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
鹽與錢
廚房里最不能缺的是什么？不是油，不是醬，不是醋，是鹽。
你炒一盤青菜，不放油還能湊合吃，不放鹽試試？寡淡得能讓人懷疑人生。山珍海味又如何？鮑魚海參端上來，忘了放鹽，那就是一桌子昂貴的廢物。鹽這東西，不起眼，便宜，可少了它，滿桌盛宴都成了笑話。
人情也是一樣。
我有個表叔，早年在村里種地，日子緊巴。逢年過節(jié)走親戚，拎兩瓶劣質(zhì)酒，揣一包點心，進(jìn)門就賠著笑臉。親戚們倒也客氣，留他吃飯，陪他說話。可那客氣里頭，總隔著點什么。是那種——怎么說呢——禮貌的疏遠(yuǎn)。好像他坐的那張椅子，比別人矮了三寸。
后來表叔出去打工，吃了不少苦，總算熬出了頭。在城里開了個小廠，一年掙個幾十萬。再回村的時候，同樣是走親戚，開的車不一樣了，帶的禮不一樣了，連說話的底氣都不一樣了。親戚們還是留他吃飯，還是陪他說話，可這回，那客氣里頭的東西變了。變成了熱情，變成了尊重，變成了——他坐的那張椅子，比別人高了三分。
表叔私下跟我喝酒，說了句話，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一樣的我，一樣的人，就因為兜里多了幾張紙，連笑都變得值錢了。”
這話聽著扎心，可你細(xì)想，是不是這么回事？
孝順需要錢。你爹娘老了，病了，躺在醫(yī)院里。你守在床前端水喂藥，當(dāng)然是孝心。可你要是連醫(yī)藥費都交不上，護(hù)士來催三回了，你爹躺在病床上還得操心錢的事兒，你這孝心，能撐多久？不是說沒錢就不能盡孝，而是說，錢能讓你的孝心落到實處。不然你那孝心，就只是一腔熱血，除了感動自己，啥用沒有。
愛情也需要錢。年輕人談戀愛的時候，都覺得談錢俗。可真結(jié)了婚過日子，柴米油鹽醬醋茶，哪一樣不要錢？孩子上學(xué)要錢，生病看病要錢，偶爾出去吃頓飯也要錢。你說你愛她，你拿什么愛？嘴上的愛，三天就膩了。日子長了，再深的感情也得被現(xiàn)實磨平。多少恩愛夫妻，最后敗給了“錢”這個字。不是他們不愛了，是愛在現(xiàn)實面前，太脆了。
至于親戚朋友之間的體面，那就更不用說了。你混得好，過年回家，七大姑八大姨都圍著你轉(zhuǎn)，問你工作怎么樣，有沒有對象，要不要給你介紹一個。你混得不好，同樣的問題，語氣都不一樣。那不是關(guān)心，那是——怎么說呢——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你心里不舒服，可你沒辦法。因為在這個社會里，你的價值，很大程度上是由你的經(jīng)濟實力決定的。
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一個人有錢的時候，身邊全是朋友。今天這個請他吃飯，明天那個約他喝茶，個個都說跟他關(guān)系鐵。等他落魄了，那些朋友就像約好了一樣，集體消失了。打電話不接，發(fā)信息不回，偶爾碰上了，也是匆匆點個頭就走。你說他們勢利？可這就是人性。你不能怪他們，只能怪自己沒錢。
所以我特別理解那句話：萬般調(diào)料不如鹽，萬般人情不如錢。
鹽能提百味，菜里有了鹽，才有了滋味。錢能渡萬難，兜里有了錢，腰桿才能挺直。沒有鹽，山珍海味也寡淡；沒有錢，人情往來都敷衍。這不是拜金，這是現(xiàn)實。
別跟我說錢不重要。說這話的人，要么是沒缺過錢，要么是還沒嘗過沒錢的苦。你去醫(yī)院看看，去學(xué)校看看，去菜市場看看，哪里不需要錢？你真心實意對一個人好，可你沒有錢，你的真心在別人眼里，可能就是虛情假意。因為你的真心，拿不出任何實際的證明。
這話不好聽，可它是真的。
所以，努力賺錢吧。不是為了虛榮，不是為了攀比，是為了在你需要的時候，能拿得出錢來。是為了讓父母老有所依，讓孩子學(xué)有所教，讓自己活得不那么卑微。是為了在你愛的人面前，能挺直腰桿說一句：“沒事，有我呢。”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你連說這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鹽是百味之首，錢是人間之膽。
這話糙，理不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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