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的世界里,你可以看到那些身材健碩的猛漢遍地走,書中的絕大多數劇情也都是圍繞他們展開,相對而言,書中的女子則多半被塑造成了反派的形象。
其中最為典型的莫過于武松的嫂嫂潘金蓮,不可否認,潘金蓮也是一位絕色佳人,但她的心腸著實歹毒,居然為了與情夫西門慶在一起,就不惜對自己的丈夫痛下殺手,這種女子,如何要得?
最終她被武松挖心割首,也屬實是大快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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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等人劇照)
還有諸如王婆、潘巧云、閻婆惜、閻婆惜、李瑞蘭、劉高之妻、賈氏等女子幾乎無一例外都是惡人。
甚至就連梁山之上的孫二娘、顧大嫂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那孫二娘開個黑店,不知殺了多少無辜的過路客,著實是個“母夜叉”。
而顧大嫂在三打祝家莊時,也殺了不少由欒廷玉安排照顧他們的女眷,也當真不負“母大蟲”之名。
也正因為其他女子如此不堪,才顯得扈三娘格外亮眼,至少施耐庵賦予這女子的評價都是相對正面的。
比如這段:“玉雪肌膚,芙蓉模樣,有天然標格。金鎧輝煌鱗甲動,銀滲紅羅抹額。玉手纖纖,雙持寶刃,恁英雄烜赫。眼溜秋波,萬種妖嬈堪摘。謾馳寶馬當前,霜刃如風,要把官兵斬馘。粉面塵飛,征袍汗濕,殺氣騰胸腋。戰士消魂,敵人喪膽,女將中間奇特。得勝歸來,隱隱笑生雙頰。”
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亮眼的,關鍵這女子不僅長得美,而且還能打,這就足以讓梁山的這幫糙漢子格外欣賞了。
當然,讀過原著的人也應該知道,梁山之上確實是有不少好漢是不近女色的,比如晁蓋、宋江,書中就明確提到他們只愛打熬筋骨,尤其是那晁蓋,壓根就是不碰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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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燕順劇照)
可問題在于其他大部分好漢還是有這般俗念的,然而到了扈三娘被擒時,怎么又只有王英看得上她?
至少宋江賜婚的時候,書中是這么寫的:“宋江自去請出宋太公來,引著一丈青扈三娘到筵前。宋江親自與他陪話,說道:“我這兄弟王英,雖有武藝,不及賢妹。是我當初曾許下他一頭親事,一向未曾成得。今日賢妹認義我父親了。眾頭領都是媒人,今朝是個良辰吉日,賢妹與王英結為夫婦。”一丈青見宋江義氣深重,推不得。兩口兒只得拜謝了。晁蓋等眾人皆喜,都稱領宋公明真乃有德有義之士。當日盡皆筵席,飲酒慶賀。”
有人可能要說了,宋江都已經開口了,其他好漢哪怕再喜歡,似乎也不能改變什么了,這就等于是打宋江的臉。
可問題在于多數人想到這件事的時候,都是基于已經默認宋江是老大的前提。
可問題在于此時的宋江還不是老大啊,他上面還有個晁蓋,他與其他兄弟也就是同一級別的存在,但凡是真有人喜歡扈三娘,又豈會給宋江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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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王英劇照)
咱就拿這王英來說,但凡此時宋江不是把扈三娘許配給他,而是給了另一個兄弟,你覺得王英能善罷甘休嗎?
當初他為何那劉高之妻可是差點與燕順要拼個你死我活了,你覺得他會在意這所謂的“兄弟”關系?
混跡綠林之人,哪一個不是雙手沾滿鮮血?你真覺得他們是那種為了兄弟情義就能放棄一切的人?那你真是把他們想得太高尚了。
就好比后來的菊花大會,哪怕武松和李逵都是宋江的心腹,但他們不愿意接受招安這件事,他們就會大膽說出來,那魯智深甚至一度說要不大家就散伙,這話算是十分冒犯了吧,若不是宋江放低姿態安撫他們,他們豈能軟下來?
顯然,當宋江把扈三娘賜給王英的時候無人反對,就是因為他們沒看上扈三娘而已。
可問題在于如此美嬌娘,為何卻只有王英看得到她的美?
這就不得不提到扈三娘的歷史原型了。
其實《水滸傳》中的人物并不全是施耐庵原創的,很多角色都是有歷史原型的。
比如關漢卿《錢大尹智勘緋衣夢》第三折中就有提到:“調笑令你可便悄聲,察賊情。(正旦云)司公哥哥,你來!(張弘云)怎的?(正且唱)比及拿王矮虎*,先纏住一丈青。批頭棍大腿上十分楞,不由他怎不招承!向云陽鬧市必典刑,(裴旦云)三婆,你救我咱!(正旦唱)殺么娘七代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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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扈三娘劇照)
又比如無名氏《王矮虎大鬧東平府》頭折中也有提到:“(王矮虎云)某乃王矮虎是也,這的是渾家一丈青,向山寨中多飲了幾杯酒,起遲了些兒,哥哥帳前擂動聚將鼓,兀的眾頭領每都上山去了。一丈青,走走走,不知有什么急事,遠遠的看著,誰似俺哥哥的號令也呵。(唱)(仙倡點絳唇)我這里破步撩衣,山前佇立,張旗幟,端的是號令嚴齊,則聽的鼓咚咚擂。(混江龍)俺哥哥才兼武備,鎮梁山件件虎狼威,端的他心行仁義,不是強賊。每日家糯酒佳著連夜飲,歌兒舞女列宴席,少甚么為官意,到大來無憂少慮。起早眠遲。”
這即是問題所在,在一些地方戲曲里,王英與扈三娘本就是一對,施耐庵不過是順應其歷史原型,加上了一些武俠化的潤色,這才有了這美嬌娘嫁給丑漢的故事。
不是別人不搶,而是因為他們的故事,是已經有了結果,再去寫過程,看起來沒那么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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