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1953年的抗美援朝戰爭,我軍的對手主力雖然是美軍,但畢竟打著“聯合國軍”的旗號,除了美國外,還有另外十幾個國家派遣了部隊參與了這場戰爭。
這其中就有泰國,泰國向朝鮮半島派出了海陸空軍各一部,總計1057人的兵力(后續又有所增兵),在朝鮮戰場上多次與我志愿軍交手,無一勝績;傷亡高達913人,其中主力21團的一個加強連被我軍全殲,泰軍這個連的143人全部陣亡。
而泰軍21團中有一個基層軍官名叫阿鐵,對這一戰印象尤其深刻;戰爭的經歷給他留下了一個難以解開的心結:泰國派出的是美械裝備美式訓練的精銳部隊,而中國志愿軍從武器裝備到后勤供應都不如美軍,雙方的賬面實力差距明顯。怎么美、泰一方就被打得滿地找牙?
時過境遷,時間來到了70年代末80年代初,泰國和越南的矛盾陡然升級。1979年3月,越南軍隊以清剿柬埔寨游擊隊為由,侵入了泰國邊界,泰越兩國隨即展開了軍事對抗;到了1984年,越南和泰國的軍事沖突全面升級,盡管泰軍在武器裝備方面一定程度上優于越軍,但泰軍對抗越軍卻打得十分被動,屢屢受挫,以至于兩軍的戰線逐漸向泰國境內推進。
好巧不巧,沒過多久中國軍隊在老山大勝越軍的消息傳到了泰國,泰國政府便責成軍方向中國學習軍事經驗;而當時上任泰軍最高司令不久的就是幾十年前參加過朝鮮戰爭與志愿軍交過手的阿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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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鐵自離開朝鮮戰場后,一路升遷,團長、師長、軍長再到三軍總司令;老山之戰后,阿鐵率領泰國軍方代表團出訪中國,當年我軍的手下敗將,如今成了我國的座上賓。
阿鐵首先到北京會見了解放軍總參謀長楊得志,在與楊得志會談結束后,阿鐵突然提出“要到老山看一看”的請求;這讓楊總長十分為難,因為當時的老山戰斗結束不久,硝煙未散,中越兩軍的炮戰、破襲戰、滲透戰還時有發生,并且根據當時的情報,越軍還在抓緊準備“MB-84”行動,圖謀再奪老山。
阿鐵作為國家級別的會談代表,我國接待的貴賓,如果去了老山發生了什么意外,那么中泰兩國的政治層面就要出問題,在國際上會造成嚴重不良影響。
而阿鐵去老山的態度比較堅定,他說如果不去老山前線,那么這次的出訪任務就不算完成,并稱很相信解放軍,有解放軍在身邊陪同,相信會很安全。楊總長只好請示軍委主席鄧小平,在征得鄧主席的同意后,阿鐵正式踏上了老山之行。
1984年5月22日,阿鐵一行在昆明軍區司令員張铚秀的安排下抵達了老山前線。在離一線陣地不到20公里的14軍前敵指揮部,阿鐵觀看了敵我態勢圖和軍事沙盤,并聽了14軍軍長劉子波關于越軍防御和我軍兵力配置、戰術戰法等情況的介紹;聽完介紹后,阿鐵又到我軍的一個炮兵陣地視察,詳細詢問了該陣地的炮兵武器種類、性能等情況,并向指戰員贈送鍍金圓珠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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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8連炮兵陣地,阿鐵來到一位哨兵身邊,輕輕地拍拍哨兵的肩膀,向他示意問好。然而令哨兵沒有想到的是,阿鐵在問好的同時,突然冷不防的來了一個掃堂腿,哨兵雖然吃驚,但依然如鋼鐵堅塔般屹立不倒,神色依然堅毅;這回倒輪到阿鐵驚訝了,哨兵向阿鐵投來微笑,阿鐵不得不豎起大拇指夸道:“好樣的。”
中午,阿鐵又去檢閱了老山主攻團118團部分連隊組成的受閱分隊,這支受閱分隊剛剛從一線陣地撤下來休整,身上還帶著戰場的煙塵。他們來到受閱營地后,換上了干凈整潔的軍裝,頭戴鋼盔、手握鋼槍,從數公里外的駐地急行軍到了受閱場,在烈日下列隊接受阿鐵的檢閱。
阿鐵看到這支隊伍自信豪邁、精神抖擻,不禁連聲贊嘆:“非常威武!非常精悍!不愧是勝利者!你們為保衛祖國而戰,狠狠地打擊了敵人,我向你們致敬!”檢閱結束后,阿鐵向我軍官兵贈送了學習書籍。
爾后,阿鐵又提出要到前沿陣地看看,張铚秀司令員表示這太危險了,很容易被越方發現,但阿鐵執意要去,張司令只好讓劉軍長妥善安排。
劉軍長派出可靠的同志陪伴阿鐵同行,以確保其安全。阿鐵一行隱蔽的來到了前沿的一個觀察所,用高倍望遠鏡仔細觀察了老山主峰和松毛嶺陣地;看著如此復雜的地形,阿鐵的表情略顯驚訝,他若有所思,隨即對我軍在這種地形下奪得勝利表示欽佩。
回到14軍前指會議室,阿鐵又提出他想聽一下老山主攻團的戰士介紹一下作戰經過,尤其是步兵的戰斗細節。這個要求并不在張铚秀司令的安排計劃內,但既然客人提出了,張司令還是決定滿足其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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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參與主攻老山的118團團長劉永新和政委周忠仕就帶著幾位連隊模范戰斗員來到會議室;劉團長和周政委一人介紹,一人補充,對本團的作戰情況一一道來,如數家珍。阿鐵對他們的講述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指示隨從人員詳細記錄,自己還不斷插話詢問,以求做到非常具體細致的了解。阿鐵聽完我軍指戰員的精彩講解,又面見了幾位榮立戰功的干部戰士,又聽他們講述了一番戰斗事跡。
座談會結束后,阿鐵有感而發道:“我們泰軍也在同越軍作戰,從這個意義來講,我們是戰友。坦率地說,論武器裝備,我們與你們不相上下;論兵力投入,我們有時比你們還多;論生活待遇,我們比你們高一些;論作戰條件,我們好一些;然而,我們每次與越軍作戰,總感到力不從心,勝負難以把握,偶爾有小勝,戰果也不樂觀。這幾天,我都在想,我們與你們相比,到底差在什么地方。”
停頓片刻后,阿鐵說:
“這個答案我們找到了,那就是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因素不在武器裝備和兵力投入,而在部隊的精神和士氣。貴軍就具有頑強的精神和高昂的士氣,用你們的話說,就是思想政治工作做得好。貴軍的做法我們可能一下子學不會,但我們依然很受鼓舞和啟發,有你們這樣優秀的戰友,我們對戰勝敵人更加有了信心!”
阿鐵的代表團離開后,楊得志總參謀長給張铚秀司令打電話說阿鐵對我軍的印象非常好,“他說不虛此行啊!”張司令回道:“阿鐵不怕犧牲前往老山戰場學習考察的精神也值得我們學習!”
參考資料:
羅志明《燃燒的界碑——南疆戰地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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