你不知情恒達參與采購嗎?”
沈嵐說:“能。”
她打開郵件。
顧主任看向旁邊工作人員。
“核驗。”
“同時,我們申請單位核查恒達科技與趙志遠的資金往來。舉報人利用關聯交易陷害配偶,可能涉及虛假舉報和惡意誣告。”
顧主任神色嚴肅起來。
“沈嵐,你確定要反映這個情況?”
沈嵐看著他。
“確定。”
兩個小時后,初步核驗結果出來。
培訓簽到真實。
采購權限記錄真實。
所謂十萬回扣,與二十年前借條能夠形成解釋鏈。
顧主任把舉報材料合上。
“沈嵐,在進一步調查結論出來前,你正常上班。但相關材料我們會繼續核查。”
沈嵐站起來。
“謝謝。”
顧主任看著她。
“還有一件事。舉報郵件除了發給紀檢,也抄送了你們部門公共郵箱。”
沈嵐的手頓住。
顧主任語氣沉了沉。
“影響已經擴散。單位會澄清調查程序,但你要有心理準備。”
陳律師皺眉。
“抄送公共郵箱,已經超出正常舉報范疇。”
顧主任說:“我們會留存郵件頭信息。”
沈嵐走出辦公室時,手機里涌進幾十條消息。
“聽說財務沈姐被帶走了?”
“服務器那事?怪不得去年她簽那么快。”
“別亂說吧,調查沒結論。”
“蒼蠅不叮無縫蛋。”
沈嵐看著屏幕。
許曼電話打來。
“嵐嵐,你沒事吧?”
“暫時沒事。”
“周奕在我這兒,哭得不行。你先別回單位,來我家。”
沈嵐說:“我先去一趟醫院。”
許曼急了。
“你還去?”
“去拿東西。”
“什么東西?”
沈嵐看著電梯數字一層層下降。
“唐妙妙的產檢資料。”
電話那頭沉默。
許曼低聲說:“你要動真格了?”
沈嵐說:“趙志遠已經把刀遞到我手里了。”
她趕到市婦幼時,趙志遠和唐妙妙已經不在產科。
護士說唐妙妙剛做完檢查,被家屬帶走了。
沈嵐沒有硬問。
她去自助機旁邊站了幾分鐘。
屏幕上不斷有人插醫保卡、取報告。
她看見唐妙妙的身影出現在遠處繳費窗口。
原來沒走。
她戴著口罩,身邊只有劉桂芬。
劉桂芬正在罵她。
“你也是蠢!檢查單怎么能掉出來?要不是志遠攔得快,沈嵐早看全了。”
唐妙妙小聲哭。
“阿姨,我怕。”
劉桂芬壓低聲音。
“怕什么?孩子在你肚子里,就是最大的籌碼。等志遠離了婚,房子錢都是你的。你聽我的,別再跟周奕糾纏,那個小崽子現在靠不住。”
沈嵐站在柱子后。
手機錄音開著。
唐妙妙問:“可志遠哥說,等孩子出生,先寫周奕的名字,對外好聽。”
劉桂芬冷哼。
“那是哄沈嵐的。真生出來,當然是我趙家的孫子。親爹是誰,戶口本上就該寫誰。”
唐妙妙的聲音抖起來。
“可是親子鑒定……”
劉桂芬不耐煩。
“你傻啊?現在不能做無創親子嗎?志遠都安排好了,先偷偷做,拿到結果再逼沈嵐滾。到時候她想鬧,我們就說她精神不正常。”
沈嵐的呼吸慢了一拍。
無創親子鑒定。
趙志遠已經安排了。
她正要繼續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周奕發來的消息。
標題:自愿承擔撫養責任承諾書。
下面寫著,周奕自愿承認唐妙妙腹中胎兒為其親生子女,并愿承擔全部撫養費用。
唐妙妙緊接著發來一句。
“周奕,下午三點來學校門口簽。不簽,我就讓你媽身敗名裂。”
沈嵐抬頭。
劉桂芬正扶著唐妙妙往外走。
唐妙妙手機屏幕亮著。
她發完消息,嘴角竟然彎了一下。
第5章
下午兩點五十。
江城大學東門外,奶茶店坐滿學生。
周奕坐在角落,面前的檸檬水一口沒動。
沈嵐坐在他對面。
許曼坐在旁邊,手里握著另一部手機。
陳律師沒有進店。
她在街對面的車里。
“媽,我不簽。”
周奕聲音發啞。
沈嵐把錄音筆放進包側袋。
“你當然不簽。”
“那我們為什么來?”
“讓她把話說完。”
周奕指尖發白。
“我怕我忍不住。”
沈嵐看著他。
“忍不住的時候,看我。”
三點整,唐妙妙推門進來。
她換了淡粉色外套,臉上化了淡妝。
身后跟著兩個中年人。
一個男人穿皮夾克,眼神兇。
一個女人燙著卷發,一進門就掃視四周。
唐妙妙看到沈嵐,腳步頓了一下。
卷發女人立刻拔高聲音。
“你就是周奕他媽?”
店里不少人轉頭。
沈嵐站起來。
“我是。”
女人把包往桌上一砸。
“你兒子搞大我女兒肚子,你們家還想不認?”
周奕猛地站起來。
“孩子不是我的!”
皮夾克男人一把揪住他的領子。
“你再說一遍?”
沈嵐伸手按住男人手腕。
“松開。”
男人瞪她。
“怎么?你還想打人?”
許曼舉起手機。
“店里有監控,我也在錄。你動手試試。”
男人僵了一下,松開。
卷發女人立刻哭喊。
“大家都來看看啊!大學生睡了我女兒,現在不認賬!他媽還幫著賴!”
奶茶店里徹底安靜。
幾個學生拿起手機。
周奕臉漲得通紅。
“我沒有!”
唐妙妙紅著眼,站在父母身后。
“周奕,你別這樣。我給過你機會。”
沈嵐看著她。
“你給他的機會,是簽自愿承擔撫養責任承諾書?”
唐妙妙咬唇。
“那是為了孩子。”
“為了誰的孩子?”
唐妙妙眼淚立刻掉下來。
“阿姨,您非要這樣羞辱我嗎?”
卷發女人指著沈嵐鼻子。
“你這個當媽的沒教好兒子,還好意思逼問我女兒?我告訴你,今天不簽,我們就去學校教務處,去你單位,去網上曝光!”
皮夾克男人從包里掏出協議,拍在桌上。
“簽!”
紙張震得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
周奕死死盯著那份協議。
沈嵐拿起來看。
條款寫得極狠。
周奕承認親子關系。
承擔孕期全部費用。
承擔孩子出生后撫養費。
如違約,賠償唐妙妙精神損失費五十萬。
沈嵐問:“誰寫的?”
唐妙妙眼神閃躲。
“我找人寫的。”
沈嵐看著她。
“趙志遠找人寫的吧?”
唐妙妙臉色微變。
卷發女人立刻拍桌。
“你少扯別人!你兒子做的事,你們家就得認!”
沈嵐把協議放回桌上。
“如果孩子是周奕的,我們依法承擔。不是他的,一分錢不會出。”
皮夾克男人冷笑。
“你說不是就不是?你拿證據啊!”
周奕咬牙。
“她懷孕時間對不上。”
唐妙妙尖聲說:“你一個男生懂什么孕周?”
周圍有學生開始竊竊私語。
“懷孕還能算錯?”
“男的不會真想賴吧?”
“他媽看著挺冷靜的,冷靜得有點嚇人。”
周奕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沈嵐看在眼里。
她沒急著解釋。
她問唐妙妙:“你愿意做親子鑒定嗎?”
唐妙妙像早就等著這句話。
“可以。”
沈嵐看著她。
“現在做。”
唐妙妙一僵。
卷發女人馬上說:“現在怎么做?孩子還在肚子里,你想害我女兒?”
沈嵐說:“無創產前親子鑒定,只抽孕婦外周血,滿一定孕周可做。你們如果不放心,可以選擇有資質的司法鑒定機構咨詢。”
唐妙妙臉色發青。
皮夾克男人梗著脖子。
“我們憑什么聽你的?誰知道你找的機構有沒有問題?”
許曼笑了一聲。
“那你們找。現在打電話。”
卷發女人怒道:“你誰啊?輪得到你說話?”
許曼把手機屏幕亮出來。
“我是見證人。你們剛才所有威脅,都錄下來了。”
唐妙妙終于慌了。
她拿起協議。
“周奕,你非要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嗎?”
周奕看著她。
“是你把我拉到這個地步的。”
唐妙妙眼淚掉得更兇。
“你忘了你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嗎?我一個女孩子懷孕了,你現在跟我談鑒定?”
周奕的眼神痛了一下。
沈嵐沒有替他回答。
有些話,必須他自己說。
周奕深吸一口氣。
“我說過會對你好,是因為我以為你也真心喜歡我。你收我爸錢,跟他去酒店,用孩子威脅我媽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你男朋友?”
唐妙妙臉色慘白。
周圍一片嘩然。
卷發女人沖上來要打周奕。
沈嵐擋住她。
女人的指甲劃過沈嵐手背。
三道血痕立刻冒出來。
許曼站起來。
“你再動手,我報警。”
皮夾克男人吼:“報啊!誰怕誰?我女兒肚子里有孩子,你們敢碰她一下試試!”
這時,奶茶店門被推開。
趙志遠走進來。
他穿著西裝,頭發梳得整齊。
一進門,就皺眉看向沈嵐。
“你鬧夠沒有?”
沈嵐看著他。
“你來得很準。”
趙志遠冷聲說:“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要把妙妙逼死?”
唐妙妙立刻哭著靠過去。
“志遠哥,我不想活了。”
她這聲“志遠哥”喊出來,店里不少人表情變了。
卷發女人趕緊拉她。
“你叫誰呢?”
趙志遠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但他很快穩住。
“我是周奕父親。今天這事,我來處理。”
他轉向周奕。
“協議簽了。”
周奕難以置信。
“爸?”
“簽了。”
趙志遠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已經把事情弄得夠難看了。一個男人,連承擔責任都不會?”
周奕眼眶紅了。
“不是我的責任。”
趙志遠抬手。
沈嵐抓住他的手腕。
“你再打他一下,我立刻報警。”
趙志遠盯著她。
“沈嵐,你別逼我。”
“是你在逼他認下你的孩子。”
這句話很輕。
卻讓整間店都靜了一瞬。
趙志遠臉色陰沉。
“你有證據嗎?”
沈嵐說:“你可以現在配合做親子鑒定。”
趙志遠笑了。
“荒唐。我為什么要跟一個孕婦做鑒定?”
“因為你要娶她。”
“那是為了孩子上戶口。”
“哪個孩子?”
趙志遠的眼神冷下來。
“沈嵐,你在公共場所胡說八道,損害我的名譽,我可以告你。”
陳律師推門進來。
“趙先生,名譽權訴訟歡迎依法提起。前提是,您愿意把相關事實放到法庭上審查。”
趙志遠看見她,臉色更難看。
“你又是誰?”
“沈女士的代理律師。”
卷發女人眼神閃了閃。
“律師也不能欺負孕婦!”
陳律師把名片放在桌上。
“沒人欺負孕婦。我們只反對脅迫一個十九歲學生簽虛假承諾。”
皮夾克男人嚷道:“虛假?你說虛假就虛假?”
陳律師看向唐妙妙。
“唐小姐,你剛才口頭同意親子鑒定。現在是否仍同意?”
唐妙妙抓緊趙志遠的袖子。
“我身體不舒服。”
趙志遠立刻說:“她不做。誰也不能強迫她。”
沈嵐點點頭。
“可以。”
趙志遠愣了一下。
沈嵐看向周奕。
“我們走。”
唐妙妙急了。
“周奕,你今天走了,我明天就去你學校!”
周奕停住。
沈嵐說:“那我們明天學校見。”
趙志遠忽然笑了。
“正好。明天上午十點,江城大學調解室。唐家已經提交投訴,學校會通知你們。”
周奕臉色一變。
沈嵐問:“投訴什么?”
趙志遠一字一句。
“投訴周奕欺騙感情,致女方懷孕后拒不負責,造成惡劣影響。”
唐妙妙擦著眼淚,嘴角卻藏不住一點得意。
“阿姨,到時候學校領導都在。您還敢說孩子不是周奕的嗎?”
第6章
江城大學行政樓三樓。
調解室門口,周奕站得很直。
可沈嵐看見,他的手一直在抖。
她把一瓶水遞過去。
“喝一口。”
周奕搖頭。
“我喝不下。”
沈嵐說:“那就握著。”
周奕接過水。
瓶身被他捏得咔咔響。
調解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輔導員,學院副書記,學生處老師。
唐妙妙和她父母坐在左側。
趙志遠坐在他們旁邊。
劉桂芬也來了。
她穿著深色外套,見沈嵐進門,立刻哼了一聲。
“還帶律師?家丑都讓你揚干凈了。”
沈嵐沒理她。
陳律師把材料袋放在桌上。
輔導員先開口。
“周奕媽媽,今天主要是了解情況。唐妙妙同學反映,周奕同學與她戀愛期間發生關系,現女方懷孕,男方拒絕承擔責任。學校希望雙方理性溝通。”
卷發女人立刻哭起來。
“老師啊,我女兒才二十歲!被他哄得懷了孕,現在他不認,還說孩子是他爸的。這不是要逼死我們嗎?”
副書記皺眉看向周奕。
“周奕,你說孩子不是你的,有證據嗎?”
周奕喉結滾動。
“時間對不上。”
唐妙妙哭著說:“老師,他就是找借口。”
趙志遠沉著臉。
“老師,我先表個態。作為周奕父親,我對孩子教育不到位,我有責任。但沈嵐一直情緒偏激,非要把事情往我身上扯,這對解決問題沒有幫助。”
他一開口,就把自己擺在“負責父親”的位置上。
劉桂芬馬上接話。
“我兒子為了孫子,連臉都不要了。沈嵐倒好,天天鬧,巴不得孩子沒了。”
輔導員看向沈嵐。
“周奕媽媽,您有什么想說的?”
沈嵐把手機放在桌上。
“我想先播放一段錄音。”
趙志遠臉色一變。
“學校調解,不是讓你搞這些。”
陳律師開口。
“錄音涉及本次投訴事實來源,請允許播放。”
副書記點頭。
“放吧。”
沈嵐按下播放。
產科走廊里,趙志遠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等她簽了凈身出戶協議,我立刻跟她離。孩子生下來,戶口落我名下。至于周奕,他不認也得認。”
調解室里瞬間死寂。
趙志遠猛地站起來。
“這是剪輯!”
唐妙妙的臉白得像紙。
卷發女人張了張嘴,沒出聲。
沈嵐又播放第二段。
劉桂芬的聲音響起。
“孩子在你肚子里,就是最大的籌碼。等志遠離了婚,房子錢都是你的。”
緊接著是唐妙妙的聲音。
“可志遠哥說,等孩子出生,先寫周奕的名字,對外好聽。”
劉桂芬冷哼。
“那是哄沈嵐的。真生出來,當然是我趙家的孫子。親爹是誰,戶口本上就該寫誰。”
輔導員震驚地看向趙志遠。
副書記臉色沉下去。
“趙先生,這是怎么回事?”
趙志遠額頭冒汗。
他強行鎮定。
“斷章取義。家里人說話,有時候口無遮攔。孩子確實是周奕的,我們只是商量怎么保護孩子。”
周奕忽然抬頭。
“保護誰?”
他看著趙志遠。
“你在奶茶店逼我簽承諾書,也是保護我?”
沈嵐把那份承諾書復印件推到桌中央。
“這是唐妙妙昨天要求周奕簽的。條款包括承認親子關系、承擔全部費用、違約賠五十萬。”
副書記拿起來看。
臉色更難看。
“唐妙妙同學,這份協議是誰起草的?”
唐妙妙哭著搖頭。
“我不知道。”
皮夾克男人立刻說:“我找人寫的!”
陳律師看向他。
“哪位法律從業者?”
男人卡住。
趙志遠咳了一聲。
“現在討論協議沒意義。重點是女方懷孕了,周奕必須有擔當。”
沈嵐拿出另一份資料。
“這是唐妙妙第一次檢查單復印件。孕周十二周加三天,檢查日期十月二十六。”
唐妙妙尖叫。
“你怎么會有?”
沈嵐看著她。
“你掉在我家地上的。”
陳律師補充。
“按醫學孕周推算,末次月經時間大約在八月初。周奕九月中旬才與唐妙妙確定戀愛關系,十月一日第一次帶她回江城見父母。周奕暑假期間一直在外地參加學校軍訓前集訓,有車票、住宿和隊友證明。”
輔導員立刻看周奕。
“材料帶了嗎?”
周奕從包里拿出一疊證明。
“這是火車票記錄,這是集訓簽到,這是教練證明。”
副書記翻完,臉色已經變了。
“唐妙妙同學,你怎么解釋?”
唐妙妙哭得發抖。
“孕周本來就不準……”
陳律師說:“孕周可以有誤差,但十二周不是八周。若你堅持孩子是周奕的,可以申請合法合規的親子鑒定。周奕愿意配合。”
唐妙妙死死咬住嘴唇。
趙志遠忽然拍桌。
“夠了!”
他看向學校老師。
“你們學校就是這么處理學生隱私的?一個懷孕女學生,被他們逼著拿檢查單羞辱。出了事誰負責?”
副書記冷聲說:“趙先生,請注意你的措辭。現在是唐妙妙同學投訴周奕,我們需要查明事實。”
趙志遠還想說話。
沈嵐打開第三段錄音。
這一次,是唐妙妙發給周奕的語音。
“周奕,你今天必須來。你爸說了,你媽要是再鬧,他就把你媽單位那筆事捅出去。你別逼我。”
調解室里更靜了。
副書記看向唐妙妙。
“這是你的聲音?”
唐妙妙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沒了。
“我……我當時太害怕了。”
沈嵐終于看向她。
“你害怕,所以威脅他?”
唐妙妙哭著說:“我也是被逼的。”
“被誰逼?”
唐妙妙看向趙志遠。
趙志遠眼神一厲。
她立刻低頭。
“沒有誰。”
劉桂芬突然站起來,指著沈嵐罵。
“你這個毒婦!你非要逼死孕婦才滿意?小奕是你兒子,妙妙肚子里也是我們趙家的種!你就不能讓一步?”
副書記皺眉。
“請坐下。”
劉桂芬不坐。
她干脆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
“我苦命啊!娶了這么個兒媳婦,家里不得安寧。她自己生不了二胎,就見不得別人肚子里有孩子!”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
沈嵐的臉終于白了一瞬。
周奕猛地站起來。
“奶奶!”
劉桂芬指著他。
“你吼我?我把你帶大,你現在為了你媽吼我?”
周奕眼淚沖出來。
“我媽當年為什么不能再生,你不知道嗎?”
劉桂芬的哭聲卡住。
趙志遠厲聲道:“周奕!”
周奕看著他。
“她手術后三天出院,是誰非讓她回家做飯?她刀口感染,是誰說女人矯情?醫生說她以后懷孕風險大,是誰在病房外說反正有兒子就夠了?”
沈嵐伸手拉他。
“小奕。”
周奕不肯停。
“你們現在拿這個刺她?你們憑什么?”
調解室里沒人說話。
連唐妙妙都愣住了。
沈嵐坐在那里,手背上的劃痕還沒結痂。
她低頭看了一眼。
很疼。
但疼得清醒。
副書記站起來。
“根據目前材料,學校暫不支持唐妙妙同學對周奕同學拒不負責的投訴。建議雙方通過司法途徑解決親子及賠償爭議。唐妙妙同學,如繼續傳播未經證實的信息,造成周奕名譽受損,學校將按規定處理。”
唐妙妙猛地抬頭。
“老師!”
趙志遠臉色鐵青。
“你們這是偏袒!”
副書記看他。
“趙先生,我們只看證據。”
陳律師收起材料。
“此外,針對唐妙妙及其家屬在公共場合脅迫周奕簽署承諾書、以曝光威脅沈女士和周奕的行為,我們將保留追究權利。”
卷發女人慌了。
“我們也是為女兒討公道。”
沈嵐站起來。
“討公道,先把孩子父親找準。”
她帶周奕往外走。
趙志遠追出來,在樓梯口攔住她。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體面。
“沈嵐,你真要做絕?”
沈嵐看著他。
“不是我要做絕,是你把十九歲的兒子推出來擋刀。”
趙志遠壓低聲音。
“錄音你敢拿出去,我就讓你單位那事再燒一把。你以為調查暫時沒事就沒事?恒達那邊,我有人。”
沈嵐看著他。
“你終于承認恒達是你的人了。”
趙志遠一怔。
陳律師從后面走出來。
手里拿著手機。
“趙先生,感謝你的補充陳述。”
趙志遠的臉瞬間扭曲。
他一把伸手搶手機。
周奕擋在前面。
拉鏈摔開。
幾張紙散出來。
其中一張,正面朝上。
標題赫然寫著:產前親子鑒定委托預約單。
委托人:趙志遠。
樣本提供人:唐妙妙。
檢測項目:疑似父親趙志遠與胎兒親緣關系鑒定。
第7章
樓梯口的風像停了。
趙志遠彎腰去撿。
周奕比他更快,抓起那張預約單。
“還給我!”
趙志遠的聲音變了調。
周奕看著紙上的字,手抖得厲害。
“疑似父親趙志遠。”
他念完這幾個字,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爸,你早就知道。”
趙志遠撲過來搶。
陳律師厲聲說:“趙先生,公共區域有監控。你再動手,我們馬上報警。”
趙志遠僵住。
唐妙妙和她父母也追了出來。
唐妙妙看到周奕手里的紙,臉色瞬間灰敗。
卷發女人沖過去。
“這是什么?妙妙,這是什么?”
唐妙妙嘴唇發抖。
“媽……”
皮夾克男人一把奪過紙。
看完第一行,他整個人都炸了。
“趙志遠!”
他一拳揮過去。
趙志遠躲閃不及,嘴角立刻破了。
走廊里學生尖叫。
輔導員和保安沖出來。
“別打!都住手!”
皮夾克男人還要撲。
“你個老東西!你睡我女兒,還讓我女兒去賴你兒子?”
趙志遠捂著嘴,狼狽地退后。
“你別胡說!”
卷發女人抓著唐妙妙的肩膀。
“你說!孩子到底是誰的?”
唐妙妙哭得說不出話。
劉桂芬沖出來護趙志遠。
“打人啦!學校里打人啦!”
皮夾克男人指著她罵。
“你們一家子算計我女兒!我女兒才二十歲啊!”
劉桂芬立刻翻臉。
“你女兒二十歲不知道廉恥?她要是不勾我兒子,我兒子能看上她?”
唐妙妙猛地抬頭。
“阿姨!”
劉桂芬已經顧不上她。
“別一副受害者樣!你拿了我們家多少錢?月子中心是不是志遠訂的?你肚子里的孩子要不是趙家的種,你以為你能進我家門?”
這話一出口。
所有人都靜了。
趙志遠閉了閉眼。
“媽!”
劉桂芬才意識到說漏嘴。
她嘴唇哆嗦。
“我……我氣糊涂了。”
陳律師看向沈嵐。
沈嵐點頭。
錄音一直開著。
周奕把預約單遞給陳律師。
“這個能做證據嗎?”
“原件來源需要固定,但內容很關鍵。”
趙志遠喘著粗氣。
“那是誤會。我只是怕她亂說,才做個排除。”
沈嵐終于開口。
“排除到需要瞞著我,逼兒子簽承諾書?”
趙志遠咬牙。
“沈嵐,你贏了,行嗎?你想要什么?錢?房子?我給你。別再鬧到學校。”
沈嵐看著他。
這句話,他說得像施舍。
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趙志遠,你還沒明白。我要的不是你給。”
她把包帶往肩上一攏。
“是你該還。”
學校保安把雙方分開。
唐妙妙一家被帶去另一間辦公室。
趙志遠被要求留下配合說明。
沈嵐帶著周奕走出行政樓。
陽光刺眼。
周奕站在臺階上,忽然蹲下去。
他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
沈嵐沒有催他。
她蹲在旁邊。
“哭吧。”
周奕聲音悶著。
“我恨他。”
“嗯。”
“我也恨我自己。”
沈嵐說:“恨自己可以,但別把別人的錯背到自己身上。”
周奕抬頭,眼睛紅得嚇人。
“媽,我以前是不是特別蠢?”
沈嵐看著他。
“你只是太相信親近的人。”
他又低下頭。
“那以后呢?”
沈嵐說:“以后學會看證據。”
周奕沉默了很久。
“我還能回學校嗎?”
“能。”
“他們會怎么看我?”
沈嵐想了想。
“會有人誤會,會有人議論,也會有人看清事實。你控制不了所有人的嘴,但你能控制自己別逃。”
周奕點頭。
手機響起。
是輔導員發來的消息。
“周奕,學院會發內部說明,提醒同學不要傳播不實信息。你下午先回宿舍休息,明天來辦公室一趟。”
周奕看完,呼出一口氣。
“媽,學校沒有處分我。”
沈嵐點頭。
“因為你沒做錯。”
趙志遠在辦公室里徹底失控。
他打電話給恒達老板王鵬。
“你那邊怎么回事?舉報材料為什么沒壓住?”
王鵬在電話里也急。
“趙總,你別找我了。你老婆律師已經查到我們公司賬戶了。你去年讓我轉她十萬,現在成了關聯線索。紀檢的人剛聯系我。”
趙志遠咬牙。
“你就說那是回扣!”
王鵬聲音拔高。
“我瘋了?說回扣,我公司也完蛋!你當初說是還你老婆借款,我才轉的。你自己家事,別拖我下水。”
電話掛斷。
趙志遠氣得把手機砸在桌上。
劉桂芬在旁邊哭。
“志遠,現在怎么辦?沈嵐手里那么多錄音,妙妙那邊也翻臉了。”
趙志遠臉色陰沉。
“她翻不了。”
“她爸剛打你了。”
“打得好。”
劉桂芬愣住。
趙志遠擦掉嘴角的血。
“他動手,學校有監控。我可以告他故意傷害,逼唐家閉嘴。”
劉桂芬眼睛亮了。
“對,對!他們不敢鬧。”
趙志遠低聲說:“至于沈嵐,她不是要財產嗎?讓她先看看,公司值不值錢。”
當天晚上,沈嵐收到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公司財務共享系統。
趙志遠名下的“志遠建材”突然提交多筆對外應付款。
合計三百二十萬。
收款方是三家新公司。
陳律師很快打來電話。
“他在轉移公司資金。”
沈嵐站在許曼家陽臺上,風吹得她手心發涼。
“能攔嗎?”
“可以申請財產保全,但要快。你們夫妻共同財產包括婚后經營收益。需要擔保。”
許曼在旁邊立刻說:“擔保我來想辦法。”
沈嵐搖頭。
“不能把你拖進來。”
許曼瞪她。
“現在還說這個?”
陳律師說:“沈女士,我需要你盡快提供趙志遠名下房產、車輛、公司賬戶線索。另外,明早去法院提交申請。”
沈嵐說:“好。”
電話剛掛,周奕從房間出來。
“媽,我知道那三家公司。”
沈嵐回頭。
“你怎么知道?”
周奕拿出手機。
“爸以前讓我幫他注冊過郵箱。他說公司備用。我剛才想起來,郵箱還在我手機里登錄過。”
他點開郵件。
里面有幾封工商注冊通知。
三家新公司的實際聯系人,都是趙志遠的表弟、司機和劉桂芬的侄子。
還有一封未讀郵件。
發件人:唐妙妙。
主題:志遠哥,你答應我的股權什么時候給?
沈嵐點開。
“我已經按你說的讓周奕背鍋,也逼沈嵐簽協議。你別想賴賬。孩子是你的,我手里有我們在酒店的視頻和轉賬記錄。明天之前不給我股權,我就把東西發給沈嵐。”
附件里,有一個加密壓縮包。
而郵件發送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
第8章
周奕看著那封郵件,臉色一點點變白。
“她還給爸發這種東西。”
許曼湊過來看。
“加密壓縮包打不開?”
沈嵐點了一下。
需要密碼。
許曼問:“那股權呢?”
陳律師說:“如果趙志遠承諾用夫妻共同財產向第三者給付股權,沈女士可以主張無效。現在重點是保全。”
沈嵐看向周奕。
“郵箱登錄記錄能導出嗎?”
周奕點頭。
“我試試。”
他坐到電腦前,手指還在抖,卻一項項操作得很認真。
許曼端來熱水。
“慢點,不急這一分鐘。”
周奕說:“急。”
他聲音很低。
“我媽被他們逼了二十年,我不能再慢了。”
沈嵐站在他身后,眼眶發酸。
但她沒哭。
她把手放在他肩上。
“你已經在往前走。”
第二天一早,法院立案大廳人很多。
沈嵐、陳律師、許曼站在窗口前。
材料一份份遞進去。
購房合同。
銀行流水。
趙志遠大額轉賬記錄。
三家關聯公司信息。
以及趙志遠試圖將公司資金轉出的付款申請。
窗口工作人員核對后說:“財產保全需要擔保。”
許曼立刻拿出資料。
“我名下這套房可以做擔保。”
沈嵐猛地看她。
“許曼。”
許曼沒看她,只盯著窗口。
“資料齊嗎?”
工作人員翻完。
“還需要評估證明或保險公司保函。”
陳律師說:“我們已經聯系保全保險,電子保函半小時內提交。”
沈嵐低聲說:“你不該拿房子冒險。”
許曼轉頭看她。
“你二十年前賣金鐲子救他,沒人說你不該。現在我拿房子幫你守住自己的錢,你別跟我客氣。”
沈嵐喉嚨堵住。
“謝謝。”
許曼擺手。
“這兩個字留到你贏了再說。”
上午十一點,保全申請受理。
下午三點,法院出具裁定。
凍結趙志遠名下部分銀行賬戶、公司股權及涉案房產份額。
陳律師拿到裁定時,只說了一句。
“他很快會知道。”
果然,十分鐘后,趙志遠電話打來。
沈嵐開了免提。
“沈嵐!你瘋了?你凍結公司賬戶,我項目怎么付款?工人工資怎么辦?”
沈嵐說:“你昨天轉給三家關聯公司的三百二十萬,是工人工資?”
趙志遠噎住。
隨即怒吼。
“你懂什么?那是工程款!”
陳律師開口。
“趙先生,若確為真實工程款,請向法院提交合同、發票、驗收資料。法院會依法審查。”
趙志遠聽出她聲音。
“又是你!你們這是惡意搞垮企業!”
陳律師平靜道:“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一方,應承擔不利后果。”
趙志遠換了語氣。
“嵐嵐,我們夫妻一場,非要做到這個份上嗎?公司真垮了,你也拿不到錢。”
沈嵐說:“那就查清楚再說。”
趙志遠沉默幾秒。
聲音低下來。
“你來公司,我們談。只要你撤保全,我給你一百萬。”
許曼冷笑。
“一百四十六萬存款被他轉得剩八千,他還敢用一百萬打發你。”
沈嵐對電話說:“不談。”
趙志遠咬牙。
“你會后悔。”
電話掛斷。
當晚七點,趙志遠的公司群炸了。
緊接著,唐妙妙發了一條朋友圈。
“我不會再替任何人背鍋。趙志遠,你欠我的,欠孩子的,都要還。”
二十萬。
八萬。
五萬。
備注分別是“寶貝別哭”“產檢”“給我們的寶寶”。
趙志遠的客戶、員工、親戚,都看見了。
劉桂芬打來電話時,聲音尖得刺耳。
“沈嵐!是不是你讓妙妙發的?你怎么這么毒?志遠公司還要不要做生意?”
沈嵐說:“不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妙妙一個小姑娘,她懂什么?”
沈嵐反問:“您昨天不是說她勾引您兒子?”
劉桂芬卡住。
“我那是氣話。”
“您跟她解釋吧。”
沈嵐掛了電話。
許曼看著她。
“唐妙妙這是反咬?”
陳律師搖頭。
“她不是反咬,她是自保。唐家發現趙志遠想讓周奕背鍋,又沒兌現股權,肯定要撕。”
周奕坐在一旁,忽然說:“她剛給我發消息了。”
沈嵐看向他。
周奕把手機遞過來。
唐妙妙發了很長一段。
“周奕,對不起。我承認我騙了你。你爸說只要我配合,他會給我孩子一個名分,也會給我一套房。我一開始真的沒想害你,可事情到這一步,我沒辦法。你能不能幫我跟你媽說,讓她別告我?”
周奕盯著屏幕。
“媽,我該回嗎?”
沈嵐說:“你想回嗎?”
周奕想了很久。
“想。”
“那就回。”
他打字。
“你傷害我,不是因為沒辦法,是因為你覺得我好欺負。以后請通過律師聯系。”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
許曼點頭。
“有點樣子了。”
周奕苦笑。
“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被她哭兩句就亂了。”
沈嵐的手機又震。
這次是單位顧主任。
“沈嵐,恒達科技負責人王鵬剛提交情況說明,承認十萬元轉賬為替趙志遠歸還個人借款,與你單位采購無關。舉報不實的初步結論會在明天內部發布。”
沈嵐閉了閉眼。
“謝謝顧主任。”
顧主任頓了頓。
“另外,郵件抄送公共郵箱的行為,單位會保留追究權利。你安心工作。”
電話掛斷,許曼長出一口氣。
“工作保住了。”
沈嵐點頭。
她看向窗外。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車。
車旁站著一個人。
趙志遠。
幾分鐘后,門鈴響了。
許曼走到門口,從貓眼看了一眼。
“他來了。”
沈嵐說:“不開。”
門外,趙志遠的聲音傳進來。
“沈嵐,我知道你在里面。”
他頓了頓。
“你要是不出來,我就把這份東西交給周奕學校。”
周奕猛地站起來。
門縫下,一張紙被塞了進來。
沈嵐撿起。
紙上是一份打印出來的親子鑒定結果。
結論欄寫著:支持趙志遠與送檢胎兒存在親生父子關系。
可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樣本來源:匿名郵寄。
送檢人簽名:唐妙妙。
第9章
周奕盯著那份紙。
“他想證明什么?證明孩子是他的?”
許曼皺眉。
“匿名樣本的鑒定,司法效力很有限。”
陳律師接過紙,看得很快。
“這不是司法鑒定報告,是個人了解用途。不能直接作為訴訟證據,但能證明趙志遠明知高度可能。”
門外,趙志遠還在敲。
“沈嵐,開門。”
許曼冷聲說:“他真把這里當他家了。”
沈嵐拿起手機,撥通物業。
“你好,樓道有人持續敲門騷擾,請保安上來處理。”
趙志遠聽見里面的聲音,敲門更急。
“沈嵐!你別裝死!你把公司賬戶解了,我可以凈身出戶!”
許曼嗤笑。
“這話他也配說?”
周奕走到門邊。
“爸,你走吧。”
門外安靜一秒。
趙志遠的聲音變軟。
“小奕,爸是被逼的。唐妙妙那個女人威脅我,你媽又抓著不放。爸知道對不起你,但你不能看著這個家散。”
周奕眼神發冷。
“這個家是你拆的。”
趙志遠急了。
“你還小,你不懂。男人一時犯錯,不代表他不愛家。”
周奕笑了一聲。
“你讓我認你的孩子時,也愛我嗎?”
門外沒聲了。
劉桂芬的哭聲忽然響起。
“小奕,奶奶求你了。你勸勸你媽。你爸公司不能垮,垮了你以后學費怎么辦?你還要結婚買房,你媽一個女人能給你什么?”
沈嵐沒有動。
周奕卻握緊拳。
“奶奶,我媽給我的,比你們多。”
劉桂芬哭得更大。
“你沒良心!小時候是誰給你喂飯?是誰接你放學?”
周奕的聲音抖了一下。
“我記得您接我放學,也記得您把我媽手術后要吃的粥倒掉,說浪費米。記得您讓我媽大冬天洗全家的被子,說她在家閑著也是閑著。”
門外,劉桂芬哭聲小了。
周奕繼續說:“我以前不懂,現在懂了。你們不是愛我,你們是拿我當理由欺負她。”
門外傳來趙志遠壓抑的怒聲。
“周奕,你別被你媽洗腦!”
周奕對著門,一字一句。
“我終于醒了。”
物業保安趕到。
“先生女士,請不要堵在住戶門口。”
趙志遠還不走。
“這是我老婆!我找我老婆談事!”
沈嵐隔著門說:“我們正在訴訟準備階段。請通過律師聯系。”
趙志遠咬牙。
“你非要逼我?”
陳律師走到門邊。
“趙先生,你剛才的騷擾和威脅已經錄音。繼續停留,我們報警。”
樓道里一陣沉默。
隨后是重重踹門聲。
許曼立刻報警。
十幾分鐘后,民警來了。
趙志遠滿臉怒氣,劉桂芬坐在樓道椅子上哭。
民警問:“怎么回事?”
趙志遠搶先說:“家庭糾紛。我老婆不讓我進門。”
許曼打開門,只開一道安全鏈。
“這是我家,不是他家。他在門口騷擾,還踹門。”
民警看向趙志遠。
“這是你家嗎?”
趙志遠臉色難看。
“不是,但我老婆在里面。”
沈嵐站到門邊。
“我們正在準備離婚訴訟,他多次威脅我和兒子。剛才說要把材料交到我兒子學校。”
民警問:“什么材料?”
沈嵐把親子鑒定復印件遞出去。
民警看完,表情微妙。
“趙先生,你拿這個威脅你兒子?”
趙志遠急道:“我沒有威脅,我是讓他們認清現實。”
民警嚴肅起來。
“家庭矛盾也不能騷擾他人住宅。請你離開。后續通過合法途徑解決。”
趙志遠還想爭。
劉桂芬拉住他。
“志遠,先走。”
臨走前,趙志遠盯著沈嵐。
那眼神陰狠。
“你會來求我的。”
門關上。
周奕靠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
沈嵐蹲下。
“還撐得住嗎?”
周奕點頭。
“撐得住。”
可他的眼淚還是掉下來。
“媽,我以后不叫他爸了。”
沈嵐沒有立刻回答。
她摸了摸他的頭。
“稱呼不急。先把自己照顧好。”
第二天上午,單位內部發布情況說明。
服務器采購舉報初步查無實據,沈嵐正常履職。
公共郵箱里,顧主任發了一封嚴肅通知。
“任何人不得傳播未經核實的信息,不得對被調查人員進行侮辱誹謗。”
同事群里安靜了很久。
有人私聊沈嵐。
“沈姐,對不起,昨天我不該亂說。”
“沈姐,需要幫忙你說。”
沈嵐統一回復。
“謝謝,工作照常。”
下午,陳律師通知她。
“法院已經排期調解。趙志遠那邊主動提出愿意分割房產,但要求你撤回財產保全,并承諾不追究贈與返還。”
沈嵐說:“不接受。”
“我也是這個意見。”
陳律師停了一下。
“唐妙妙那邊聯系我了。她愿意提供趙志遠轉賬、酒店記錄、承諾股權的聊天記錄,條件是你不把她列為共同被告。”
沈嵐沉默。
周奕就在旁邊。
他抬頭看她。
“媽,你不用顧慮我。”
沈嵐問:“你怎么想?”
周奕說:“她騙我,威脅我,不能因為她現在反咬他,就當沒發生。”
沈嵐點頭。
她對陳律師說:“可以接收證據,但是否追究,依法判斷。不做私下免除承諾。”
陳律師說:“明白。”
傍晚,唐妙妙親自來了律所。
沈嵐沒有回避。
她坐在會議室另一端。
唐妙妙瘦了很多,臉上沒了那種怯生生的偽裝。
她把U盤放在桌上。
“這里面有轉賬記錄、開房記錄、聊天記錄,還有他讓我逼周奕簽承諾書的語音。”
周奕的臉繃緊。
唐妙妙不敢看他。
“周奕,對不起。”
周奕說:“你這句話,是對不起我,還是想讓我媽放過你?”
唐妙妙眼淚掉下來。
“都有。”
周奕點頭。
“那我不接受。”
唐妙妙哭聲停住。
她看向沈嵐。
“阿姨,我知道我錯了。可我懷著孩子,我不能坐牢,也不能賠那么多錢。趙志遠騙我,他說他早就不愛您,說會娶我。我真的以為……”
沈嵐打斷她。
“你真的以為,他可以先毀掉我和周奕,再給你幸福?”
唐妙妙嘴唇顫抖。
“我當時昏了頭。”
沈嵐看著她。
“昏頭不是免罪牌。”
唐妙妙臉色發白。
“那您想我怎么樣?”
“把你知道的全部如實提交。你該承擔什么,由法律判斷。”
唐妙妙癱坐在椅子上。
“他不會放過我的。”
陳律師說:“你可以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也可以就威脅報警。前提是,你停止繼續傷害別人。”
唐妙妙低著頭,哭得發抖。
她離開后,陳律師打開U盤。
第一段語音,就是趙志遠的聲音。
“妙妙,周奕那個傻小子喜歡你。你咬死孩子是他的,他不敢鬧。沈嵐最怕兒子出事,她一定會簽。”
第二段更清楚。
“等她凈身出戶,我給你公司百分之十股權。別急,孩子生下來,戶口我來辦。”
周奕聽到這里,站起來沖進洗手間。
里面傳來壓抑的嘔吐聲。
沈嵐閉上眼。
陳律師把音頻暫停。
“沈女士,證據鏈基本完整了。”
沈嵐睜眼。
“那就起訴。”
“離婚、財產分割、追回贈與、名譽侵權,都會一起推進。”
沈嵐點頭。
就在這時,律所前臺敲門進來。
“沈女士,外面有位姓王的先生找您,說是恒達科技的王鵬。”
王鵬?
沈嵐皺眉。
前臺遞來一張名片,背面寫著一句話。
“趙志遠讓我做假賬,我手里有原始賬本。”
第10章
王鵬進會議室時,額頭全是汗。
他四十多歲,西裝皺著,手里抱著一個黑色電腦包。
一坐下,他就把包推到桌上。
“沈女士,我先說清楚,我不是幫你,我是自保。”
沈嵐看著他。
“你說。”
王鵬擦了擦汗。
“趙志遠昨天晚上找我,讓我補一套合同,把那三百二十萬做成真實工程款。他還讓我咬死給你那十萬是回扣。”
陳律師問:“有證據嗎?”
王鵬立刻拿出手機。
“有錄音。”
他點開。
趙志遠的聲音傳出來。
“老王,你別怕。合同補齊,發票慢慢開。沈嵐一個女人懂什么賬?你只要說她收了錢,她先完蛋。”
王鵬的聲音也在里面。
“可那十萬本來就是你讓我還她借款。”
趙志遠冷笑。
“借款?二十年前的破借條,她能翻出花?你按我說的做,我后面兩個項目都給你。不做,你公司以前那些稅務問題,我可都清楚。”
錄音結束。
會議室里很安靜。
王鵬苦著臉。
“我承認,我跟他做生意不干凈,但這次我不想背鍋。他連老婆兒子都能坑,我怕下一個就是我。”
陳律師把電腦推過去。
“原始錄音、聊天記錄、賬本都需要依法固定。你如果提供虛假材料,也要承擔責任。”
王鵬連連點頭。
“我知道。我帶了原始賬本,還有銀行流水。”
沈嵐問他:“去年你為什么替他轉我十萬?”
王鵬說:“他說欠你婚前錢,自己賬戶走賬不方便,讓我代付。我當時還問他,夫妻之間還這么麻煩?他說你心細,留著賬好哄你。”
沈嵐的指尖在桌下輕輕蜷了一下。
好哄。
二十年,她被他用這兩個字概括。
王鵬又說:“還有唐妙妙那邊,他也讓我轉過兩筆,一筆八萬,一筆五萬,走我公司備用金。他說是公關費。”
陳律師立刻記錄。
“轉賬憑證有嗎?”
“有。”
王鵬把U盤放下。
“都在里面。”
有了王鵬的賬本,案子推進得很快。
第一次庭前調解,趙志遠遲到了二十分鐘。
他進來時,眼下發青,卻還穿著那套昂貴西裝。
劉桂芬跟在他身后。
她一看見沈嵐,就開始哭。
“嵐嵐啊,媽給你跪下行不行?”
調解員皺眉。
“請坐下,不要擾亂秩序。”
劉桂芬不聽,真要往地上跪。
沈嵐沒有扶。
她平靜地說:“這里有監控。您愿意跪,是您的選擇。”
劉桂芬僵在半空。
跪不下去,也站不起來。
趙志遠把她拉起來,臉色難看。
“別丟人。”
劉桂芬小聲哭。
“我還不是為了你。”
調解員看向雙方。
“趙志遠,你方提出調解方案。”
趙志遠深吸一口氣。
“房子歸沈嵐,我凈身出戶。公司歸我,債務也歸我。她撤銷財產保全,不再追究唐妙妙收到的錢。”
陳律師翻開材料。
“不同意。房產屬于夫妻共同財產,沈女士本應分得相應份額。趙先生所謂凈身出戶,實際是用房產份額掩蓋公司經營收益和轉移財產。”
趙志遠咬牙。
“公司現在被凍結,賬上一堆債。她要公司,給她啊!”
沈嵐看著他。
“我要查賬。”
趙志遠拍桌。
“查什么查?你非要把我逼死?”
調解員嚴肅道:“趙先生,請控制情緒。”
陳律師繼續說:“我方要求依法分割婚內共同財產,追回趙先生擅自贈與第三者唐妙妙及通過關聯方轉移的共同財產,并對惡意舉報、傳播不實信息造成的損害另行主張權利。”
趙志遠盯著沈嵐。
“你真一點情分不念?”
沈嵐說:“情分不是你拿來透支的卡。”
趙志遠的眼眶忽然紅了。
他放低聲音。
“嵐嵐,我錯了。我們二十年,你不能因為我一時糊涂,就把我往死里逼。唐妙妙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以不要。我跟她斷,我回家。周奕還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周奕站在沈嵐身后。
他聽到這句,身體微微一震。
沈嵐回頭看他。
“你需要嗎?”
周奕看著趙志遠。
很久,他搖頭。
“不需要。”
趙志遠的臉一下子灰了。
周奕聲音不大,卻很穩。
“完整的家,不是桌上坐齊三個人。是沒人把另一個人當犧牲品。”
調解室里靜了幾秒。
劉桂芬突然撲到周奕面前。
“小奕,奶奶求你。你勸勸你媽。你爸要是真進去,真破產,你臉上也沒光啊!”
周奕后退一步。
“我臉上的光,不靠他給。”
劉桂芬哭著說:“你怎么這么狠心?那是你爸!”
周奕看著她。
“他逼我認他的孩子時,想過我是他兒子嗎?”
劉桂芬說不出話。
調解失敗。
案件進入審理。
庭審那天,旁聽席上坐了幾位趙志遠公司的員工。
還有唐妙妙和她父母。
唐妙妙沒有再哭。
她提交了證據,承認自己受趙志遠指使,對周奕進行威脅和名譽施壓。
她也承認,收取趙志遠多筆轉賬。
法官問她:“你是否知道趙志遠已婚?”
唐妙妙低頭。
“知道。”
“是否知道相關款項可能屬于夫妻共同財產?”
她嘴唇顫了顫。
“知道。”
趙志遠的律師試圖反駁。
“唐妙妙的證言存在利害關系。”
證據一項項擺出來。
趙志遠從最初的冷笑,到僵硬,再到額頭冒汗。
當播放那段“她一定會簽”的語音時,旁聽席里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法官敲槌。
“肅靜。”
沈嵐坐在原告席。
她沒有看趙志遠。
她看著桌上的證據。
每一張紙,都是她從狼狽里撿回來的骨頭。
庭審結束前,趙志遠忽然站起來。
“法官,我請求和原告單獨說幾句話。”
法官看向沈嵐。
沈嵐說:“沒有必要。”
趙志遠急了。
“沈嵐!我求你了!”
他的聲音在法庭里裂開。
“我真的知道錯了。公司沒了,我媽受不了,唐妙妙也逼我。你放我一條路。周奕,我是你爸啊,你幫我說句話!”
周奕站在旁聽席,眼眶紅著。
但他沒有動。
趙志遠看著他,像第一次意識到,那個曾經被他一聲怒吼就嚇住的兒子,已經不會再替他低頭。
判決下來那天,是個普通工作日。
法院認定,趙志遠婚內與唐妙妙存在不正當關系,并擅自處分夫妻共同財產,相關大額贈與應予返還。
夫妻共同房產依法分割,沈嵐取得房屋所有權,并向趙志遠支付扣除其應返還財產后的差額。
趙志遠轉移公司資金的行為被納入財產分割考量。
惡意舉報和傳播不實信息部分,沈嵐另案維權,單位也對相關外部誣告材料作出正式澄清。
唐妙妙需返還可認定的受贈款項。
她父母在學校和公共場所鬧事的行為,也向周奕書面道歉。
趙志遠的公司因賬目問題被稅務和市場監管部門進一步核查。
王鵬也因自身問題接受處理。
沒人全身而退。
這才公平。
判決后第三天,趙志遠來找沈嵐。
他站在小區門口,頭發白了不少。
這一次,他沒敢上樓。
沈嵐下去時,保安就站在不遠處。
趙志遠手里拎著一個舊盒子。
“嵐嵐,這是你當年賣掉金鐲子的票據復印件。我找到了。”
沈嵐看著盒子。
“我已經有原件。”
他尷尬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就是想起那時候,你真的對我好。”
沈嵐沒接話。
趙志遠眼睛紅了。
“我不是一開始就這么壞的。”
沈嵐說:“這不重要。”
趙志遠愣住。
她看著他。
“壞到哪一步才該被懲罰,不由你懷念過去來決定。”
趙志遠的嘴唇動了動。
“周奕不接我電話。”
“他有權不接。”
“我是他爸。”
“你也是傷害他的人。”
趙志遠低下頭。
“唐妙妙把孩子打掉了。”
沈嵐沉默了一秒。
趙志遠苦笑。
“她說不想生下來就背著這樣的爹。她恨我。”
沈嵐說:“那是你和她之間的事。”
趙志遠忽然抬頭。
“你就一點都不難過?”
沈嵐看著他。
“我難過過。在你逼我簽凈身出戶協議的時候,在你打周奕的時候,在你拿我工作威脅我的時候。難過這件事,也有用完的時候。”
趙志遠的眼淚掉下來。
“嵐嵐,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沈嵐說:“回不去。”
她轉身要走。
趙志遠在身后喊。
“那二十年算什么?”
沈嵐停下。
風吹過小區門口的香樟樹。
她沒有回頭。
“算我付過的學費。”
趙志遠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沈嵐上樓時,周奕正在廚房煮面。
鍋里水開了,他手忙腳亂地放青菜。
“媽,你回來了?我煮多了,你吃嗎?”
沈嵐換鞋。
“吃。”
周奕端出兩碗面。
一碗放了煎蛋,一碗放了青菜。
他把有蛋的推給沈嵐。
“你的。”
沈嵐看著那顆煎得有點焦的蛋,笑了。
“你吃吧。”
周奕搖頭。
“我以后會自己賺錢,也會照顧你。但不是替誰贖罪。”
沈嵐拿起筷子。
“這話對。”
周奕低頭吃面。
吃著吃著,他忽然說:“媽,我想申請心理咨詢。學校有免費的。”
沈嵐點頭。
“去。”
“我還想換宿舍。”
“申請。”
“我以后談戀愛,會先學會尊重自己。”
沈嵐看著他。
“這比什么都重要。”
旁邊還有母親金鐲子的收據、趙志遠的借條、周奕的學校證明。
她把它們一張張整理好。
不是為了記仇。
是為了記住。
人不能靠別人良心來保護自己。
門外,周奕敲了敲。
“媽,許阿姨說明天來吃飯。”
沈嵐說:“好。”
“她說要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讓她買排骨。”
周奕笑了。
“她說她出錢,你出手藝。”
沈嵐也笑了。
窗外燈火一盞盞亮著。
她知道,生活不會因為一場官司就立刻變得輕松。
該還的貸款要還。
該上的班要上。
周奕心里的傷,也要慢慢拆線。
可這一次,她沒有再把自己放在最后。
“一個人真正的底氣,不是有人替你撐腰,而是你終于敢把自己的委屈,一筆一筆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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