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百年風華——《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出版座談會紀要

【編者按】7月9日，由商務印書館、中國女畫家協會主辦的“百年風華——《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出版座談會”在中國國際出版交流中心舉行。

座談會由中國國家畫院副院長、中國女畫家協會會長徐漣主持。會上，商務印書館總編輯葉軍致辭；中央文史研究館副館長馮遠，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員王鏞，中央美術學院教授唐勇力，中國國家畫院原副院長張曉凌，中國美術家協會理論與策展委員會主任尚輝，《人民日報》文藝部部務委員、美術編輯室主編徐紅梅，中國國家畫院理論研究所所長、《中國美術報》總編輯陳明，《美術》雜志副主編張鵬，北京畫院美術館館長薛良，中國藝術研究院美術研究所編審張天漫，《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責編柯湘依次發言；本書作者、中國美術館研究部主任裔萼致感謝詞。

各位專家學者圍繞商務印書館與百年美術文脈、作者治學品格與文風、書籍史論框架、中國美術現代性、人民性與時代精神等核心議題展開深入研討。大家一致認為，該書以扎實史料與一手訪談為根基，脈絡清晰、立論鮮明、史論互證，系統梳理了20世紀中國人物畫的演進歷程，將人物畫從藝術門類史提升至百年社會變遷與時代精神的集中寫照；著作精準聚焦中國畫從傳統形態向現代形態的轉型之路，兼具學術嚴謹性與人文溫度，對當代人物畫創作、美術史寫作及人才培養具有重要啟示與示范意義。

座談會現場

徐漣（中國國家畫院副院長、中國女畫家協會會長）

本次學術座談會是由中國女畫家協會和商務印書館聯合主辦的，我也很榮幸主持這次會議。商務印書館是中國重要的學術出版高地，推出的諸多經典書籍深入人心。中國女畫家協會是一個服務于中國女性藝術家、藝術理論工作者以及藝術管理者的組織，致力于藝術創作、理論研究、學術出版等工作，旨在推動中國女性藝術事業的發展。裔萼作為中國女性重要的理論研究者，其著作《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去年修訂再版后獲得許多榮譽，這也是舉辦本次學術座談會的重要契機。

20世紀是中國畫轉型的關鍵時期，東西方文化碰撞和民族救亡圖存兩大歷史主線同時形塑了這一時期中國畫的發展面貌。其中，中國人物畫因為現實主義和寫實手法的引入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歷經諸多歷史時期的影響變革，逐漸成為中國畫創新發展的重要課題。本書作者裔萼以扎實的理論功底、翔實的資料研究、鮮明的學術觀點、流暢的文字表達，構建起《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的清晰脈絡，也為百年人物畫的研究提供了深入討論的有效文本。本書敘述框架的創新性和對邊緣者的重新發現，超越了二元對立的方式，是對當代美術理論研究的重要啟示，同時，作者在字里行間也始終保持的批判性思維，是作為史家及藝術理論評論者必須具備的品格。今天我們特別邀請卓有成果的理論家、人物畫大家共同討論百年風華——二十世紀中國中國人物畫的發展及對當代人物畫創作的啟示，同時也對人物畫的寫作進行深入的研討。

葉軍（商務印書館總編輯）

20 世紀是中國社會劇烈變革的百年，也是中國人物畫實現轉型革新的百年。《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系統梳理百年人物畫發展脈絡的通史，史料扎實、脈絡清晰，緊扣傳統向現代轉型的核心命題，清晰串聯起五大發展階段，兼具學術性與可讀性。這本書不只是一部美術專門史，更是濃縮的20世紀中國社會演進史與文化變遷史。作者裔萼治學嚴謹、持論公允，以溫潤通透的視角、鮮明的人文立場，把筆墨變革與民族精神求索緊密相連，既客觀審視不同時期的創作，也直面人文精神缺失、媚俗化等問題，彰顯出一位美術研究者的文化使命感。

商務印書館自1897年創立以來，始終重視美術出版，與中國美術界淵源深厚。推出這部著作，旨在賡續傳統、傳承文脈，以高質量學術出版助力新時代文藝理論建設。

馮遠（中央文史研究館副館長）

裔萼的《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自面世以來，在美術史學界引發持續熱議，這絕非偶然。我認為這既是一部填補學術空白的斷代史力作，還是一部在方法論和史學觀念上獨樹一幟的典范之作。傳統美術史多以時序更迭梳理風格流變，長期陷入線性敘事與形式分析的單一模式。裔萼突破這一范式，將“現代性”作為全書核心闡釋視角，聚焦畫家對時代精神的回應，完成了美術史由編年敘事到問題導向的結構性重建。在研究方法上，裔萼最大貢獻在于成功地實現了審美分析與文化闡釋的有機融合，而非兩者的簡單疊加。作者拓寬史料維度，踐行“以史解圖、以圖證史”的研究路徑，讓史論闡釋更加立體厚重。同時她以社會學視野審視藝術話語的更迭流變，跳出純粹風格史的研究局限，將人物畫史升維為一部鮮活的藝術觀念演變史。

總之，該書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與現實意義，它不僅是現代人物畫研究的里程碑式斷代史，更是一部兼具史學厚度與思想鋒芒的學術著作。作者以宏闊的視野駕馭紛繁的史料，以精辟的解析照亮幽微的形式，更以深切的現實關懷賦予歷史以當代意義。這部著作不僅將成為此后中國人物畫史研究的必讀文獻，更將在方法論層面持續激發后來者的思考與對話。

王鏞（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員）

裔萼這部著作治學十分嚴謹，論述立足史實，少有空泛議論。她的文風樸實卻富有張力，細膩、敏銳與深刻，這是本書鮮明特色。她的導師翟墨在序言中便評價該書有四大特點：定位明確、脈絡清晰、寓論于述、關注當下。全書劃分五大歷史階段，緊扣時代精神梳理人物畫演變，不只羅列畫家與作品，而是系統勾勒出百年人物畫從開拓、改造走向多元的完整脈絡。

作者依托大量畫家訪談一手資料，再結合美術館策展、評論實操經驗分析作品，相比普通史論寫作更有深度。閱讀全書，能透過代表性作品直觀感受到百年社會風云，我將書中整體框架概括為“一體多元”：以徐蔣寫實融合體系為主體，貫穿整個20世紀并延續至今；改革開放后畫壇走向多元，形成寫意、表現及各類新形態并行發展的格局。本書是中國現代人物畫史的經典著作，商務印書館將此書作為重點圖書推出，有助于提升其學術影響力。當代中青年畫家如果認真閱讀本書，對于提升審美趣味、拓展筆墨表現力以及深刻理解時代精神，都會有很大幫助。同時有幾點再版優化建議：擴充“為國難寫真”“多元共存”章節圖文，豐富寫實體系相關造型論述。

唐勇力（中央美術學院教授）

《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是美術領域極為重要的學術著作。我尤其欣賞書中第五章節，該章節對1977至2000年的繪畫梳理極為透徹，將寫實水墨、表現性水墨、寫意人物劃分清晰。書中系統梳理了徐蔣體系、新浙派人物畫、長安畫派等重要脈絡，對代表性畫家的筆墨、造型、風格分析細致精到。作者在畫家與作品的遴選上眼光獨到、取舍大膽，兼具宏觀梳理與個案深度解析，寫作范式成熟，可讀性極強。

這部書有史實、有溫度，書中對當代性、人民性的探討十分深刻，準確呈現出百年人物畫緊扣時代、關注現實的精神內核。建議將本書作為專業教材與通識讀物，推廣至各大美術院校，讓更多年輕畫家讀懂百年人物畫發展脈絡，這對當下創作與人才培養至關重要。

張曉凌（中國國家畫院原副院長）

裔萼是一個具有奮斗精神的人，同時也是一個具有自主見解的藝術評論家。當下近現代美術史寫作普遍存在短板，歷史敘述規范但缺少獨立史觀、價值立場與理論靈魂，文章規范卻空洞無物。《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不只是資料羅列，更帶有清晰的學術判斷，既是人物畫發展史，也是一部美學、思想與觀念變革史。全書抓住“現代性”這一核心命題，區別于西方以形式為核心的現代性邏輯，提出中國現代性以人民性為根本。本書跳出單一美術視角，融合社會學、政治學多維度分析，我認為它是中華民族主體建構史、中國畫現代轉型演進史。它打破盲從西方現代性的片面認知，梳理出獨屬于中國的復合現代性路徑。

如今院校學生普遍欠缺系統近現代美術史認知，我十分支持將此書轉化為專業教材，為當代創作者梳理清晰歷史坐標，為當下人物畫創作、美術理論研究提供重要參照，兼具學術價值與現實指導意義。

尚輝（中國美術家協會理論與策展委員會主任）

中國美術的現代性主要體現在中國畫的現代化的變革上，變革的主題詞就是面向現實。《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精準抓住“面向現實”這一核心主題，系統呈現百年人物畫的轉型歷程。

我十分贊賞商務印書館的出版魄力，本書再版不僅版式優化、圖版清晰，更保留完整歷史細節，嚴守史實、尊重歷史原貌，圖注規范、標注收藏信息，學術嚴謹性值得肯定。全書以社會歷史變遷為脈絡，分五大章節，邏輯清晰、敘事流暢，標題提煉精準傳神，如“紅塵悲歡”“為國難寫真”“走向工農”“多元共存”，既具有文學性又高度概括時代精神。本書突破以往只重“徐蔣體系”的敘事局限，客觀還原古典形態人物畫的歷史定位，兼顧齊白石、陳師曾等非專職人物畫家的創作，補齊傳統敘事短板；同時清晰梳理水墨寫意與工筆人物畫雙線發展脈絡，以個案串聯歷史，讀來清爽易懂。書中對改革開放后表現性水墨人物畫的歸納精準，呈現出多元發展的時代面貌。當然，以當下視角回看，20世紀末部分內容仍可補充完善。優秀著作常在再版中深化，期待本書持續修訂，成為經得起時間檢驗的經典之作，為當代人物畫創作與研究提供重要參照。

徐紅梅（《人民日報》文藝部部務委員、美術編輯室主編）

反復研讀《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之后，我從三個維度談談對本書的理解。

第一，百年名社底蘊與當代學術洞見形成深度共鳴。出版機構的選擇也暗含文化立場，百年來商務印書館的出版物也是濃縮的中國現代學術史。本書交由商務印書館再版，本身就承載著厚重文化分量。作者身為女性學者，自帶獨特敏銳視角，在嚴謹史料梳理間融入溫潤人文關懷，跳出單純技法梳理，將人物畫提升為解讀20世紀中國精神史、文化史的重要窗口，實現優質學術價值疊加。第二，20世紀的時代之變和美術本身的先鋒力量所產生的激蕩是著作獨有的價值體現。20世紀中國社會歷經劇烈轉型，20世紀的中國美術從來不是旁觀者，是觀察者、推動者，從多個角度發揮力量，深度參與民族現代精神建構。第三，全書兼具學理嚴謹與人文溫度，是當下稀缺的寫作范本。當下不少學術論文格式規范卻缺少精神內核，而本書行文深入淺出，始終聚焦畫家心路與畫中人命運，以共情式筆觸解讀作品。這種飽含真誠藝術感知力的書寫，打破冰冷理論敘事，證明嚴謹治學與感性溫情可以共存，為當代美術史寫作提供優秀參照。

總而言之，這部著作接續百年出版文脈，明確美術不可替代的精神價值，也示范了有溫度、有靈魂的學術寫作方式。

陳明（中國國家畫院理論研究所所長、《中國美術報》總編輯）

相較山水、花鳥畫，20世紀中國人物畫變革最為劇烈，社會文化劇烈變動推動人物畫題材、語言、風格全面轉型。《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全書圍繞“東方與西方、傳統與現代”兩大命題梳理百年發展脈絡，有三大突出特色：第一，全書脈絡清晰、論斷精煉。完整梳理從古典人物畫到寫實主義人物畫的轉變，從新中國人物畫的走向工農，到新時期之后多元格局的形成，做了非常清晰的梳理。第二，以史帶論、立場鮮明，敢于直言評判。書中直言批評20世紀90年代市場經濟下人物畫媚俗、逐利等問題，也點出現今仍普遍存在的寫實概念化、表現繪畫潑皮化、寫意小品化、工筆制作化等弊病，批判視角犀利客觀。第三，富有學術前瞻性，提出諸多原創概念。率先提出“表現性革命歷史人物畫”“表現性鄉土人物畫”，打破學界單一寫實化認知；對畫家的藝術特質判斷精準，具有預見性。

作者治學敢于堅持獨立判斷，不回避問題、不刻意迎合，這份敢于立論、直面行業弊病的學術勇氣十分難得。總之，這部著作邏輯清晰、觀點鮮明，是值得反復研讀的優質美術史專著。

張鵬（《美術》雜志副主編）

商務印書館與中國美術界淵源深厚，黃賓虹、傅抱石等大家的著作、譯作多由商務印書館出版，文脈與本次“百年風華”主題一脈相承，《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接續了近現代美術史研究的學理脈絡。

本書文風質樸清新，繼承了司馬遷以人寫史的傳統，以畫家為核心，通過人物與作品串聯起百年中國人物畫的豐富面貌，在人物選擇與歸類上體現出史家眼光與學術擔當。作者具有女性學者的細膩，對作品的解讀眼光精準、筆法細致。本書對當下人物畫創作、研究及美術史寫作具有重要啟示，強調對畫作進行細膩品讀和深度解讀，堅持“知人論世”的傳統研究方法，不盲目追逐復雜、時髦的理論，對當前部分年輕學者浮躁的學風具有重要啟發。本書雖為專題小史，卻內含大意，如同趙景深、馮友蘭、錢穆先生的經典小史著作，體量不大而思想豐厚。當前20世紀中國美術史相關著作仍然稀缺，我們應當主動承擔記錄歷史的責任，“但開風氣不為師”，先把梳理與研究工作扎實推進，為后人提供有價值的學術參考。

薛良（北京畫院美術館館長）

《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圖文品質出眾，得益于作者長期的美術館工作積累，對作品圖片嚴格篩選、精準把控；全書文風樸實簡練、真誠自然，簡潔文字背后是扎實完備的史料積累與深度研究。本書寫作具備獨特優勢，作者兼具多年美術館策展經驗，形成區別于純文獻研究者的全局視角，寫作立足藝術本體、以作品精細分析為根基，務實嚴謹。不少理論學者寫作常為佐證觀點挑選作品，卻忽略作品真偽，而本書以真實作品為基礎搭建理論體系，治學邏輯完全相反。作者以獨有的女性視角實現感性共情與理性判斷平衡，比如書中分章節排布周思聰各時期代表作，每件作品選取都帶有明確問題導向，文字飽含人文溫度又不失客觀評判，這一點十分難得。

張天漫（中國藝術研究院美術研究所編審）

我是本書第一版的責任編輯，重讀書稿感觸很深，很高興這部兼具學術、史料與時代價值的專著由商務印書館再版，商務作為行業領軍出版社，選擇推出此書極具眼光。20世紀人物畫家、作品數量遠超以往百年，發展脈絡錯綜、意識形態與藝術風格復雜，梳理難度極大，寫作過程需要大量取舍。本書史料扎實、脈絡清晰、持論公允。相較初版，本次再版配圖更為豐富，每章節、每位畫家都配有代表性作品。全書以時間、入世與出世雙線架構，分五大單元完整梳理百年人物畫脈絡，文風平實質樸，論從史出。本書2008年首次出版后斬獲多項獎項，如今經商務印書館打磨再版，學術價值進一步凸顯。

柯湘（《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責編）

作為編輯，我們對優質圖書有著天然的敏感度與極致的打磨追求。這本書的打磨歷時近三年時間。該書在籌備修訂再版之初，我們便確立了高標準，始終以沖擊獎項的目標精心打磨、全力打造。在商務印書館的選題標準中，這本書兼具學術經典價值與美術專業教材屬性，具備極高的出版意義與傳播價值。在編輯過程中，我們對全書內容、版式呈現進行了細致的優化打磨，使得本書閱讀體驗疏朗舒適、視覺呈現效果極佳。

裔萼（中國美術館研究部主任、《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史》作者）

我十分激動，深感自己無比幸運。一路走來，承蒙諸多良師益友提攜關照，我也從商務印書館的普通讀者，有幸成為一名作者。本書去年11月出版后，不少師友提議舉辦座談會，我起初再三推辭，不愿因自己的一本淺陋小書勞煩諸位；后得知座談會并非單純品評拙著，而是以此為引，共同探討20世紀中國畫發展路徑與美術史書寫方法，我才欣然應允。

在中國美術館近30年的工作經歷，是我寫作的獨特積淀。我長期直面藝術家與藝術作品，經手各類展覽、參與國家級策展項目，積累了大量讀畫經驗，得以深入理解20世紀人物畫的藝術本質。寫作中我堅持“以情入史”，將百年人物畫視作有機生命體，關注作品背后鮮活的生命個體，以共情之心回望歷史，體察作品，行文力求平實典雅。我認為藝術的核心是消弭隔閡、實現共鳴。我也始終懷揣對人世的悲憫書寫美術史，試圖賦予冰冷史料溫暖持久的精神價值。

在此，謹向聯合主辦本次活動的商務印書館、中國女畫家協會致以誠摯謝意，也由衷感謝蒞臨現場的各位專家同仁！

編輯 | 李振偉

制作 | 殷 鑠、劉根源

初審 | 殷 鑠

復審 | 馬子雷

終審 | 陳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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