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的小說里,出彩的往往不只是主角,哪怕一些角色只是配角,有時候也會被賦予格外惹眼的人設,比如“雙雕”中的“東邪”黃藥師就可以說是一個極具魅力的角色。
這個角色其實是很容易被讀者誤解的,就因為那“東邪”的外號,別說是讀者了,哪怕是書中之人,也會誤解,那老毒物歐陽鋒就一度認為他們一個是“東邪”,一個是“西毒”,當真是臭味相投的一對,然而黃藥師卻怒斥了歐陽鋒一番,說自己一生最敬重忠臣孝子,與他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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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藥師劇照)
從這里就不難看出,所謂的“邪”不過是黃藥師給自己裝的保護色罷了,他的底色,其實還是“正”,所以江湖中也有人稱他為“邪怪大俠”。
不過話說回來,黃藥師的性格如此怪異,武功又那么高強,他的師父到底是誰?
其實筆者在此前的文章中分析過,黃藥師為人瀟灑飄逸,頗有幾分逍遙派的氣質,加上那琴棋書畫無所不通的人設,似乎也能與逍遙派沾上關系,畢竟蘇星河的那幫弟子就是各自擅長一門技藝。
還有黃藥師擅長的彈指神通,其實當年虛竹也用過,比如這段描述就很直觀:“但見虛竹左手一舉,大拇指和食指作虛拈花技之狀,臉上現出溫和可親的笑容,右手緩緩抬起,兩根手指輕輕一彈,似在彈去花朵上的露珠,卻聽得嗤地一聲輕響,一丈外的一株大松樹干出現了一個小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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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竹劇照)
你看,這不就是所謂的“彈指神通”嗎?只是虛竹的絕技太多,如此雕蟲小技,他都不屑起名。
可問題在于,如果黃藥師是虛竹的弟子,那為何虛竹沒把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陽掌、生死符、小無相功這些絕技傳授給他?
所以虛竹所用的武功與彈指神通或許只是相似而已,黃藥師應該與逍遙派無關。
那他的師父還能是誰?
或許周伯通與郭靖的一番對話,就能給你答案。
當年周伯通與郭靖一同被困在桃花島上的時候,那老頑童閑來無事,便對郭靖這晚輩提起了一段往事,那是關于《九陰真經》的來歷,也提到了黃裳征明教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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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通、郭靖劇照)
而此時他們之間便有這么一段對話:“咱們大宋以前有個皇帝,叫做徽宗。徽宗皇帝信的是道教,他于政和年間,遍搜普天下道家之書,雕版印行,一共有五千四百八十一卷,稱為《萬壽道藏》。皇帝委派刻書之人,叫做黃裳……”郭靖道:“原來他也姓黃。”周伯通道:“呸!什么也姓黃?這跟黃老邪黃藥師全不相干,你可別想歪了。天下姓黃的東西多得緊,黃狗也姓黃,黃牛也姓黃。”郭靖心想黃狗黃牛未必姓黃,卻也不去和他多辯,只聽他續道:“這個跟黃老邪并不相干的黃裳,是個十分聰明之人……”郭靖本想說:“原來他也是個十分聰明之人”,話到口邊,卻忍住不說出來。”
為什么當郭靖誤會黃藥師與黃裳有關系時,周伯通會表現得如此激動?好似生怕郭靖發現一些什么秘密一般?
或許正是如此,周伯通越是否認,這就越有可能是事實。
當年梅超風就提到過黃藥師的身世,說是:“師父的父親教他忠君事親的圣賢之道,師父聽了不服,不斷跟師祖爭論,家里都說他不孝,后來師祖一怒之下,將他趕了出家……師父的名頭在江湖上非常響亮,因為他非圣毀祖,謗罵朝廷,肆無忌憚,說的是老百姓心里想說卻不敢說的話,于是他在江湖上得了個‘邪怪大俠’的名號。”
你看,黃藥師的父親,還真就是個當官的。
而周伯通之所以否定他與黃裳的關系,其實不過是為了讓“《九陰真經》由全真教來保管”這件事變得合理起來。
甚至你有所不知,連載版中,金庸還明確提到,黃藥師的武功,就是源自那本《九陰真經》,說是:“陳玄風臨走時自知目前這點武功,在江湖上防身有余,成名不足,一不做二不休,竟摸進師父秘室,將師父賴以成藝的一部‘九陰真經’偷了出來。他得手后遠走高飛,從此不再重踏江南寸土。”
那最初黃藥師是如何得到這本經書的?
若無意外,自然是他父親傳給他的。
而書中提到黃裳征討明教失利之后,是找了一個無人之處隱居了起來,若那地方就是后來的桃花島,似乎一切就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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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陽劇照)
只是這樣的人設又不免帶來新的問題,如果當年黃藥師是得了父親黃裳的真傳,為何又沒有把《九陰真經》給學全?二來這樣的設定也不免讓讀者角色過于“宿命論”“血統論”。
這就是武俠小說的通病了,由于書中的絕大多數情節都是編出來的,就好似是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一般,而只要是謊言,就不免會出現無法自圓其說的地方,因此金庸也只留下了碎片化的信息,讓讀者腦補一切。
總之,若黃藥師就是黃裳的兒子的話,他能有如此武學天賦,也就不足為奇了,而黃裳若尚在人間的話,以他在道派的地位,哪怕是身為全真教掌教的王重陽見了他也要俯身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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