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
結營分享開始的時候。
會議室很安靜。
投影幕布上停留著這一周拍下來的照片。
有人在課堂里討論。
有人站在校園前合影。
有人低著頭認真記錄。
還有幾張照片。
只是學生坐在一起聊天。
沒有刻意擺拍。
也沒有標準姿勢。
老師沒有急著講話。
只是把話筒遞給學生。
他說：
"今天不用匯報課程。"
"就說說這一周，你最想帶回去的一件事情。"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一個男生。
他沒有提課堂。
也沒有提學校。
他說：
"我以前一直覺得，不會說英語就不要開口。"
"后來我發現，對方其實一直在等我把話說完。"
他說得很慢。
臺下有人笑。
不是笑他說得不好。
而是很多同學都有同樣的經歷。
這一周。
他們第一次發現。
交流不是比賽。
也不是考試。
很多時候。
只要愿意開口。
故事就已經開始了。
話筒遞給了另一位女生。
她拿著筆記本。
翻了很久。
最后沒有念任何內容。
她說：
"我回來以后，最想改的是我們班的小組討論。"
她解釋。
以前總覺得討論是在浪費時間。
來到新加坡以后。
她發現。
真正有意思的想法。
很多時候都是同學聊天的時候碰撞出來的。
有時候。
老師一句話都沒有說。
大家卻越聊越認真。
她希望以后回學校。
也能有這樣的機會。
坐在后面的老師互相看了一眼。
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第三位同學拿著一張照片。
照片里沒有課堂。
也沒有老師。
只是幾個同學圍在便利店門口。
一人拿著一瓶飲料。
他說：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張照片。"
大家有點意外。
他繼續說。
第一次自己點東西的時候。
其實特別緊張。
一直擔心說錯。
可買完以后。
突然覺得。
原來很多事情沒有想象中那么難。
以后如果遇到新的環境。
應該也可以試試看。
老師把照片放大。
所有人都笑了。
那只是很普通的一張照片。
可對于那個孩子來說。
它記錄的是一次勇敢。
分享繼續進行。
有人聊課堂。
有人聊朋友。
有人聊第一次坐地鐵。
有人聊第一次走進國外學校。
也有人一直在講食堂。
他說：
"以前總覺得吃飯就是吃飯。"
"后來發現，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的時候，比課堂更放松。"
他說著說著。
旁邊幾個同學開始補充。
原來很多當天討論的話題。
都不是發生在教室。
而是在回酒店的車上。
在吃飯的時候。
在等電梯的時候。
甚至是在排隊的時候。
沒有人安排。
卻一直發生。
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位老師。
始終沒有發言。
直到分享快結束的時候。
主持人請他講幾句。
他拿起話筒。
沒有點評任何一個學生。
也沒有總結課程。
他說：
"這一周，我最高興的不是你們記住了多少內容。"
"而是你們開始愿意問問題了。"
他說。
第一天參訪的時候。
很多學生只是聽。
最后一天。
越來越多人開始問：
"為什么？"
"如果換一種方法呢？"
"為什么他們會這樣做？"
他說。
一個學生開始提問的時候。
說明他已經不只是接受知識。
而是在主動思考。
會議室很安靜。
老師停了一下。
又說了一句。
"以后很多知識都會忘。"
"但如果一直保持好奇。"
"你們會一直學習。"
沒有掌聲。
大家只是認真聽著。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
他說的是這一周真正發生的事情。
后來。
分享結束了。
學生開始收拾東西。
有人交換聯系方式。
有人繼續拍照。
有人約著以后再見。
老師把散落在桌上的心得卡一張張收起來。
上面寫著各種各樣的話。
有人寫：
"我以后想去更多地方。"
有人寫：
"我想大膽一點。"
有人寫：
"原來不同國家的學生也會緊張。"
還有一張卡片。
只有短短一句話。
"以后遇到不知道的事情，我想先試試看。"
老師看了很久。
最后把那張卡放進文件夾最上面。
這些年。
我們團隊和不同學校一起組織新加坡研學。
每次準備課程、協調學校、設計參訪時。
大家都會討論課程內容。
討論交流形式。
討論行程節奏。
可真正讓老師反復提起的。
很少是哪一堂課最精彩。
而是學生有沒有因為這一周。
開始愿意表達。
開始愿意觀察。
開始愿意嘗試。
因為這些能力。
不會隨著研學結束而結束。
它們會回到課堂。
回到生活。
也會出現在未來很多個新的開始里。
所以后來很多老師再談起這趟研學。
最滿意的。
從來都不是課程本身。
而是有些孩子離開的時候。
已經和來的時候。
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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