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動作電影《火遮眼》目前國內票房已破2億元人民幣,全球總票房約為3700萬美元,但市場與輿論還是會流露出一絲遺憾:動作影迷圈的狂熱口碑并未讓影片成為現象級爆款。未及預期的原因,眾說紛紜,恐怕電影本身也并非是沖著爭取最大公約數的觀眾去的,換言之,靠拳頭血戰到底,終究不是全民皆宜的家常菜。
《火遮眼》到底是有意在硬核動作上一條道走到黑,還是在劇情方面先天不足,力有不逮,這個問題總會有人解釋,是“非不能也,實不為也”——這是挽尊的說法。癥結所在,可以拿電影里的兩個角色來形容:一個是大塊頭,亞裔動作演員黎唯飾演,狀如金剛,另一個是小不點,楊恩又飾演的謝苗女兒。這二人可說是代表了電影的兩個極端:前者是武戲人設的天花板,打不死、捶不扁、摔不爛,比巨靈神還要威猛神武;后者則是文戲人設的“地板”,專門負責制造麻煩,在前一場與后一場打戲之間,時而耍小性子,時而振臂鼓動,決戰時刻又勸父親對待死敵不要像嚴冬一樣殘酷無情,結果父親被打趴下了。
某種意義上,電影正是由大塊頭與小不點這二人在兩端極限拉扯,把天花板與地板中間的擂臺留給了謝苗、林科燈、巖永丞威、雅彥·魯伊安等人。換言之,動作之拳拳到肉,劇情之簡單直白,長板極長,短板極短,二者之間的撕裂,讓影片觀感時而熱血僨張,時而搖頭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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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網友拿電影《劍雨》中的一句對白來形容,“你要練變戲法就變戲法,練武功就練武功,你總是喜歡它們混為一談”,認為《火遮眼》也面臨類似問題:在動作片與超英片之間迷失了邊界。這一判斷未必準確,更確切地說,《劍雨》的對白其實是正話反說,按照該片編劇、導演蘇照彬的創作理念,一部武俠片光靠打殺是沒有出路的,所以他才讓武俠類型與家庭元素對撞,讓俠女楊紫瓊變身絕望主婦。《火遮眼》缺的或許就是能與之化學對撞的某個元素,這個元素可以與動作類型無關,卻能打破與激活它的常規面目,煥然一新,它也可以是親情,但絕不是目前靠“你從來沒愛過我”這種臺詞交待的父女感情戲。
大塊頭這個角色非正非邪,遇神殺神,遇魔殺魔,對人間所有規則視若無睹,近乎非人物種,以他為核心,《火遮眼》最為精彩的五人大戰動作戲才得以成立,也以這濃墨重彩的一筆,力證該片絕非失敗之作。大塊頭簡直可以說是《火遮眼》圖騰一般的存在,頂尖、壯烈、孤勇、偏執,正是影片本身氣質與命運的寫照。而另一面的編劇敘事,小不點孱弱的肩膀難以承載,可以說,楊恩又的銀幕角色從來沒有如此乖戾無味過,上次她與謝苗合作的《目中無人2》,盲俠與小哪吒的組合,何等生動,到了《火遮眼》,其功能是點燃或澆滅怒火,妥妥地淪為工具人。借用另一句經典臺詞來說,“你失去的只是一條腿,她失去的可是愛情啊”——你失去的只是一個小角色的鮮活生命,電影失去的卻是對當下時代情緒的開掘、對更為龐大的受眾基本盤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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