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虧損4千萬，全國陷“關停潮”，曾經的金飯碗如今正慘遭拋棄

之前誰家孩子能進公交公司當司機，那絕對是鄰里親戚都羨慕的好事，穿制服端國企鐵飯碗，安穩又體面，說出去倍兒有面。誰能想到才短短不到十年，這個公認的金飯碗居然快扛不住了，全國到處曝出公交減班停線欠薪，不少地方一年虧的錢就超過四千萬，說好的穩差事怎么就成了燙手山芋？

全國公交客運量從2014年的781.88億人次，跌到2022年的353.37億人次，幾乎直接砍半。不少人納悶，城市還在擴張路越修越寬，公交車怎么就開不動了？

最扎眼的問題，就是老年免費乘車政策留下的收入缺口。政策初衷當然沒問題，辛苦了一輩子的老人，出門買菜遛彎看病能免票，這是城市給老人的福利。可免票不代表沒成本，油要花錢，司機工資要發，車輛也要保養，錢不會憑空變出來，總得有人出這個錢。

湖北恩施的情況就很典型，當地免費乘車的老年乘客，已經占到全部客流的25%。一些冷門郊區線路跑完一天，售票收入還不到150元，連燃油、維保、司機工資這些基礎成本的三分之一都蓋不住，車輪每轉一圈，公司都在往外虧錢。

放到全國看，這筆賬更緊。2024年國內城市公交客運總量只有386.7億人次，比2019年縮水44%，城市公共交通出行分擔率也從當年的54%降到36%。付費的年輕通勤族越來越少，免費老年客流占比卻越來越高，公交公司的賬本自然越來越難看。

很多三四線城市的公交企業，全年票務收入甚至不夠覆蓋車輛折舊。也就是說，公交車還沒真正跑壞，賬面上已經先虧出一個大洞。最后只能靠地方財政補貼撐著，財政寬裕的地方還能扛一扛，財政吃緊的地方就只能減班停線，甚至拖欠工資。

福利本該由公共財政有序承擔，不能簡簡單單全壓到公交企業身上。讓一個本來就收入下滑的運營公司，長期替全社會兜底，聽起來是善政，落到企業賬上卻是實打實的硬傷。公交車可以便宜，可以做公益，可以照顧弱勢群體，但不能長期假裝成本不存在。

除了錢袋子漏了，運力錯配才是真的把有限資源用歪了。公交最寶貴的資源不是車本身，是高峰期那點有限的座位、班次和道路空間。早七八晚五六，學生要上學，上班族要打卡，誰都耽誤不起這幾分鐘。

偏偏這個最緊張的時間段，不少非剛需出行也擠了進來。成都公交運營后臺數據顯示，當地老年卡日均刷卡量達到120萬次，占全市公交總客流三成以上。運營調研還發現，其中18%的老年乘客只是為了消磨時間乘車，從起點坐到終點，停一會兒再坐回去，把公交當成了免費的流動茶館。

這真不是指責老人，很多老人退休后社交圈變窄，在家待久了悶，坐公交看看城市變化，也是一種不錯的休閑方式。問題在于公共運力本來就有上限，車廂就那么大，班次就那么多，道路也不可能憑空加寬。高峰期多一個非必要乘客，可能就少一個趕著上班的年輕人擠上車。

老年人本來的出行高峰，大多集中在上午九點到十點、下午三點到四點，這些平峰時段壓力本來不大。可現實里不少老人也習慣早晚高峰出門，上下車慢一點，找座位時間長一點，車輛停站就會延長。每站多停十幾秒，整條線路的速度都被拉了下來。

大量非必要出行占用有限運力，讓真正有剛需的學生、上班族通勤體驗越來越差，進一步推著年輕群體轉向私家車、網約車，直接形成了客流流失、營收下滑的惡性循環。

真正讓公交企業壓力越來越大的，其實是老齡化正在改變整個行業的游戲規則。公開人口預測數據顯示，2025年國內65周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將達到2.2億，占全國總人口15.6%，中國已經進入中度老齡化社會。老年人數量越多，享受免費乘車政策的人也就越多，政策不變，財政壓力和公交虧損就會跟著放大。

過去老人少，免費乘車就是給少數群體的照顧，企業咬咬牙還能扛過去。現在老人規模越來越大，這就從“小福利”變成了“大負擔”。如果還按過去那套辦法走，公交企業就像背著越來越重的沙袋跑步，開始還能堅持，跑久了遲早趴下。

日本的經驗其實值得參考，日本早就進入深度老齡化，但沒有搞全國統一的老年免費乘車制度，都是按城市、年齡、財政能力做差異化安排。大阪對70周歲以上老人設置優惠票價，單次折合人民幣約2.3元，只有普通票價的三分之一。東京給高齡老人發放低價乘車證，還按年齡設置不同優惠力度。沖繩這類旅游城市，直接取消了老年免票政策，把有限運力優先留給旅游旺季的實際需求。

這套辦法的核心不是“不敬老”，就是不搞一刀切。老人少花錢，企業也能收到一點錢；老人有福利，公交也有活路。福利如果設計得太滿，看似人人滿意，最后可能誰都用不上車。

國內也有城市走出了值得參考的路子，上海早就在2016年建立了老年綜合津貼制度，不再實行70周歲以上戶籍老年人免費交通制度。按照標準，65至69歲每人每月75元，年紀越大津貼越高，最高每月能拿到600元，津貼涵蓋高齡營養、交通出行等需求，直接以現金形式發放。

這招看似簡單，其實特別聰明。過去的邏輯是“你免費坐車，坐得越多越劃算”，現在變成“錢給你，怎么用你自己決定”。老人要坐公交，可以刷卡付費；不想出門，也不用為了占便宜硬坐車出門，補貼還能用到別的生活需求上，自主性強多了。

對老人來說，福利沒有消失，只是從綁定車票變成了手里的現金。對年輕通勤族來說，高峰期少了一部分無目的乘車，擠車體驗也能有所改善。對公交企業來說，正常票務機制恢復了，收入缺口也不會被免費政策無限拉大。

說白了就是理順了三方關系，政府承擔該負的福利責任，老人拿到現金有選擇權，公交企業回歸正常運營邏輯，原來是公交公司替政策背賬，現在是財政直接發補貼，賬目清楚，責任也清楚。

當然上海模式也不能直接照搬到每個城市，上海財政實力強，公共交通體系成熟，地鐵公交選擇多。小城市如果直接取消免費，補貼又不到位，老人肯定會有明顯落差。但這個方向值得所有地方借鑒，關鍵不在于補多少錢，而在于把福利成本從企業賬本里拿出來，讓政策和運營各歸各位。

參考資料：新華社 上海老年綜合津貼制度實施；環球時報 公共交通運力問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