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緯度：擴大消費，供給側與需求側改革當并行

2025年11月5日，觀眾在第八屆進博會消費品展區選購毛絨玩具。新華社資料圖

7月13日，《擴大消費“十五五”規劃》正式對外發布。規劃提出，到2030年，消費市場總體規模持續擴大，居民消費率明顯提高，全社會商品和服務消費較快增長，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達到60萬億元左右，消費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進一步增強。

消費的一頭連著千家萬戶的柴米油鹽和美好生活期盼，另一頭連著千萬企業的開工生產與技術創新，是貫通國民經濟循環的最核心一環。沒有消費的有效回暖，生產端的擴大就無法轉化為切實的經濟效益，資金鏈條就無法順暢周轉。不夸張地說，消費增長，則經濟增長；消費活力充沛，則經濟肌體健康。

2025年，我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達50.1萬億元，突破50萬億元大關。“十五五”時期，消費將擔綱經濟增長的“主引擎”與“壓艙石”，我國消費市場發展將進入擴量提質的關鍵時期，消費基礎穩固扎實、消費升級趨勢明顯、消費場景創新活力充足，將為消費市場壯大提供堅實支撐。

縱觀規劃28條重點任務舉措，著力部署了諸多供給側改革的措施，這無疑是必要的。通過供給側改革，優化商品和服務供給結構，培育新型消費場景，提升服務消費占比，能夠有效“創造”和“引領”新的消費需求。

當前，無論是推動綠色消費、數字消費，還是優化文旅、養老、家政等服務業供給，都是在通過供給端的提質增效，為居民消費搭建更好的平臺，消除“有錢買不到好產品、好服務”的尷尬。供給側的這些靶向發力，能夠迅速激活一部分被壓抑的消費潛力，形成短期內拉動消費增長的有效催化劑。

與此同時，也必須認識到，供給側改革雖然能解決“有沒有”和“好不好”的問題，但長期來看，要想真正、持續地拉動消費，讓60萬億元的消費宏觀藍圖變成百姓的日常現實，歸根結底還是要回到需求側上來，切實提振居民的消費能力與消費意愿。

這也就必須回答一個最樸素也最核心的問題：消費的錢從哪里來？

居民消費本質上是收入的函數。當低收入群體獲得更多可支配收入時，他們更傾向于將錢花在日常生活消費上。要讓消費引擎馬力全開，最根本、最長遠的動力源泉，必然是也只能是居民收入的穩步提升。

正如規劃所明確提到的，要多渠道促進居民增收。這需要在初次分配環節下大功夫，健全按要素分配政策制度，真正促進多勞者多得、技高者多得、創新者多得。勞動者是消費的主力軍，當他們的勞動付出、技術溢價以及創新成果能夠獲得相匹配的、合理的市場回報時，全社會的整體消費紅利才能被最大程度地釋放。

此外，規劃提出“多渠道增加城鄉居民財產性收入”，同樣是提振消費的重要突破口。在確保金融市場穩健、房產市場平穩健康運行的基礎上，探索更多安全、多樣化的投資理財渠道，拓寬居民股份紅利、租金收入等轉移性與財產性收益，能夠有效改善居民的資產負債表，從而提升其邊際消費傾向。

如果說初次分配重在效率，那么再分配則重在公平與兜底。要想讓更多人“敢消費”，就必須加大稅收、社會保障、轉移支付等再分配調節力度。很多時候，居民儲蓄率居高不下，并不是因為沒有消費欲望，而是為了預防未來的養老、醫療、子女教育等不確定性支出，即所謂的“預防性儲蓄”。

通過強化再分配調節，加大公共財政對民生領域的投入，建立起更加公平、覆蓋面更廣、保障力度更強的社會保障網，實際上是在為全體居民提供一份“消費安全感”。當完善的社會保障打消更多人的后顧之憂，居民才能解開緊繃的錢包，將收入轉化為即期的消費行為。

今年政府工作報告中第一次提出“實施城鄉居民增收計劃”，要在促進低收入群體增收、增加居民財產性收入、完善薪酬和社保制度等方面推出一批政策措施，目的就是要讓更多居民的“錢袋子”鼓起來，從根本上提升消費能力。

面向“十五五”，將消費置于經濟社會發展更加突出的位置，是順應高質量發展的必然選擇。只有在用好供給側改革紅利的同時，堅定不移地深化收入分配改革，讓老百姓錢包鼓起來、底氣足起來，中國消費市場的巨大潛能才能被徹底激活，從而為經濟的可持續高質增長提供源源不斷的澎湃動力。

（“經緯度”系澎湃新聞打造的經濟評論IP，用主流媒體新表達助力中國經濟話語和中國經濟敘事體系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