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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4日,亞瑪芬體育確認了一則重磅消息:杜文鈞已于7月10日正式加盟,出任旗下品牌薩洛蒙的大中華區總經理。僅僅一個月前,361°剛剛宣布,原耐克大中華區銷售副總裁門立俊加入,擔任集團執行總裁。
把時間線再往前拉一點。3月31日,執掌耐克大中華區多年的董煒正式卸任。至此,短短三個多月里,耐克中國已有三位核心高管相繼“出走”。他們的下一站,無一例外,全是耐克的對手或競速賽道上的同行者。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人事更迭。它更像一面棱鏡,折射出一個跨國巨頭在中國市場的深度焦慮,以及它過去二十年對這片市場刻下的深刻烙印。
當業績連續兩位數下滑的警報拉響,耐克中國決定賭一把——不是賭營銷,不是賭渠道,而是賭自己能不能真正變成一家“懂中國”的公司。而這些離開的人,恰好在為競爭對手們補上最關鍵的那塊拼圖。
風暴眼:兩員老將兩個月內相繼離去
今年3月31日,執掌耐克大中華區多年的董煒正式卸任。彼時外界更多將其視為正常的新老交替,卻沒想到這只是一場更大范圍人事震蕩的序幕。
進入6月,原耐克大中華區銷售副總裁門立俊宣布加入361°,出任集團執行總裁。僅僅一個月后,7月14日,亞瑪芬體育對外確認,在耐克大中華區摸爬滾打了整整二十年的產品副總裁杜文鈞,已于7月10日入職,擔任旗下薩洛蒙品牌的大中華區總經理。
這兩個職位有多重?門立俊從銷售副總裁到執行總裁,是典型的本土品牌“高配接盤”。而杜文鈞拿到的薩洛蒙大中華區一號位,不僅統管品牌發展與業務經營,更直接向亞瑪芬高層匯報。翻開他的履歷,你會明白為什么薩洛蒙愿意給出這樣的信任:在耐克二十年,橫跨裝備、籃球、女子等所有核心品類,從產品端、品類端到區域市場和集團戰略層,幾乎沒有盲區。
也就是說,離開耐克的不是兩個普通經理人,而是兩個能直接操盤一家運動品牌在中國從產品到銷售全鏈條的“成品將才”。
耐克大中華區,似乎成了一所“黃埔軍校”。多年積累的人才厚度,讓它成為中國運動市場管理者的搖籃。可當自身陷入調整陣痛,這些無法在體系內繼續生長的精英,便帶著對耐克最深刻的理解,站到了對立面。他們知道巨人的鎧甲在哪里,也清楚縫隙在何處。
而他們選擇的新東家,恰恰都是耐克在中國市場最需要警惕的對手。這構成了一個深刻的悖論:耐克的本土化重塑,本意是要更懂中國,但在推進過程中,卻先流失了一大批最懂中國的核心人才。失血的速度,甚至快于造血的速度。
安踏、李寧、特步、361°,乃至如今被安踏收入囊中的亞瑪芬旗下品牌,其核心管理層的“耐克濃度”正在悄然升高。你幾乎可以想象這樣一個畫面:一群最熟悉耐克打法的精英,現在正坐在談判桌的另一邊,用同樣的邏輯、更快的反應、更接地氣的成本結構,去爭奪同一批消費者的注意力。
兩位數下滑,逼出一場“全面重塑”
高管的集中出走,從來不是孤立事件。把視線拉回耐克自身的經營狀況,原因便一目了然。
在截至2026年5月31日的最新財季,耐克大中華區營收為12.97億美元,按報告基準同比下滑12%。將時間軸拉長到整個財年,大中華區全年營收58.47億美元,降幅同樣達到11%。在全球各大區域中,這份成績單并不好看。
如果把時鐘再往回撥,安踏、李寧們的攻城略地和lululemon、Hoka等細分品牌的向上擠壓,早已讓耐克在中國的處境從“獨孤求敗”變成了“腹背受敵”。過去那種“把全球爆款拿到中國就能躺贏”的好日子徹底結束了。
于是,一場由集團總裁兼首席執行官賀雁峰親口定義的“全面重塑”被推到了臺前。
在近期的業績會上,賀雁峰的話說得非常直白:耐克正在中國市場回歸運動與創新,要以更本土化的方式打造產品,并構建更聚焦區域市場的本土化運營體系。為了實現這一點,他把一位關鍵人物推上了前線——老將申凱希出任耐克集團副總裁兼大中華區總經理,全面接管這個至關重要的市場。
賀雁峰甚至給出了一個非常具體的承諾:“我們已經聘請并正在為大中華區本地產品創造團隊配置資源。他們將在2027年假期季在中國交付本地設計、開發和制造的產品。”
請注意這幾個詞:本地設計、本地開發、本地制造。對于耐克這樣一家極度依賴全球化供應鏈和統一產品策略的巨頭來說,這不啻于一次根本性的轉身。它意味著耐克終于承認,中國市場需要自己的貨,自己的節奏,自己的故事。
而當我們把高管離職與這場重塑放在一起看時,一條清晰的因果鏈便浮現出來:業績下滑逼迫耐克必須換一種活法,而換活法必然帶來組織架構、權力分配乃至人員結構的劇烈變動。有人上,自然就有人走。
“中國造”賭局:一場等待2027年的豪賭
讓一家跨國公司下定決心做本土化,往往需要接連碰壁之后才能痛下決心。耐克這次的轉身,決心看起來很足,但賭注也很大。
申凱希接手的是一盤既要止跌、又要重建的復雜棋局。而其中最核心的一步,就是賀雁峰口中那支“本地產品創造團隊”。耐克計劃在2027年假期季,也就是大約一年半以后,拿出第一批真正由中國團隊主導設計、開發、制造的產品。這個時間表既讓人看到希望,又讓人捏一把汗。
希望在于,耐克終于不再滿足于把全球款的鞋換個配色、改個宣傳語就算“本土化”。它要的是從零開始,去切中國人的腳型、審美和運動場景,比如為籃球少年設計更適合外場水泥地的鞋底,為瑜伽女孩提供更懂亞洲身形的剪裁。
但焦慮同樣真實。一位在產品端浸淫二十年的杜文鈞剛剛離開,這位最了解中國消費者需要什么產品、最清楚本地供應鏈如何運轉的老兵,在新產品團隊成型前轉身去了薩洛蒙。耐克一邊要為未來搭建新團隊,一邊要承受關鍵人才流失的陣痛。這種“一邊輸血一邊失血”的狀態,是對申凱希管理能力最直接的考驗。
更殘酷的是時間窗口。2027年假期季聽上去不遠,但在中國運動品市場,一年半足以發生太多事情。競品不會坐在那里等耐克把產品打磨好。安踏、李寧的產品迭代速度,薩洛蒙在小眾高端戶外領域的圈粉能力,都用不了那么久。
耐克要做的,本質上是一場用組織重構換產品重構、用產品重構換市場信心的連環賭局。賭的是自己全球品牌的光環還沒有完全褪去,還能撐到本土產品真正爆發的那一天。
耐克這場大調整的終局,并不取決于它能不能再出一款像Air Force 1那樣的全球爆款,而在于它能不能真正放下身段,讓中國團隊為中國市場做主,讓中國速度重新回到自己體內。如果2027年假期季拿出的本土產品能夠打動這屆越來越挑剔的中國消費者,那么今天所有的陣痛和等待就都值得。如果不能,那人才的流失、時間的消耗,就將變成對手進一步拉大差距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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