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務院隨后透露了具體手段清單:對ICC官員實施旅行禁令、撤銷簽證、擴大制裁,同時向各成員國施壓要求退出《羅馬規約》。國務院發言人的原話沒留任何余地——"沒有任何外交選項會被排除在外。"
更值得注意的是國務院對盟友們的喊話措辭:"與美國執法部門合作、駐有美軍基地、或享受美國安全保護傘的國家,都被要求拒絕ICC聲稱擁有的對美國官員和軍人的起訴權。我們將密切關注哪些國家與我們站在一起。"
這話的意思翻譯過來很直白:你們誰還跟ICC玩,就等著在安全上被我卡脖子。
消息傳到馬尼拉,幾股力量的反應截然不同。
杜特爾特的前總統發言人帕內洛第一時間跳出來表態:支持美國的做法,ICC對菲律賓的管轄"非法且不可饒恕"。他把話說得很硬——"ICC通過非法和侵入性行動干涉非成員國事務,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加以阻止。"這句話直指馬科斯政府去年配合ICC逮捕杜特爾特的行為。
更有意思的是馬科斯的親姐姐、參議員伊梅·馬科斯。7月15日,她公開批評弟弟的政府,說總統府對美國拆ICC這件事"完全抓錯了重點"。她的原話耐人尋味:"問題不是菲律賓能不能左右美國政策,而是政府有沒有意識到,繼續配合ICC可能讓菲律賓面臨更嚴格的審視,甚至遭到簽證和外交層面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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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馬科斯政府這邊的回應,用四個字概括就是"與我無關"。總統府通訊辦公室副部長卡斯特羅7月14日用菲律賓語答記者問,原話是:"美國政府的政策不涵蓋菲律賓。"她同時重申,馬科斯政府不會考慮重新加入ICC。
這就出現了一個極其尷尬的局面:馬科斯不重新加入ICC,卻愿意借ICC的手抓杜特爾特;美國要拆ICC,馬科斯說這事跟我沒關系。兩頭都想占便宜,兩頭都不想扛責任。
說到這里,得把時間線往回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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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菲律賓政壇的"大清算"戲碼,要從2022年兩大家族的蜜月期說起。當年,正是伊梅·馬科斯親手撮合了弟弟費迪南德·馬科斯和杜特爾特的女兒薩拉組隊競選,搞出了那個赫赫有名的"團結隊"——一個當總統,一個當副總統,以壓倒性票數拿下大選。
蜜月期很短。到2024年底,兩家人已經撕得不可開交。副總統薩拉·杜特爾特在一場深夜直播記者會上放出了一段至今讓人瞠目結舌的話——她說自己已經雇好了刺客,要是自己出事,"目標就是馬科斯、他老婆、還有眾議長"。她特意強調了兩遍"不是開玩笑"。一國副總統當眾威脅要刺殺總統,這劇情,連電視劇編劇都不敢這么寫。
到了2024年11月,裂痕變成了深淵。杜特爾特在國會聽證會上公開承認了達沃市"行刑隊"的存在——這段證詞直接為ICC的逮捕令提供了彈藥。而馬科斯政府也在同一時期徹底翻轉了對ICC的態度,從"絕不配合"變成了"如果來了逮捕令,執法部門應當尊重"。
這個轉彎,速度之快、幅度之大,讓很多觀察人士都沒反應過來。用一句話概括就是:承諾是給盟友的,刀子是給階下囚的。
2025年3月11日凌晨,菲律賓警方在馬尼拉國際機場逮捕了從香港返程的杜特爾特,當晚將他押上包機直飛荷蘭海牙。新華社3月12日的消息確認,馬科斯親自證實"載有杜特爾特的飛機已于當日23時3分起飛"。杜特爾特的女兒、副總統薩拉當晚在社交媒體發聲明,說菲現政府的做法"公然侮辱了菲律賓主權",第二天一早就飛去了荷蘭。
關鍵的事來了——菲律賓2019年就退出了ICC,按理說ICC管不著。但ICC的條款寫得清清楚楚:退出不影響退出前已發生行為的管轄權。杜特爾特被指控的行為發生在2011年至2019年,恰好都在菲律賓還是ICC成員的時候。馬科斯政府不僅沒攔,反而主動拆掉了本國的司法屏障,援引菲律賓法律宣稱ICC逮捕令無需經過菲律賓地方法院審批就能直接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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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3日,ICC預審分庭確認了對杜特爾特的全部反人類罪指控,正式移交審判。開庭日期定在2026年11月30日。老杜的律師團拿"身體衰退、記憶受損"申請延期,但誰都知道,拖延只是戰術。
馬科斯還在國內發動連環攻勢。2026年2月,眾議院超半數議員投票彈劾副總統薩拉·杜特爾特,主要指控她濫用機密資金。ICC的另一張秘密逮捕令,則在2026年5月11日上演了一出"參議院追逐戰"——當天,杜特爾特的前警察總長、參議員德拉羅薩冒險現身參議院投票,國家調查局的特工直接沖進大樓走廊追捕,監控錄像拍下了德拉羅薩在走廊里奔跑的畫面。這場景,放在任何國家的政治新聞里都夠上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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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馬科斯不需要自己當法官,他只需要打開國門讓ICC進來,然后把菲律賓警察借給ICC用。杜特爾特的長子保羅看得很清楚,他用了一個詞——"武器化":ICC的逮捕令被馬科斯政府當成了政治武器,專門用來清洗對手。
事情到這里還沒完。魯比奧這一炮,讓馬科斯精心搭建的這套"借刀殺人"體系突然面臨釜底抽薪的風險。
問題來了——魯比奧為什么要在這個時間點發難?
表面看,他給出的理由很充分:ICC曾經對阿富汗美軍行為立案調查,有組織呼吁ICC調查美國在伊朗的軍事行動,還有人提出要調查特朗普政府的遣返行為。魯比奧覺得,這些都是對美國主權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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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角度想:一個不怕被調查的國家,犯不著花這么大力氣去拆調查機構。
美國和ICC的恩怨其實有年頭了。美國從來沒有加入過《羅馬規約》,2002年國會還通過了一部名字非常直白的法律——《美國軍人保護法》,授權總統動用一切必要手段營救被ICC關押的美國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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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過去二十年來,民主黨政府和共和黨政府對ICC的態度是交替擺動的。拜登時期還跟ICC分享過情報,幫助調查阿富汗的塔利班罪行。到了特朗普手里,畫風徹底變了。
從ICC的角度看,它的尷尬在于:125個成員國里包括幾乎所有美國的歐洲條約盟友,還有英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魯比奧這一招"你們要么站美國這邊,要么站ICC那邊",等于逼著這些國家在安全保護傘和國際法之間做選擇。
歐盟7月14日的反應很硬——直接說對ICC的威脅"不可接受"。聯合國發言人也站出來聲明,ICC仍然是"國際司法體系中的關鍵機構,受到大量成員國的支持"。
但話說回來,美國不是ICC成員國,它沒有權力"拆掉"一個由條約建立的國際組織。魯比奧能做的,是施壓、制裁、孤立——但真正能解散ICC的,只有其成員國自己。所以這場"拆樓運動"與其說是工程行動,不如說是一場聲勢浩大的恐嚇秀。
說回菲律賓這頭,馬科斯現在的處境堪稱四面楚歌。
他用ICC這把刀捅了杜特爾特,效果是有的——老杜被關在11000公里外的海牙,杜特爾特陣營的參議員德拉羅薩東躲西藏。可這把刀是借來的,刀把子不在自己手上。現在美國要收刀了,馬科斯說"跟我沒關系",這話說給誰聽?
更麻煩的是國內。杜特爾特雖然人在海牙,但2025年5月在達沃市市長選舉中照樣以壓倒性優勢當選——菲律賓選民用選票告訴馬科斯:你能把他關起來,但你關不住他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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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親姐姐伊梅當眾罵他要搞獨裁修憲取消2028年大選,眾議院對副總統薩拉的彈劾最后被最高法院裁定違憲。還有全國9000多個防洪項目中6000多個被查出嚴重質量問題,國內民生議題一塌糊涂。
而從杜特爾特陣營的視角看,魯比奧這一炮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救命稻草。帕內洛的支持聲明里有一句話意味深長——"各國退出ICC將加速它應得的消亡"。這不是隨口說說,而是一個明確的政治信號:如果魯比奧的拆ICC運動真的讓這個法院元氣大傷,杜特爾特案的合法性和執行力都將受到根本性的動搖。11月30日的審判開得開不成、結果能不能執行,都成了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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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風暴里不得不提中方的角色。中方在菲律賓問題上的態度一貫清晰——尊重菲律賓主權,不干涉他國內政,同時堅定維護南海的和平穩定。王毅外長多次與東盟國家外長溝通,中國政府始終主張通過對話協商解決分歧,反對域外力量干預地區事務。
值得一提的是,中方對于國際法治的態度和美方形成了鮮明對比。中方從來不拿國際機構當自己的政治工具用完就扔,也不會因為某個國際機構不合自己心意就威脅要把它拆了。這種對國際規則體系的基本尊重,在當前充滿不確定性的國際格局下,顯得格外難能可貴。
往下看,有幾個變量值得密切關注。
馬科斯政府在"配合ICC"和"順應美國"之間如何走鋼絲,是第二個看點。帕內洛已經代表杜特爾特陣營開出了條件——如果你還想當美國的盟友,就得跟ICC切割;如果你繼續用ICC整老杜,就等著被美國敲打。
杜特爾特案11月30日能否如期開庭,則是第三道關。律師團換血、身體狀況爭議、政治環境劇變,任何一個變量都可能讓這場審判節奏生變。老杜的前律師考夫曼已經在5月份退出,新律師尚未正式接手,光這一項程序性延誤就夠法庭頭疼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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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2028年菲律賓總統大選的陰影已經罩了下來。馬科斯和杜特爾特兩大家族的這場"權力游戲",本質上就是在為兩年后的大選布局。誰先被打趴下,誰就退出牌桌。
這盤菲律賓的政治大棋,棋面上是兩大家族的恩怨情仇,棋底下是大國博弈和國際法秩序的暗流涌動。馬科斯拿ICC當政治武器用得很順手,卻忘了一件事:借來的刀再好使,終究不是自己的。當刀的主人突然說"我要把這把刀熔了",握著刀把子的人才會發現——手里其實什么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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