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次長征

《四渡》導演徐展雄

《四渡》劇照。

于適在《四渡》中飾演趙德發。

　　重大革命歷史題材電影《四渡》自6月26日全國上映以來，截至7月13日16：00，據貓眼專業版實時票房數據，累計票房突破2.33億元，以強勁的市場表現打破了長征題材影片的票房歷史紀錄。
　　近日，華西都市報、封面新聞記者在上海專訪《四渡》導演徐展雄。談及創作感悟，他說：“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次長征，每個人的人生都可能是一次四渡赤水。”在徐展雄看來，不論是人生道路還是職業選擇，每個人都可以從中有所收獲：“面對挑戰，你可以不用一直勇往直前，也可以迂回、繞圈，‘四渡赤水’里蘊含的精神力量和智慧非常豐富，我想每個人都可以在其中學到很多東西。”

竭盡全力
真實還原“絕境翻盤”歷史

　　四渡赤水戰役發生于1935年，是遵義會議以后，中央紅軍在長征途中進行的一次具有決定意義的著名戰役。
　　電影《四渡》全景還原了三萬紅軍深陷四十萬國民黨軍“圍剿”的絕境局面，清晰呈現了從被動挨打、步步危機，到靈活調度、反客為主的過程。每一次渡河都是險中求勝的博弈，每一步戰術都藏著扭轉局勢的巧思，全程節奏緊湊、反轉不斷，觀眾能跟著劇情沉浸式體驗“絕境翻盤、以弱勝強”的爽感。
　　2024年10月，導演徐展雄和《四渡》主創們到貴州，輾轉于赤水河兩岸，從遵義到土城，從婁山關到茅臺鎮……在他看來，“只有親臨歷史的現場，才能切身地感知這段化不可能為可能、化被動為主動的軍事傳奇，它的內在到底蘊藏著多少精神力量。”
　　當足夠了解這段歷史后，一個新的問題出現了。徐展雄說：“這段歷史的線頭非常多。涉及中央紅軍，以及國民黨的中央軍、滇軍、川軍、黔軍等。所有這些地方軍閥、各地勢力都融匯在這樣一個棋局中。”在這種情況下，如何竭盡全力去真實地還原四渡赤水的全過程，并能引發更多年輕觀眾共鳴，考驗著主創的功力。徐展雄說：“我們把其中最精髓、最關鍵的元素給提煉出來了，聚焦中央紅軍和國民黨軍之間的對決。”
　　以“四渡赤水”為主題創作的影視作品，過去也有經典。如何做出新的亮點？徐展雄提到，這次《四渡》整個的拍攝周期和當年“四渡赤水”的整個時間段基本一致：“我們在拍攝過程中經歷的所有這些極端的天氣，比方說風雪、凝凍、大霧，我相信91年前我們的紅軍也一樣經歷過。從這個方面來說，我們是在竭盡全力地、真實地還原那一段歷史。”此外，《四渡》由劉偉強擔任監制，與徐展雄攜手，采用商業片、類型片的敘事方式，去講述一個好看、年輕人愛看的史詩故事；在拍攝手段上，采用針孔攝像機搭配微型沙盤，讓觀眾跟隨鏡頭，深入崇山峻嶺之中，更有身臨其境之感。

用鏡頭與角色保持平視
展露偉人鮮活人性底色

　　日前，徐展雄在《人民日報》撰文，寫下電影《四渡》創作談，其中提到：“我們的歷史就是由每一個人民的每一個微小的動作而鍛造和鑄就的。毛澤東改變了中國的歷史，恰恰是因為他是一個人，一個勇于在絕境中做出抉擇的人，而他的偉大正在于此。這也正是電影《四渡》想要向觀眾傳達的歷史觀。”
　　在拍攝《四渡》的過程中，徐展雄和監制劉偉強一起，一點一點把故事打磨成型，把一個又一個人物、一場又一場戰斗留在了膠片上。徐展雄曾跟影片攝影指導邵丹老師說，拍攝時鏡頭要盡量與角色保持平視，因為鏡頭里的英雄和欣賞他們的觀眾一樣，都是普普通通的人：“他們和我們一樣，經受過磨難，也曾迷茫，也曾彷徨甚至絕望，但他們以他們的勇氣和智慧走了出來，給予了后世的我們以無窮的力量。”
　　從人物出發，是《四渡》中一直把握的基調。片中，“毛澤東與蔣介石跨時空沙盤對弈”的鏡頭極具創意，一紅一藍光影對比，把無形的戰略博弈具象化。談及這場戲的呈現形式，徐展雄坦言還是“從人物出發”：“他們是在中國近現代史上舉足輕重的兩個人物，幾乎是出生在同一時代的人，在無數個困難、絕望的晚上，他們肯定會想對方在想些什么。”徐展雄介紹。因此有了影片中，經歷婁山關戰斗，兩人雖身在各自的指揮所里，卻仿佛在隔空對話、要在那一刻決出勝負的一幕。
　　《四渡》中，茍壩會議那場戲，也讓徐展雄久久難忘。“1935年3月10日至1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茍壩召開了具有重要歷史意義的茍壩會議，圍繞是否攻打打鼓新場展開激烈爭論。除毛澤東之外的所有與會領導，都一致贊同進攻打鼓新場。當天深夜，毛澤東手提馬燈，沿著一條田間小道，走了近2公里山路，冒著嚴寒去說服周恩來，最終撤銷了原計劃第二天進攻打鼓新場的作戰命令，使紅軍避免了一場劫難。這條毛澤東深夜提燈奔走、以真理挽救紅軍命運的鄉間小道，后被命名為‘毛澤東小道’。”
　　在電影籌備前的采風中，徐展雄與主創們踏上了這條小道，感受更為深刻：“當一個人被否定，陷入絕境的時候，他在一個漆黑的夜晚，提著一盞馬燈再次去爭取，希望別人能接受他的想法，那是一個人性閃光的時刻。”徐展雄坦言：“《四渡》展現的是偉人人性光輝的那一面，他們也會孤獨、困惑，但他們沒有停止腳步，還是試圖往前走。”

不同年齡觀影者
都能從中獲取力量

　　《四渡》中，劉燁、王雷、于適、王志飛等演員奉上貼合的表演，帶領觀眾走入“四渡赤水”那段歷史中。
　　第三次飾演毛澤東的劉燁，減肥17斤，展現出長征途中消瘦、困頓的毛澤東。在徐展雄眼里，劉燁是身體力行的演員：“劉燁花了很大的力氣減肥，而且在整個拍攝過程中幾乎是不吃東西的。”他提到劉燁讓他印象深刻的一場戲，拍的是茍壩會議的內容。“那一場戲里，毛澤東再次獲得領導權，他把三渡、四渡的計劃全盤托出，告訴在場的所有人，我們應該怎么做。這場戲是很難的，臺詞長達一頁紙，而且是獨角戲，動作設計也多。整個過程中，他要處于一個非常亢奮的狀態，一會兒抽煙，一會兒手里把玩棋子，一會兒手里又摸紅豆。”徐展雄回憶，他在鏡頭后看著劉燁表演，“臺詞就像他手里把玩的紅豆一樣，噼里啪啦爆出來，太厲害了。”
　　于適在導演徐展雄眼里，像片中戰士趙德發一樣，熱血且充滿能量。徐展雄回憶，片中有一場在山洞過年的戲，因為準備時間非常長，等待的間隙，于適就拿了一把吉他彈琴，領著大家一起唱歌。徐展雄笑言：“在宣傳期，于適演唱的那首《理想之歌》就是這個時候創作出來的。”
　　談及影片對“小人物群像”的刻畫，徐展雄提到，希望提供給觀眾一個代入性的視角，幫助觀眾更好地理解毛澤東的“用兵真如神”：“回到當時，其實很多普通的紅軍戰士對毛澤東的指揮是不理解的。引入一個代入性的視角，讓觀眾可以跟著像于適飾演的趙德發這樣的普通紅軍戰士一起，當他們走完毛澤東下的這一整盤棋的時候，他才可能有更大的恍然大悟，豁然開朗。”
　　另一方面，長征途中紅軍戰士們的平均年齡是20歲。徐展雄提到與主創們去貴州實地考察時，看到很多烈士陵園、紅軍墓，很多戰士只有十幾歲：“他們值得被代表。雖然電影中趙德發（于適 飾）、朱會永（王天辰 飾）沒有原型，但他們其實是千千萬萬普通紅軍戰士的一個縮影。”
　　《四渡》中展現的在絕境中不放棄、用智慧破局的這場逆襲，恰好擊中了當代觀眾面對壓力、陷入困境時的情感需求。不同年齡層的觀眾，都在社交媒體留言表示，從中獲得觸動與力量。
　　對于導演徐展雄而言，拍完《四渡》，收獲良多。“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次長征，每個人的人生可能都是一次四渡赤水。”他說，每個人在人生道路、職場的追求上，其實也跟四渡赤水一樣，“面對挑戰，你可以不用一直勇往直前，也可以迂回、繞圈，‘四渡赤水’里蘊含的精神力量和智慧非常豐富，我想每個人都可以在其中學到很多東西。”
　　華西都市報-封面新聞記者 周琴 圖據片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