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戰爭雙重打擊氣候！海水淡化廠遭襲，譚德塞警告污染風險

美國與伊朗戰爭如何加劇氣候危機周三，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在安卡拉舉行的北約峰會上對記者表示，美伊之間原本旨在結束戰爭、并在很大程度上令敵對行動暫停的初步協議已經“結束”。過去兩天，華盛頓和德黑蘭相互發動了軍事打擊。

隨著沖突可能再度升級的擔憂升溫，戰爭的真實代價也才剛開始被清點。除了數以千計的死亡、基礎設施被毀以及全球經濟成本上升，這場戰爭還在加劇原有的氣候脆弱性，讓該地區民眾暴露在一個愈發危險、幾近難以居住的現實之中。

沖突與氣候變化疊加，對伊朗以及更廣泛的中東和北非地區影響尤為明顯。當地已經實行限水，氣溫不斷刷新紀錄，干旱也越來越嚴重。預計21世紀該地區氣溫升幅將達到全球平均水平的兩倍。敘利亞、利比亞和也門此前已長期經歷內戰和持續的人道主義危機。氣候變化與沖突之間存在復雜而多維的關系，二者都可能加劇對方的影響。

伊朗戰爭與氣候危機

與伊朗的戰爭進一步強化了這種相互放大的威脅，導致伊朗和黎巴嫩數百萬人流離失所。3月7日，伊朗指責美國襲擊了位于南部霍爾木茲甘省、靠近霍爾木茲海峽的格什姆島一座海水淡化廠。伊朗外交部長阿巴斯·阿拉格齊稱，這次襲擊導致30個村莊供水中斷。

僅僅一天后，巴林指責伊朗發射無人機，破壞了一座海水淡化廠。對于這個海灣小國而言，這類設施至關重要，因為它依靠海水淡化將海水轉化為飲用水。大致在同一時期，阿聯酋報告稱富查伊拉F1電力和供水廠遭到襲擊。伊朗表示，美國6月初襲擊伊朗南部賈斯克和錫里克兩地后，兩座蓄水設施受損，數千人失去飲用水供應。

在中東和北非一些國家，海水淡化滿足了超過三分之二的總用水需求，而這一地區本就因氣候變化承受極端缺水壓力。對這類設施的襲擊不僅是戰爭手段，更是戰爭邏輯與氣候脆弱性邏輯殘酷交匯的體現。

學術研究表明，由氣候變化和沖突共同造成的水資源短缺，會加劇整個中東和北非地區的安全脆弱性，而這種動態過去已經推動了更多沖突、脆弱局勢和暴力事件的發生。戰爭爆發前，該地區水資源就已處于極度緊張狀態；海灣國家、伊朗和伊拉克都經歷了有記錄以來最嚴重的一些氣候性干旱。

除了針對海水淡化廠的定點打擊，戰爭開始以來，對民用和工業基礎設施的襲擊——包括對石油設施和化工廠的打擊——也使該地區本已脆弱的水道面臨污染風險。世界衛生組織總干事譚德塞曾警告，戰爭初期針對伊朗石油設施的襲擊，包括針對德黑蘭沙赫蘭油庫和沙赫爾雷伊煉油廠的打擊，可能“污染食物、水和空氣”，并對兒童和老年人造成嚴重健康后果。

沖突還在通過另一種方式加深這些脆弱性：各國政府的注意力、能力和資金被從本國民眾迫切需要的氣候韌性和適應性投資中抽離。戰爭已對海灣地區能源基礎設施造成至少580億美元損失，自敵對行動開始以來，旅游收入每天減少約6億美元。結果是，地區各國政府可用于應對不斷惡化的氣候危機、包括緩解缺水問題的資源進一步減少。

這一切發生之際，全球正處于“大援助衰退”之中。自2022年以來，十大人道主義援助捐助方中有8個已經削減資金。其結果是，民眾在獲取水、能源和食物方面更容易受到緊張局勢沖擊，而這種緊張局勢可能進一步引發流離失所，尤其影響難民、農民和女性等更脆弱群體。

戰爭與溫室氣體戰爭產生的溫室氣體排放，又為本已嚴峻的局勢增加了一個維度。軍事行動正在加重這個地區已經承受的中長期氣候壓力。估算顯示，僅戰爭最初兩周就產生了500萬噸二氧化碳排放，超過84個國家全年排放總量之和。這些排放來源多樣，包括住房和建筑被毀、燃料儲備燃燒、作戰行動消耗的燃料、軍事裝備所包含的隱含碳排放，以及導彈和無人機的生產與使用。戰后重建工作最終也將進一步推高排放。

即便戰爭結束，專家預計軍費仍將上升，原因是地緣政治環境愈發動蕩。軍費增加意味著軍事排放增加。戰爭爆發數周后，白宮提交了1.5萬億美元的五角大樓預算申請，預計將產生2.67億噸碳污染。所有這些都讓氣候危機承受雙重負擔：一方面排放更多，另一方面可用于轉向可再生能源或幫助社會適應既有氣候影響的投資更少。持久結束戰爭仍是當務之急，但風險并不會止于此。即使槍聲停息，氣候變化仍將繼續加劇沖突，并對人類安全、國家穩定和國際和平產生深遠影響。

這場沖突主要從三個方面加深了這種影響：其一，對海水淡化廠的打擊以及清潔用水供應中斷，正把本已缺水的地區進一步推向邊緣；其二，各國政府正在把資源從適應和韌性建設等必要投資中轉移出去；其三，沖突造成的二氧化碳排放，又在放大推動資源短缺的氣候壓力本身。

戰爭與氣候的疊加壓力，已經在重塑該地區的人口流動。戰爭爆發后，數千名來自南亞的外來務工人員返回本國，這也影響了匯款在其本地經濟中的作用。盡管如此，由于原籍國缺乏更好的經濟機會，海灣國家的大多數外來務工人員仍選擇留下。

戰爭開始前，該地區就已有2430萬被迫流離失所者。聯合國難民署稱，此后伊朗境內又新增320萬國內流離失所者，黎巴嫩則超過100萬人。這場沖突再次鮮明表明，戰爭邏輯正越來越多地與氣候脆弱性的邏輯發生碰撞。在一個氣候變化已經讓數百萬人獲取關鍵資源變得更困難的地區，沖突每拖延一天，當地民眾就要多面對一天關乎生存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