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時開始討好我。
很笨拙,也很不合時宜。
那天中午,他給我發消息。
一起吃飯?我訂了你以前喜歡的那家日料。
我看了一眼,回他:約了朋友。
他隔了十分鐘才回。
晚上我早點回家。
嗯。
下午五點,他又發來一張花店照片。
喜歡哪束?
我直接不回。
我開始有點理解他了,不喜歡的人一直發微信,是挺煩的。
啊?原來我不喜歡他了啊!挺好的。
晚上六點,陸寒時真的回來了。很難得。
手里捧著一大束香水百合,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像極了從前我幻想過的樣子。
那時候我總想,他要是哪天能推掉應酬,帶一束花回家,我一定會撲過去抱住他。
可惜人不會總站在原地等。
我從廚房出來,看見那束花,停了兩秒。
陸寒時眼里有了點亮光。
“路過花店,覺得你會喜歡。”
我看著他。
“我對百合過敏,聞那個香味我頭疼。我喜歡的是洋桔梗,你不記得了吧。”
他表情僵住。
我接過花,轉身開門放到門外。
花枝撞在墻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陸寒時站在餐桌邊,桌上干干凈凈,別說豐盛的晚飯,連片菜葉子都沒有。
他的臉一點點沉下去。
“沈音,你非要這樣?”
我打開冰箱拿水。
“哪樣?”
“我已經在低頭了。”
我擰瓶蓋的手頓了頓,笑了。
“陸寒時,你低頭是恩賜嗎?”
他被噎住。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他壓著火說:“昨晚的事我可以道歉,但你也別太過分。”
我喝了口水:“那你道歉了嗎?”
他張了張嘴。
“再說我哪里過分?我沒摔盤子,沒摔碗,電視也沒砸,我連句指責你的話都沒說。我哪里惹到你了?”
那一刻,他眼底的心虛褪了,換成了不耐煩。
我太熟悉這個眼神了。
以前每次我想要一個解釋,他都會這樣看我。
像我無理取鬧,像我毀了他的好心情。
他把外套扔到沙發上。
“那你要我怎么樣?跪下來求你?”
我搖頭。
“別,地板剛拖的。”
陸寒時盯著我,氣得笑了一聲。
“你現在說話真難聽。”
我把水放回冰箱。
“我說好聽的你也不愛聽。”
接下來幾天,他的耐心肉眼可見地耗盡。
他會故意在我面前接電話。
聲音放得溫柔。
“嗯,吃藥了嗎?”
“別哭,我忙完過去。”
“乖,聽話。”
電話那頭是誰,不用猜。
林淼。
陸寒時公司新來的小職員,剛畢業,眼睛大,聲音軟,見人說話前先臉紅。
有一次公司聚餐,我見過她。
她端著酒杯站在陸寒時身邊,怯怯地叫我:“嫂子。”
那聲嫂子叫得像挑釁,又像示弱。
我當時還難受了一整晚。
現在想來,真浪費睡眠。
周五晚上,陸寒時又當著我的面接了林淼的電話。
他靠在陽臺邊,眼睛卻看著我。
“等我,馬上到。”
掛斷后,他拿起車鑰匙,動作故意很重。
我坐在沙發上敷面膜,頭都沒抬。
“開車注意安全。”
他腳步一頓。
“你就沒別的話說?”
我撫平面膜的褶皺。
“有。”
他看著我。
我認真道:“別酒駕。”
他的臉色瞬間難看到極點。
下一秒,門被狠狠摔上。
樓道里傳來一聲踢垃圾桶的動靜。
真好。
家里清凈了。
我拿起手機給江昱辰發消息。
明天課能提前一小時嗎?
他回得很快。
怎么了?想我了?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笑。
對,想你了。
他發來語音。
我點開。
少年清亮的聲音從聽筒里鉆出來,帶著笑。
“那明天給你開小灶,音同學。”
第二天,我到游泳館時,江昱辰已經在泳池邊等我。
他穿著黑色三角泳褲和白色短袖,濕發垂在額前,朝我招手時露出一口白牙。
養眼的很。
我的臉不受控制的紅了。
“昨天乖乖吃飯了嗎?”
我剛走近,他忽然伸手捏了下我的腰。
我嚇了一跳,拍開他的手。
“江昱辰!”
他笑得無辜。
“驗收一下。”
我瞪他。
他低頭湊近,聲音壓低。
“嗯,有長肉,獎勵你今天可以摸腹肌。”
我耳根發熱,剛想罵他,身后忽然有人起哄。
“嫂子好!”
我僵在原地。
江昱辰倒是一臉坦蕩,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腦袋。
“叫這么大聲干什么,嚇到你嫂子了。”
我轉頭看他。
“誰是嫂子?”
江昱辰彎下腰,眼睛亮得過分。
“遲早的事,我先讓他們適應一下。”
我心跳亂了半拍。
這時,他又補了一句:“姐姐,什么時候給我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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