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藝評｜劉文國：張軍，好久不見

看完紀念昆曲列入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二十五周年暨《好久不見，張軍和水磨新調昆山演唱會》，我腦海里一直停留著四個字——好久不見。它不僅是一場演出的名字，更像是一句久別重逢的問候。昆曲走過六百多年歷史，二十五年前被列入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讓世界重新認識了中國這門古老藝術。張軍的這場演出，既是在回望昆曲走過的道路，也是在思考它將走向哪里。

昆曲是昆山珍貴的文化名片，也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六百年來，它始終保持藝術魅力，水磨腔的婉轉細膩、詩詞文學的典雅深邃、表演程式的精致規范，共同構成了昆曲不可替代的藝術高度。二十五年來，從搶救保護到活態傳承，從劇場演出到校園普及，從國內舞臺到國際交流，昆曲近年來一系列的發展取得了令人欣慰的成果。這份成績，也凝聚著一代又一代昆曲人的堅守與奉獻。

但保護從來不是把藝術放進博物館，而是讓它繼續生長，讓更多人愿意走近它、喜歡它、傳播它。今天的昆曲，面對的是新時代、新觀眾和新傳播方式，所以更需要新表達。

張軍和他的“水磨新調”，正是這樣一種積極的探索。

很多人第一次接觸昆曲，往往覺得它“美”，卻也覺得“遠”。美在唱腔，美在身段，美在文學；遠在聽不懂、看不懂，也不知道如何走近。而《好久不見》這場演唱會，沒有降低昆曲的藝術標準，而是主動放低了觀眾進入昆曲的門檻。它尊重傳統，又敢于創新；保留昆曲最核心的審美精神，同時借助音樂、舞臺、跨界合作等方式，建立起與當代觀眾溝通的新橋梁。

我認為，這種探索最可貴的地方，并不是“新”，而是“真”。它不是為了迎合流量而改變昆曲，而是真誠地尋找昆曲與今天觀眾之間的共同語言。創新不是推翻傳統，而是讓傳統擁有新的生命力；不是改變昆曲的根，而是讓老樹長出新枝葉。

事實上，任何一種經典藝術，都經歷過不斷發展的過程。傳統本身就是一代又一代人在繼承中創新、在創新中傳承的結果。只有不斷回應時代，藝術才能真正擁有持續發展的生命力。今天的年輕觀眾愿意走進劇場、愿意分享昆曲、愿意因為一場演出而繼續了解昆曲，這本身就是一種成功。

當然，創新始終需要把握一個原則，那就是守住昆曲的精神品格。水磨腔的韻味不能丟，文學審美不能丟，戲曲程式不能丟，昆曲獨有的文化氣質更不能丟。只有建立在傳統基礎上的創新，才能真正走得長遠。否則，熱鬧只是短暫的，只有既守正又創新，昆曲才能真正走進新時代。未來期待看到更多元的傳播方式。除了劇場演出，還可以通過短視頻、紀錄片、數字展演、沉浸式體驗等形式，讓更多年輕人認識昆曲；也期待更多跨學科、跨藝術門類的合作，讓昆曲與音樂、舞蹈、美術、數字科技碰撞出新的火花；更期待培養更多青年演員、青年觀眾，讓昆曲真正實現代際傳承。

文化遺產最大的價值，不僅在于保存昨天，更在于影響今天、走向明天。昆曲能夠流傳六百年，靠的從來不是停留，而是不斷適應時代、擁抱時代。《好久不見》讓我想到一句話：真正的重逢，不只是再次相見，而是重新認識。

愿未來的昆曲，既有六百年的深厚底蘊，也有屬于新時代的青春氣息；既保持水磨雅韻，也擁有面向世界、面向未來的開放胸懷。相信在一代代昆曲人的守護與創新中，這門古老藝術一定能夠繼續煥發新的光彩，讓更多人與它相遇，也讓更多人與它“好久不見，卻一見如故”。

原標題：《新民藝評｜劉文國：張軍，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