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家里已經四個孩子。
我爸三個月沒干活，我哥剛拿走家里僅剩的三萬塊買了車。
我問我媽：“拿什么養？”
她紅著眼指著我：“你就是見不得媽過好日子！”
我笑了。
轉身就把所有志愿都填了三千公里外。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我媽問我考上哪了。
我說：“不遠，也就三千公里外的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學校。
也不知道的是，他們每天在家吃咸菜，而我卻在那買了房，配了車，甚至連戶口遷到了那。
1
考完最后一門英語，我走出考場，太陽很大。
校門口全是人，都是來接高考完的孩子。
我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低下頭，看了一眼手機。
我媽最后一條消息是一個星期前的，問我考試緊不緊張。
我說“還行”，她就沒再回我。
倒是我哥發了條朋友圈，定位在縣城新開的火鍋店，配文：“考完放松一下。”
九宮格里還有一張我爸用家里僅剩的三萬塊給他買的一輛車。
我哥去年就畢業了，上了本市的一所大專，高考跟他沒關系。
我把手機揣進兜里，往公交站走。
公交卡里還剩三塊六毛錢，坐公交只要2塊，夠坐回家。
我家在縣城邊上的一個村子里，從考場坐公交要四十分鐘，下車還要走十五分鐘。
剛到家的，廚房里傳來鍋鏟的聲音，空氣里有股炒雞蛋的味道。
“媽，我回來了。”我站在廚房門口。
我媽回頭看了我一眼，臉上帶著笑：“考完啦？洗洗手，飯馬上好。”
我爸坐矮凳上剝蒜，抬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繼續剝。
他已經三個月沒出去打工了。
工地上出了點事，老板跑了，工資沒結，他就回家待著了。
也不是找不到別的活，就是不想去。
因為他說:“干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偶爾也要歇歇。”
這一歇就是三個月，家里斷了收入就算了，剩下的那點儲蓄還被我哥拿去買了車。
我擺好碗筷，去叫弟弟妹妹。
弟弟林遠今年九歲，上小學三年級，在院子里拿根棍子追雞。
妹妹林小禾十二歲，上初一，在房間里寫作業。
我媽把菜端上來。
一盤炒雞蛋，一盤炒土豆絲，一碗青菜湯，一碟咸菜。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衛衣，有些寬大,導致看起來整個人有些臃腫。
她坐下來的時候，動作有點慢，一只手撐著腰。
我說:“媽，你咋了？”
我媽看了我爸一眼。我爸低著頭扒飯，把碗舉得高高的，擋住了半張臉。
“梔梔啊，”我媽放下筷子，“跟你說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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