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1月,美國洛杉磯一家銀行的地下倉庫里,一扇沉重的保險柜門被緩緩拉開
它們消失了整整三十九年。
打開保險柜的女人叫劉慕俠,是馬鴻逵的四姨太。
一年前,1970年1月14日,馬鴻逵在洛杉磯的一家醫院里病逝,終年7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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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終前,他把洛杉磯銀行地下倉庫保險柜的鑰匙交給了劉慕俠,叮囑她:等他死后,一定要取出保險柜里的東西,帶回臺灣。
劉慕俠照辦了。
1971年,她帶著這兩卷玉片飛到臺灣,呈獻給了蔣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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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箱子不止一層。當人們取出唐代玉冊之后,發現箱子下面還有一個夾層。打開夾層,里面是另一套玉冊,上面刻著"大中祥符"和"臣恒"的字樣。
"大中祥符"是北宋真宗趙恒的年號,"恒"是趙恒的御名。這是宋真宗的封禪玉冊。
兩套玉冊,唐和宋的,被分別收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
這個故事得從1931年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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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天,馬鴻逵駐軍在山東泰安。他決定在泰山腳下為陣亡官兵修建一座紀念碑,于是派人到蒿里山挖掘石料。蒿里山海拔不到兩百米,面積只有0.2平方公里,但在歷史上,這里是帝王封禪大典中"禪地"的地方——祭地儀式就在這座小山上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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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鴻逵親自打開了金盒。里面是一卷由金絲串聯起來的白玉片。
他從北平請來一位老古董商鑒定。古董商捧起玉片,看到"開元""隆基"四個字時,激動得大呼——這是唐玄宗封禪泰山時使用的玉冊。
封禪這件事,在中國歷史上真正做成的帝王屈指可數。
秦始皇做過,漢武帝做過,此后數百年無人企及。直到開元十三年,公元725年,唐玄宗李隆基才又一次登上泰山,完成了這個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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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三百年后,北宋真宗趙恒也想封禪。
封禪前,有人在蒿里山挖出了唐玄宗的那套玉冊。趙恒把它作為參照,命人仿照唐冊的規制,用十六片白色閃玉制作了另一套玉冊。宋真宗封禪完成后,兩套玉冊被一并重新封入蒿里山。
明朝洪武年間,這兩套玉冊又曾出土,朱元璋認定它們是"先代帝王致敬神祗之物",下令重新封埋于故壇之中。
下一次把它們挖出來的,就是馬鴻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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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鴻逵得到這兩套玉冊后,深信這是上天賜予他的寶物。
他下令任何人不得泄露消息。但一年后,消息還是不脛而走。各方勢力都盯上了這兩件國寶,有人想高價購買,有人要求上交。馬鴻逵一口否認,聲稱玉冊出土純屬謠傳。
此后無論他率部開往何處,身邊都有一個巨大的箱籠跟隨,寸步不離。人們猜測,那個箱子里裝的就是封禪玉冊。1949年,馬鴻逵在西北兵敗。他先是逃到臺灣,后來又輾轉去了美國。據說他轉移出來的黃金有七噸半。那兩套玉冊,也跟著他漂洋過海,存進了洛杉磯銀行的保險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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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的日子并不好過。馬鴻逵在洛杉磯的農場里度過了最后的歲月。他身邊沒有直系親屬陪伴,只有一個夫人和一個姨太太。他曾叱咤風云,統治寧夏長達十七年。到了晚年,卻落得客死異鄉的下場。
臨終前,他反復念叨著一句話——"我死也要回去"。他囑托家人,一定要把他的遺骸送回中國。
后來,他的遺骨被安葬在臺北三張犁回教墓地。
那兩套被他秘藏了三十九年的玉冊,最終被劉慕俠帶到了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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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31年出土,到1970年保險柜打開,整整三十九年。在這三十九年里,中國經歷了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朝代更迭,山河變色。而這兩套玉冊,就一直靜靜地躺在馬鴻逵的箱籠里、保險柜里,跟著他從山東到河南,從寧夏到臺灣,再從臺灣到美國。
馬鴻逵一輩子積攢了那么多財富——七噸半黃金,美國的多處房產。可他臨終前最放不下的,不是那些黃金房產,而是保險柜里那兩卷玉片。
他讓劉慕俠把玉冊帶回臺灣,交給蔣介石。
有人說,這是他送給蔣介石的一份"投名狀"。
也有人說,這是他這輩子做的為數不多的一件"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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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說,那兩套玉冊最終從美國的銀行保險柜里走了出來,回到了中國人的手里。今天,它們被收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
而馬鴻逵,那個把它們從泰山腳下挖出來的人,那個帶著它們輾轉萬里的人,那個在臨終前還惦記著它們的人,已經埋在臺北三張犁的墓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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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統治寧夏十七年,被人稱作"寧夏王"。他帶走了七噸半黃金,卻沒能帶走自己。
他守著兩套國寶三十九年,最后把它們還了回去。
1970年1月,洛杉磯那家銀行的地下倉庫里,保險柜的門打開的時候,里面只有兩卷玉片。
沒有金條,沒有珠寶。可那兩卷玉片,比金條和珠寶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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